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聆渴，他就给。

　　宴聆不渴，方兰音也会逼他喝。

　　宴聆从来对方兰音不设防，这下被他摔得头晕眼花，捂着腺体略有呕意，他骂道：“又疯！”

　　他攥住方兰音栗色的短发，用力咬住他的腺体。

　　宴聆闭上眼，恼怒又悲哀地想道：这次，他的标记能停留多久呢？不到天亮就会散去。彼时他也不想见到方兰音了。

　　他松了口，起身欲走。

　　方兰音硬生生抗住他的信息素，撑起松软的筋骨，再次把宴聆摔回床上，扬手撕碎了宴聆的上衣。

　　“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走。”

　　“滚。”

　　这是宴聆第一次对他说粗话。

　　方兰音只觉得身上更烫了，他哽塞道：“不滚！我不滚！”

　　宴聆咬牙切齿：“你自找的。”

　　……

　　视线颠倒了无数次，方兰音最后是在地上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手往床上一摸，冷冰冰。

　　他身上盖了条薄毯，腺体痛得要命，喘出的气都带有清甜的信息素。

　　“宴聆……？”

　　“宴聆！”

　　屋子里没人回应。

　　宴聆还是走了。

　　他摸出手表，手冷得僵硬，硬戳戳的指腹碰了指纹锁三次才打开触屏，他点开“冰淇聆”，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挂断。

　　宴聆不接。

　　他点开对话框，一段话打了删删了再打，鼓起勇气点了发送。

　　红色感叹号。

　　方兰音不解，又发了一条。

　　灰色的文字提醒：对方已将您拉入禁止私信名单，请前往用户大厅重新开通单向联网通道。

　　方兰音滑坐在地，双腿蜷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模糊了触屏。

　　宴聆还在生气了，所以才不告而别。

　　眼泪滑进嘴巴里，又苦又涩，方兰音突然意识到：最先不告而别的是他自己。

　　是他刚跟宴聆亲热完，刚把人哄睡着，就忙不迭地离开了这个家。

　　是他先把宴聆丢下了，所以现在宴聆也丢下了他。

　　从前他见老板跟不同的女人，不分场合、不避人、甚至随意地拉过来就做，完事双方穿好衣服跟没事发生一样。

　　今天见吴今阅跟beta司仪也这样，公开场合装得人模狗样，私下里脱了身上那层皮在床上逢场作戏，完事后换一副嘴脸分道扬镳。

　　他认定他跟宴聆是不一样的，至少是比他们高尚的。

　　偏偏他今晚跟宴聆亲热完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床上。

　　方兰音双手掩面，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宴聆不是生气了，是伤心了……

　　他一次一次给宴聆拨电话，然后一次一次被人挂断。

　　最后，机械女声说出更令人绝望的话语：

　　“您拨打的用户已将您加入禁止通话名单，请在双方协商洽谈后，前往用户大厅重新开通单向电联通道。”

　　方兰音抹掉眼泪，一骨碌爬起来，他要回去，穿过“四月巷”就能找到宴聆，只要回去就能找到他！

　　他扶着腰，踉踉跄跄跑到门口，手刚触到门把手，整个人像被扇了一耳光，身体不受控地向后摔倒，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蜷缩着，半天爬不起来，手指上传来很轻的焦糊味。

　　门上带电……

　　门锁响了，方兰音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爬起来，他瞪大眼睛，满怀希望地望着。

　　身着制服的alpha急匆匆推开门，收了伞放在门口。

　　“方先生？你……还好吗？”

　　是金副官。

　　方兰音的眼睛暗淡下去。

　　金副官扶住他的胳膊，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给他包扎右手。

　　方兰音呆呆地坐着。

　　京城的冬天一旦飘雨便冷到骨子里，他克制不住地颤抖了。

　　“方先生……你们……”

　　“宴聆呢？”

　　金副官闻言叹了口气，“他回去了。”

　　方兰音摇摇他的胳膊，“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金副官又叹了一口气，“……您要是早跟朋友约好了，提前跟上校报备一声呀，他并非不近人情。”

　　方兰音蔫了，是他太贪心，他什么都想要，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

　　他低着头，机灵的小狗眼失落地盯着地板。

　　金副官还想再说几句，一看他这副模样硬是止住了话头。

　　宴聆在气头上，不肯见方兰音，大多是不愿意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弄得心软。

　　金副官只得出言安慰：“上校身体还在恢复阶段，腺体激素在身体里暴增了几十倍，一生气就容易使小性子，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从中直军校里出来的人都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生着气也能心平气和，该做的事一件不会少，不犯任何错误。

　　宴聆更是其中的优等生，金副官自信地给方兰音承诺道：“最多一天，他就好了。”

　　方兰音不敢放心，他摇摇头，“你带我回去见他吧……”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金副官。

　　金副官不能答应他。

　　方兰音垂下头，眼里泛着红血丝，在外人面前一滴泪都掉不下来。

　　“他是不是再也不见我了？”

　　金副官矢口否认，“最多一天，他会好的。”

　　方兰音远没有金副官乐观。

　　他想见到宴聆，一次哄不好就多哄几次，只要能见到他，总能有手段把宴聆捋顺毛的。

　　这一晚，方兰音从正门逃跑，被金副官拦住。

　　他从窗户跳下去，被院子里驻守的人抓回来。

　　犄角旮旯都有宴聆的人把守。

　　几次三番后，方兰音终于明白：宴聆是铁了心不见他。

　　他跑的次数太多，最后一次被抓回来，金副官着人绑了他的手脚，裹着被子丢在床上。

　　金副官叹息道：“方先生，别为难我们，上校现在真的不想见您。等他冷静了，会找您的。”

　　不等方兰音挣扎辩驳，金副官亲自拿出药箱里的镇定剂。

　　“方先生，得罪了。”

　　一针打进身体，方兰音再不情愿也没法子挣脱了。

　　第二天，金副官亲自把他送回训练营。

　　金副官给他换了一块新的手表，宴聆送他的那一枚昨天跳楼逃跑时摔坏了。

　　方兰音盯着手腕，手表变成了纯正的手表，再也收不到宴聆的来电或是短信了……

　　金副官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别焦心，会好的。学习不能放松啊，否则上校会更生气的。”

　　方兰音记住了后半句话，耷拉着脑袋走进训练营。

　　他迈进课室的一瞬，江玟最先抬头跟他对视。

　　而后是徐呈澄，他对方兰音挥挥手，“给你留了位置。”

　　方兰音坐到江玟身边，无精打采地问：“李文涛呢？”

　　江玟还没开口，李文涛从后门跑进来，大喘着气趴在江玟和徐呈澄中间，断断续续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第41章 他是个高需求alpha

　　方兰音神游天外，随口嘀咕道：“先听好的吧。”

　　来点好消息吧。

　　李文涛吞吞口水，喘匀了气：“体能训练，原定开学五周之后开设，现在改了，今晚！第一节课！”

　　徐呈澄面露喜色，嘴快道：“那坏消息呢？”

　　李文涛掏出从隔壁班打听来的册子，露出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的课表，“体能课跟理论课并到一起，都得上……”

　　教室里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们四人，脸上写满了“疯了吧”的表情。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