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婆刹啜饮着预先备好的茶，目光扫过车恩惠。

　　"香气不错。"

　　"是和另一位长辈谈判时顺带得到的补偿品。"

　　"奖励，是什么奖励？"

　　"对舌战群雄之人的嘉奖？"

　　"后堂老家伙们都是这副德行。"

　　"......不过情报能力确实......"

　　“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保住这个位置。”

　　费萨尔知道她去见了那家软件企业的前任会长。

　　“他拿出来的谈判筹码应该是恢复道具吧？”

　　“看来得来次大换血了。”

　　“别为难那些可怜的年轻人了，你也知道我就是这么优秀。”

　　“至少给总统留点面子吧……”

　　“看来是真的很疲惫呢。”

　　车恩惠是个相当不错的总统。她各方面都给人容易相处的印象，却懂得反过来利用这种形象操控人心。但像这样公然显露疲态，实在不像车恩惠的作风。

　　毗昙婆罗犹豫了片刻。

　　"……"

　　如果欺负这个小心翼翼伸出手的孩子，我的画像会不高兴吧？

　　'实在不想扮演被儿子憎恶的父亲角色啊。'

　　他欣然决定分享自己获得的那份余裕。这位比萨贝尔用收藏品带来的满足感掩饰着自己恶劣的本性。获得龙身的比萨贝尔此刻显得颇为大度，毕竟这份人情日后总能派上用场。

　　车恩惠不是最会算计的总统吗？

　　"听说老师的消息了吗？"

　　"...虽然是我先捅的刀子，但没想到会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真的不知道吗？"

　　"我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车恩惠轻笑着，稍迟片刻才问道。

　　"...那位情况如何？看情形似乎能确认状态。"

　　“最多也就那么一次。我本来连那次都不打算允许，但我们珍贵的策展人如此担心自己作品的状态。”

　　“能听听这个故事吗？”

　　“总之，那些觊觎总统之位的人真是让人难以理解。连问候恩师这样简单的事都要经过如此谨慎复杂的算计，不觉得可怕吗？”

　　假装厌恶的比萨贝尔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抑郁症吧。"

　　"……"

　　"用更轻松的说法，是职业倦怠？"

　　"...那位并没有错..."

　　"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吧。"

　　《志浩的肖像》是一件拥有独立思考能力、认知能力明确存在的神秘物品。一个具备近似人类思维能力的神秘存在学会了人类的情感，会因此自责也并不奇怪。毕竟他是一幅充满爱意的肖像画。

　　维萨瓦尔以宽厚之心给出了建议。

　　"还是小心为妙。"

　　"…应该是这样吧。"

　　两人谈论的并非"志浩的肖像画"。

　　"真该早点劝阻你的。"

　　这是关于某幅肖像画的故事那幅曾被人类当作神明崇拜的肖像。

　　“那些人类，空有一身好本事却……”

　　“要我说，他们不过是投胎时运气好罢了。”

　　“我知道作为画像制作成员之一的我不该说这种话。但您不觉得吗？若在‘永恒誓约’破裂前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处理掉，该有多好？”

　　“你这话说得倒是心事重重啊。”

　　"…我可是总统啊。"

　　"您说得对，阁下。"

　　比斯瓦尔明白车恩惠内心的烦恼。作为一国元首，车恩惠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她至少具备最基本的责任感，更重要的是怀有负罪感。身为总统必须履行的职责与作为凡人渴望实现的愿望，这两者将不断在她心中交锋。

　　知晓人类情感的神秘存在是危险的。

　　神秘存在自有其规则。人类虽艰难却也逐渐掌握了这些规则，与之共存至今。但拥有情感的神秘存在，其本身就是巨大的变数与灾难。它可能因一件小事就摧毁整个国家，破坏生态系统。

　　举例来说，若一个婴儿的眼泪就能淹没世界，恐怕没多少人会欢迎这种存在。"志浩的肖像"就处于这种状态。而且...

　　车恩惠真的能容忍这种存在吗？

　　真是令人遗憾，但绝不能容忍。作为手握多条生命的总统车恩惠，这是她必须履行的义务。

　　"时间可能不多了。"

　　车恩惠对毗瑟笑着说的话点了点头。

　　"...控制信息也有极限。最终情报能力强的部分人士会察觉黑斗篷产生了人类情感。"

　　"那些'情报能力出众的人'当中，肯定包括 SW 集团的前任会长。依我看，他大概不会欢迎黑披风这样的改变..."

　　"当然，他可是想把人类变成神明的人啊。"

　　车恩海至今仍记得 SW 集团的前任会长。他是"肖像画"组织的早期干部之一。贪婪而阴鸷的性情。即便已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仍梦想着自己创造的神明会赐予他偏爱。

　　不，正因为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才会更加执迷不悟吧。

　　"黑斗篷确实被证实能够创造死后世界。我并非不理解那份执念，哈哈..."

　　"要再聊聊吗？"

　　"不必了，光是您方才展现的关怀，就让我开始担心之后会被索取什么代价了。承蒙远送却尽说些不成体统的话，实在惭愧。"

　　"懂得把握时机是种美德。"

　　"那我们现在来谈谈公事吧。"

　　"当然，阁下。"

　　两人就恢复道具等多项条款进行了谈判。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体谅可言。

　　最终也没能得出像样的结果。

　　* * *

　　老人说道。

　　“神明为神时最为美丽。”

　　他抚摸着我戴的戒指。

　　“化作凡人的神明结局总是悲惨，更往往带来灾祸。但若神明始终为神，则万物安宁，世间普降光明…你可听明白了。”

　　“好的，父亲。我在听。”

　　“即便你认为这是老人的胡言乱语，我也不会伤心。我深知神明的慈悲何等甘甜，也明白当他们展现偏袒时，那些人将获得怎样的永恒。这一切我都了然于心。”

　　“我并不认为这是胡言乱语。”

　　“是啊，是啊，这些话全是为你好。我只是想与你分享那为数不多的甜蜜。这是我的爱，我的慈悲，也是深情的证明。乌托邦是可能存在的……”

　　老人深深笑了。

　　"这肮脏丑陋的世界，竟想把最高贵的神性拽入这片泥沼。"

　　所以彼此间有什么好处可言？老人压根没打算让他们如愿。那群该死的小崽子们不是已经擅自闯祸，把那高贵神性变成众人共有的东西了吗？还有那所谓的系统之类，用那种粗鄙的手段。

　　老人不会犯这种错误。他将神性奉为至高存在，终将获得其偏爱。他所侍奉的、他所敬爱的神明确实有这样的力量。他对此深信不疑那位神明必将把整个世界变成乌托邦。

　　“堕落之物……”

　　“父亲，我该如何是好。”

　　“让我们展现诚意吧。”

　　那时神将施予慈爱。

　　（下集待续）

　　第403话

　　对黑披风变化最为敏感的，或许理所当然地是他的信徒们。

　　那些将黑披风视为艺术品并渴望与之共存的爱好者们。他们并非某个神明的正式信徒，也不享有特定神恩。更非从神明处获得力量或与之相连的祭司。只不过他们拥有着替代神力的另一种力量。

　　“已经安全获取情报。”

　　“我的朋友们也带来了您珍贵的消息。”

　　“很幸运听到了关于黑披风大人的传闻。”

　　那正是金钱与权力。

　　"听说那位学会了人类的情感。"

　　仅凭他们能如此迅速地获取政府与协会竭力隐瞒的信息，就足以推测出这些人的能力。凭借一级公民的情报网，二级以下的爱好者们也接触到了相关信息。

　　"如果这话属实，那可是相当重大的机密。"

　　"但政府应该也不会指望这个事实能永远隐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