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场还有比我年长的人，作为东方礼仪之邦的健壮男儿却那样行事以现在的状态为基准来考虑，坦白说确实不太正常。"

　　问题在于乔本人并未察觉这种变化带来的违和感。

　　"那时候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看来"肖像画"这个身份确实在改变着他。

　　"天地神明在上啊。"

　　“嗯嗯……”

　　“在肖像画里停留时感觉和平时一样，所以没察觉到异常。”

　　“咕噜？”

　　“没事的。”

　　无论人格如何改变，志浩都不会被这种程度的神秘所吓倒。

　　“不过还是得注意别对其他人做出失礼的举动。”

　　照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能自然地接受抚摸陌生人的头了吧。

　　"我算什么东西，怎么能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

　　抚摸他人头顶这种行为，只存在于文艺作品或父母对待子女时。即便是恋人关系，如此大胆的肢体接触也应避免，因此志浩觉得有必要保持举止得体。

　　“当然我从未有过恋人。”

　　"……"

　　"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着如天般崇高的父亲。"

　　我可能确实没什么恋爱经验。

　　"总之，人格发生变化并不是什么陌生的情况。去首尔游玩时，也经常会出现作为乔瓦尼的自我意识增强的时刻...我觉得和我现在烦恼的主题相当类似。"

　　但严格来说，并不是真的感觉"人格"本身发生了变化。

　　"要是到那种程度的话，早就该察觉到了。"

　　非要形容的话，更接近于想起被遗忘的回忆那种心情。

　　"虽然不能说是徐志浩...但我确实就是本人，这种感觉..."

　　"...咕噜噜？"

　　"不是双重人格。是五胞胎啦。"

　　前世是带着慈悲微笑堪称一绝的神父乔瓦尼，今生却活成了偶尔会被人问"你是不是不会笑"的徐志皓。就像迟来地想起前生时，那些被遗忘的习惯会突然蹦出来一样。

　　"没想到作为肖像画家的身份也会惹出麻烦。"

　　志浩喃喃自语道。

　　"果然还是和分辨率类似的问题吧。用肖像画的身体想表现得像人类，总会在某些地方产生错乱。说话变得更生硬，行为和想法也都变得奇怪..."

　　看来还是得小心些才行。

　　"今后要更努力做到客观看待自己。"

　　“嗯。”

　　“嫌麻烦？亲爱的，你该培养点社交能力了。”

　　看着嘟嘟囔囔的亲爱的，志浩把圆滚滚的水鸟放在手心来回滚动。像弹性水球般骨碌碌打转的亲爱的，看起来心情并不糟糕。

　　“开心吗。”

　　“咕噜噜噜。”

　　“原来如此。”

　　短暂惊讶于人格转变的志浩，面对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反而平静了下来。

　　“反正有趣就够了。”

　　若说这变幻莫测的人生无趣，那才真是怪事。

　　“那我们先吃饭吧。”

　　“咕噜？”

　　赫妮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志浩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来。

　　“就算现在不做，提前准备好汤和小菜也是好的。正好有分解鹿肉剩下的骨头，收拾一下熬成牛骨高汤，存放在冰窖里需要时随时取用。”

　　牛骨汤本身就足以成为扎实的一餐。志浩点了点头。

　　"我积食时奶奶总说，往牛骨汤里撒点葱花和盐喝下去。"

　　不知别人如何，但对积食的志浩而言，这种牛骨汤比粥更让肠胃舒服。虽没有配料不会撑胃，但醇厚的汤底总让人有种进食的踏实感。

　　“乳白高汤里撒点盐，加点葱花，配上刚煮好的米饭就是牛肉汤。熬透的牛骨汤鲜味惊人，所以简单吃也能很满足。”

　　“咕噜噜噜噜...？”

　　"这个不辣。"

　　上次对辣香肠产生强烈抗拒的 Honey，正犹豫着牛骨汤会不会很辣。不过只要不放辣椒粉或辛辣调料，牛骨汤应该不会让人觉得辣。

　　"如果觉得太清淡可以加肉，或者用素面代替米饭也行。两种一起吃其实比想象中要好。按自己喜好额外添加调料或胡椒粉，我觉得这也是牛骨汤的魅力之一。"

　　除此之外，牛骨高汤的用途还有很多。

　　"就算是最简单的辣味拉面，用高汤代替水来煮，也能创造出惊艳的味道呢。"

　　“咕噜！咕噜！咕噜！”

　　“不过高汤本身会让汤头更温和些...好吧，这个就跳过吧。”

　　讨厌辣味的哈妮强烈反对，身为爸爸的乔尊重了她的意见。这世上既有什么都吃的人，自然也有半点辣都受不了的弱鸡。

　　“那多放些蔬菜煮其他汤也行。最典型的就是饺子汤了吧。”

　　志浩喃喃自语道。

　　“那吃年糕汤也不错。放些杂七杂八的蔬菜和火腿一起煮的部队锅也挺好…要是普通的酱汤或海带汤里加入牛骨高汤，味道会醇厚很多呢。”

　　“嗯？”

　　“部队锅可能例外，其他应该都不辣。只要不放青阳辣椒…话说回来，煮米饭时用高汤代替水会香很多你知道吗。”

　　“咕噜噜。”

　　"好，我们去熬高汤吧。"

　　自从上次吃过饭团后，允浩就变成了世界上最爱吃白米饭的水鸟。他幻想着用牛骨高汤煮饭做成烤饭团会有多美味，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正要去冰窖取牛骨的志浩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话说回来，一般所谓的牛骨高汤不都是用牛骨熬制的吗？"

　　“…嗯？”

　　“这个嘛，上次整理时发现骨髓相当饱满。可能是刚捕获的缘故，骨截面上的红色边界也很清晰，状态应该不错。多亏这头鹿体型庞大，骨骼粗壮结实，熬制骨汤应该会很有滋味…”

　　“……”

　　“也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只吃地球食物了，居然还纠结这个。”

　　熬制牛骨高汤时通常使用动物的腿部骨头。如果是牛的话会用牛蹄，但鹿骨应该也差不多吧，志浩这么想着先整理好了材料。他从冰窖里取出牛骨搬进厨房。

　　“虽然当时冲洗过一次，但总觉得有点膈应。”

　　为了让骨髓清晰可见而切开的牛骨被彻底清洗后，全部放入一口大锅中。用铃兰枝点燃柴火，水很快就沸腾起来。

　　"血水在初次屠宰时就全部放干净了，所以杂质不会太多。已经放血超过一整天了，现在应该相当干净，不过里面还是有残留物。把这些去除才能熬出好高汤。"

　　"……"

　　"正如你现在预料的，这是个相当耗时的活儿。"

　　“咕咚咕咚…”

　　“反正今天也没指望能喝上牛骨汤。”

　　当牛骨在沸水中焯烫洗净后，真正的功夫才刚开始这是场时间与耐心的较量。难怪正宗牛骨汤价格不菲。

　　“就这样让它在锅里继续炖煮就行，但火候不能太猛。就算多花点时间，用文火慢炖才能让汤头的鲜味充分释放。”

　　“……”

　　"越熬煮，油脂和杂质就会不断浮上来。据说因为骨髓直接渗出的缘故，第一次熬的高汤通常过于油腻浓稠，难以下咽。所以最初熬出来的汤根本没法喝......"

　　“咕。”

　　“你要吃这个？”

　　“咕噜。”

　　“猪猪。”

　　哈妮激烈抗议着，但现实并不会因此改变。连最初那口让人咂嘴回味、满口生香的肉汤都无法割舍的这份爱意。这份执念。

　　“你已经是头出色的猪了。”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接受现实吧。”

　　要是能再圆润一点就好了。

　　“至少让我能靠得住……”

　　准确地说，希望能圆润到可以当枕头靠着。

　　“……”

　　“……”

　　脸上露出坚毅表情的志浩点了点头。

　　"是青春期吗。"

　　能强烈感受到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现在可爱模样的坚定信念。

　　'他知道自己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