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当弟子们还是孩子时,他已是大人,有义务为我所有的选择负责。这份责任从未让他感到负担。那不过是理所当然之事,亦是甘之如饴的权利。
如今也并无太大不同。在漫长的岁月里整理心绪时他总这样想归根结底,志浩爱着弟子们,宁可共担他们的过失也绝不愿背弃。这就是所谓羁绊吧。
这就是共度时光的分量啊。
"感情真是奇妙的东西对吧?无论积极还是消极,终究会随时间挥发殆尽。而真正留下的,是怀揣这份感情时我究竟做过什么......"
“…好的。”
"生气又难过的时候能待在家里真是万幸。要是没这样,我现在该有多后悔啊。我终究是心疼你们的。实在舍不得抛弃。"
"……"
"那时候要是被情绪左右,我肯定承受不住的。"
车恩惠恍惚地低下头。
"…我以为…您现在…已经放过我们了。"
"想听个惊人的事实吗?"
"…惊人的事实?"
"我从未动过要放过你们的念头。"
志浩轻叹一声。
“一次也没有。”
他伸手虚握成圈,掌心凭空浮现出一个纯白的茶杯,仿佛原本就存在那里。志浩缓缓啜饮着,茶恩惠却从中感受不到丝毫香气与色泽。
那就像一幅用颜料精心绘制的画作。
"我认为关系是双方共同的责任。"
"……这是您经常提起的观点。"
"产生矛盾时,不可能永远只是一方的过错。即便达不到能用'错误'来形容的程度,摩擦也是由双方共同促成的,各自都承担着相应的责任。"
"呃……"
"罪过与关系是两回事。"
犹豫不决的车恩惠问道。
"...您也觉得老师做错了吗?"
"我的结论是这样。"
“我不太清楚。”
“可能我们都有错。”
车恩惠看着徐志浩说道。
“对不起。”
他露出了一个非常尴尬、僵硬的笑容。
“我是个糟糕的大人,对不起。”
“……。”
车恩惠无言以对。
我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情形。车恩惠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向老师展示信仰,并强行施加神秘。即便粗略审视,也涉及非法拘禁和煤气灯效应。他们不仅四人如此行事,更将其作为被宗教认可的单位来运作。
这感觉太可怕了。
"...啊,不..."
"......"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们,做错了。老师您根本不需要...说那样的话...不,您本来就不该说。啊,不是...我不是在指责您什么...”
“恩惠啊。”
这是耳熟的声音。
“比如说,嗯。”
“……”
“海豚。”
“啊?”
“想象一下海豚在发射声波频率。”
“啊,是的。”
“别人应该听不到吧?”
“嗯….”
“是我们干的。”
这解释来得突然,但他的语气却平静如水。
"我那时不懂你们的绝望。虽然理解,却无法共情,所以任其流逝。你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哭泣,而我竟不知那便是眼泪。"
"……"
"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志浩耸了耸肩。
“要是我当时能正确理解你们的话,本可以采取更好的行动。”
“…您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是我们那样对待您。”
“至少会试着说服吧。在你们沉迷那些荒谬的邪教把戏前就该阻止的。不过你们向来还算听我劝。”
"很多时候都没听清。"
"至少如果我当时瘫倒在地或者捂着后颈倒下的话,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些了。至少能让那种局面来得更晚些。对吧?"
"啊,那个...其实我们..."
"不是要否认你们做错的事。只是现在想把你们罪责的重量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分开来看。"
若他们只是陌路人,便不会如此行事。他们操控着徐志浩的一举一动,在他耳边千百次低语"你就是正统神明"。将不情愿之人囚禁,硬生生塑造成神。若论刑罚轻重,这般罪孽绝不算轻。
但此刻他想说的是,眼前这一切无关法律条文中的量刑,而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是祭司与信徒的故事。即便这有悖人伦常理,即便本不该如此,志浩仍执意为之。
"因为我始终想成为你们的老师。"
所以才会这样。
“……”
“……”
“……所以,真的很讨厌……”
在成为神秘之前是老师,在成为老师之前是人。
“疼得厉害……”
“……”
“好害怕。”
“……啊。”
“到底为什么呢?”
在这宁静的小屋里躺着时,也常做噩梦。
回想起全身血液流失的感觉,以及那具该死却未能死去的躯体。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我至今仍清晰记得你们撕咬我时的痛楚。区区几年资历的老师算什么,竟能为这点微小的进步而欣喜。
志浩哭了。
"我好想你。"
好难过。
“好想,好想你啊…。”
太难过了。
* * *
最终这份痛苦正是我刻意为之。
我决定背负所有前行。虽心怀轻松,却非一时冲动。尽管过程与计划略有偏差,但终究实现了全部夙愿。为此我要致歉抱歉做了个自私的老师。
所以现在,我不想惩罚任何人。
"差不多该停下了吧,恩惠?"
"……"
“我好像…有点累了。”
“……”
“已经走得太远,是时候该回去了。”
我后悔那一天。
“这样也可以吗?”
询问弟子的意见时,那张脸立刻扭曲了。
眼看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让徐志浩摸不着头脑。
(未完待续)
第415话
住手吧。
“……。”
这样真的可以吗。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