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是怎么行动的?"
“无论世界如何崩坏,有多少人死去,只要有人能理解和欣赏他的作品,他就表现得毫不在意。”
"您看得很清楚。"
比斯伐尔点了点头。
“所以我雇了策展人代替忙着欣赏的自己来管理。”
“……”
虽然这话极其不负责任,但也没说错,柳星云叹了口气。
“连我这个园丁都这么偏袒人类,可见事态确实严重。”
“我自认为还算克制,但既然柳星云先生都这么说,看来我确实有些过分了。”
比萨别尔的眼睛明显地眯了起来。
"但您难道不好奇吗?"
那眼神里丝毫看不出有掩饰自己欲望的打算。
"我很好奇自己的作品究竟是什么存在。非常想知道志浩是个多么可靠的青年,他能否杀人,如果要杀的话会以何种方式夺人性命。"
"……"
"志浩是幅画作。同时也是肖像画。他性格圆融避免冲突。自认是29岁的青年。他在人群中会如何自处?遭遇不快经历时会作何反应?最令我好奇的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件艺术品时,会产生怎样的蜕变。"
"……"
"老实说,我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因为志浩变成什么样子。虽然蠢货们糟蹋我的作品会让我生气,但看着作品们互相争斗、伤痕累累直至焚毁,倒是一点都不吓人。"
这正是比沙贝尔赤裸裸的欲望。
"你听说过等级越高就越不像人类的说法吗?"
"...很有名的传闻呢。关于 S 级猎人们有多么非人化的故事总是很受欢迎。"
“以这种不入流的身体素质担任队长实在惭愧,但还望各位理解我同样是 S 级的事实。”
他几乎已非人类。
“若这世界值得我怜惜的程度能如月色般皎洁美好,那该多好。您说呢?”
“……”
听到如此荒谬言论的柳星云,脸上因疲惫而扭曲。
"...普通人即使不认为世界美好或高尚,也不会考虑大规模屠杀的可能性,会长大人..."
"那都是因为视野太狭隘。说得更直白些,就算我的作品导致世界毁灭,那也不过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真该让协会长听听这番话。在管控危险品级物品如此严格的协会里,你们画廊不正是唯一被信任托付非杀伤性展品的机构吗?"
"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其实那位也并不完全信任我。只是协会长本人要管理所有事务的话,时间和资源都不够用,而我是唯一能接手那些日益增多的危险作品的次优选择罢了。"
凭借与政府及协会共同承担半数事务的理由。仅凭这一条理由,维萨瓦尔就获得了画廊的自治权。
"所以说协会长对我的态度和不信任没什么两样。那个人需要的,不过是个能持续提供最低限度管理保障的空间和人力而已。"
"...即便如此不被信任,居然还能在协会手里保住作品没被夺走。以我曾在那边当过研究员的经验来看,协会觊觎会长您的画廊是确有其事..."
"所以说人生就是时机啊。要是我这个画廊再晚开十年,协会还会这么关照我吗?"
仿佛听了段有趣的相声般,比萨贝尔的脸色明朗起来。
"现在世上比萨贝尔的画廊可是赫赫有名。比起只进行安静研究、分析和管控的协会,这里的表演性更强、更刺激、更容易在大众面前曝光呢。"
"……"
"更何况我经营的是画廊。顾客会上门,那些顾客也可能买走作品。支持我的顾客们真实存在,协会无权打压这家历史悠久的画廊。"
比萨贝尔的脸上戏剧性地浮现出悲伤。
"啊,真是的...一想到被囚禁在协会里的那些作品,泪水就模糊了双眼。它们究竟遭受着怎样恶劣的待遇才能勉强存活啊。"
"...那个..."
"更何况,一想到我那些珍贵脆弱的作品将在协会研究所遭受的屈辱和痛苦,就绝对不能交出它们。作品里可是寄托着灵魂啊。"
"啊,是..."
对于曾担任协会研究组长的柳星云而言,这话简直令人抓狂,但如今毕竟在他手下讨生活,只好暂且忍下。
"所以您不打算克制一下吗?"
"我已经足够克制了,真不知道还要怎么克制。"
"这就是魔王城啊。"
一旦爆发,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怎样的惨剧。
"事故一旦发生,那可就真是惊天动地了。您明白吧?"
"所以不是正在给策展人们发放生命津贴嘛。"
"这不是问您知不知道的问题。韩国可能会从地图上消失。"
"那可真是可怕啊。我相信在那之前我们的策展人们会妥善处理的。"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馆长。希望您能有身为本画廊负责人的自觉。"
比萨贝尔画廊比协会研究所更具刺激性和开放性,但安全性也相应降低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需要安全保管那些危险而敏感的作品...那么可能需要更强力的管控措施。
这里真的只是在最低限度的管控下堆砌了大量作品。与协会研究所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
比萨贝尔深爱着自己的作品,并以爱之名进行管理。这里的策展人基本要求之一就是"要与作品建立深厚的情感纽带"。
"……."
果然现在的地球维持得太危险了。
虽然可以说是因为所有体系都曾一度崩溃又重建的阶段,无可奈何......
地球上的一切运转都仅靠少数强者的慈悲维系着。
‘只要有一个人走错一步,就会闹得天翻地覆,幸好至今还没发生这种不幸。’
能撑到现在真是万幸。
“……我们会更加努力工作,包括志浩相关的事项。”
“既然如此,您是否考虑过帮志浩结交新朋友?独自一人未免太孤单了。”
"现在您连用大义来包装的心思都没有了吗?我刚才说的话,您分明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事到如今,或许乔被协会会长选中却落入比萨贝尔之手也是命运使然。
"……"
也罢
站在园丁立场上,对这种非比寻常的作品抱持友善态度的柳星云本人也是个可笑的家伙。
他点了点头。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反正本就打算在今晨去找志浩谈话。
应该可以问一个问题吧。
* * *
同一时刻的志浩。
“我试着做了几个。”
“嗯?”
几个?
“是啊,确实有点多。”
“嗯?”
有点多?
"是啊,爸爸太兴奋了,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咕噜。"
"我会反省的。"
虽然给柳星云递了5公斤左右的香肠,但还剩下5公斤香肠。
“在阳光下晒过一次后,放进冰窖里保存应该就不会腐烂了……”
“咕噜噜?”
“刚才也说过,一方面是太兴奋了,另一方面这段时间疏忽了水鸟们的巢穴,所以也想给它们送些礼物。意思是别光我们吃,大家一起分享。”
“咕噜噜噜噜噜噜。”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堆成小山的香肠数量如此充裕,简直像座小小的山丘。
虽说比起这片森林里所有水鸟的食量还是小巫见大巫,但视角差异又有什么意义呢。数量过于庞大这点根本没什么不同。
但志浩依然固执己见。
“你先尝尝这个。我觉得你可能不喜欢吃辣的,所以这个做得比较清淡。”
他显得很兴奋。即使用普通材料亲手做香肠也会很开心,更何况这是用奇幻食材做的料理呢?
“这是用阿鲁姆果、拉文核桃和醋做的香肠。我还磨了点银河梅里果加进去。说实话对我来说有点太清淡了...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咕噜噜。”
"我绝对没有说不吃的意思。"
久违地,志浩在木屋外摆好餐桌,完成了用餐准备。
桌上摆满了用铁锅现煮的米饭、去除毒性后凉拌得像野菜般的拜巴姆尼尔,以及用烤箱烤得滋滋作响、饱含肉汁的手工香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