我懂得悲伤，懂得愤怒，也懂得仇恨、厌恶与憎恶。我会哭得满脸通红，也会露出狰狞扭曲的表情。我早已学会将原因归咎于他人而非自己，熟练地推卸责任。

　　如今我已全部学会。

　　"朋友变多了。"

　　他望向那扇半透明的窗户。

　　"这不是件高兴的事吗，老师？"

　　“……”

　　"但现在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

　　"...啊，对了。"

　　柳星云先生。

　　他显然还有更多朋友。

　　* * *

　　可以肯定的是，柳星云从未期待过这种事。

　　"柳星云先生，我的朋友。"

　　“…志浩？”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哦。”

　　当然也谈不上高兴。

　　“真是疯了。”

　　比斯伐尔曰：堕落的火神“西志浩亨特”现身的瞬间。

　　（未完待续）

　　第391话

　　“嗯，好的。”

　　柳星云冷静地问道。

　　“现在你是谁？”

　　“我是志浩。”

　　“这下可麻烦了。”

　　这本来就够棘手的了，现在面对的似乎是“志浩”们的完全体“志浩的肖像画”。看到星云露出无奈的苦笑，原本被工作人员护在身后的比萨瓦尔走上前来开口道。

　　“看来成了件特别的斗篷呢，虽然原本就觉得是件很棒的作品……”

　　“是朋友啊，父亲。”

　　"在这种情形下听到'父亲'这个称呼，为何会如此令人心潮澎湃。"

　　"你不也终究是与我同类的龙吗？"

　　"噢，当然。当然......"

　　柳星云将比萨维尔掩在身后，笑着说道。

　　“吱吱呜呜。”

　　“听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

　　“请您适可而止吧。”

　　“但眼下这种情况，我躲起来真的合适吗？我可不是柳星云认识的那个柔弱版的比斯瓦尔啊？你是不是担心过头了？”

　　"要是藏品受损，您知道我们会怎么唠叨个没完。"

　　"这下被发现了。"

　　"唉......"

　　柳星云将目光转向乖乖退让的比萨贝尔。首次目睹这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志浩肖像》而震惊的人不在少数，但其中月亮教主教阿拉姆的表情着实堪称精彩。

　　她的眼神阴森可怖。

　　"...老师。"

　　听到阿兰的呼唤，志浩灿烂地笑了。

　　"啊，我的朋友...！我可爱的弟子阿兰。好久不见了呢，不是吗？"

　　"您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人若是长期独处，常常就会变成这样。孤独地封闭自己生活久了，见到亲近的人难免会喜形于色。这副模样看起来很失态吗？"

　　"不是的......"

　　雅兰咬紧了牙关。

　　"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吧。"

　　若作为所有灾厄的防波堤，其灵魂的消耗速度将快过世间万物。善良的灵魂易堕落，巨大的存在易崩塌。徐志浩的境况正是如此。

　　无人能分担他的重负。

　　阿拉姆虽有此心，但直至进入这座地下城后，她才真正意识到徐志浩的本质。即便同为圣徒的她为相助而封闭门户期间做过诸多研究，此刻却拿不出任何能立即帮助他的处方。

　　区区人类之躯化作工具的灵魂，磨损又怎能避免？

　　"您现在感觉如何？久别重逢，想听听您的故事。"

　　"感觉...谈何感觉。"

　　志浩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太好了。”

　　这回答听起来一点都不好。

　　“好久没见到我的学生了。我的学生？算是我的学生吗？对，应该说是我的弟子。不，虽然换了具身体...算了，就叫我学生吧。现在都成我朋友了，该怎么称呼好呢？”

　　“丹海...会长大人。”

　　"是啊，没错，是协会长呢。真是了不起。虽然没能成为优秀的大人，但为了更美好的未来一直不懈努力着。那个，那个，那个即使我...我？我，我。我。"

　　"……"

　　"...即使我生病了..."

　　笑容消失了。

　　“……”

　　仿佛在揣度什么般，那张脸上逐渐浮现出情绪。

　　“...很疼，真的很疼。是悲伤吗？我不太确定，但现在...是悲伤吗？当时明明不是这样的，真奇怪。只觉得非常欣慰。那已经是我们竭尽所能了不是吗？大家都拼尽全力了不是吗？可为什么现在会这么难过？明明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啊？”

　　“...全体进入战斗准备。”

　　“不太清楚。但是生气，生气，真的很生气。我特别生气。不是吗？我对你那么好，啊，人类真是善变啊。背弃缘分，一次又一次地背叛。让我受伤，把我变成怪物，让我孤独。”

　　“预计难以造成有效打击，将专注于防御。”

　　“啊，这样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就是爱啊，因为我们彼此相爱才会发生这些事！但本可以更好，我可以不那么痛苦，活得更像个人，更快乐些！！！”

　　“所以。”

　　阿拉姆回头望向比萨贝尔。

　　“我们活着再见吧。”

　　“哼…...”

　　咯吱!!

　　毗舍婆的额头上长出了角。

　　“就这么办吧。”

　　哗啊！！！

　　他用巨大的翅膀裹住了自己的公会成员。

　　“看来对记忆和情感没有免疫力的，不单是丹海协会会长一个人啊。”

　　比斯瓦尔向来擅长处理神秘事物。他对龙眼构造的精通足以托付自我意识，同理即便成为陌生龙族的躯体，适应期也不会太长。

　　"既然少主执意如此，那么让我们看看..."

　　轰！！

　　比斯瓦尔瞬间将志浩的肖像画劈成两半。

　　"是时候该和家人谈谈了吧，大概？"

　　"当然，父亲...!!"

　　那双明亮的黄金瞳凝视着比斯瓦尔，战斗就此展开。

　　* * *

　　阿拉姆化作月光掠过长空。

　　“开始计算。”

　　轰！！咔嚓，轰！！

　　月亮教再次屈膝跪地，化作了星辰。

　　“为了月亮！”

　　“为了月亮！！”

　　人们眼前弹出了系统窗口。

　　“这是…！”

　　“对身体好的东西，闭嘴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