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篡位失败的下场

第12章

篡位失败的下场 强力粘鼠板 5139 2026-08-01 11:35

  大梁并不崇尚男风,并以歪风邪气居之,即便是皇帝,想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也要顾虑民间的流言蜚语。

  宋邈知道自己比起邺城中的那些人特别在哪里,他的性情是自由随性的,他什么话都敢说,不会拘束于所谓规矩体统,若是他真的老实学乖了,在李修宜眼里不就泯然众人了吗?

  一边的宋弘毅则心思都在珍稀鸟兽身上,连声喟叹而后拉了宋邈来看,宋邈四下看看旁人的眼光,低声告诫,“别做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人见了又要笑话你。”

  宋弘毅给儿子灌输何为人情世故,“陛下设了这园子来给你看,你只管盛赞外加谢恩就行了,陛下听了心里高兴,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呢?”

  宋邈别过脸,“我才不用做出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给谁看呢。”

  “小子以为你爹是在害你,总有你吃亏的那天!非得让你栽一跟头你才明白。”

  “就只有你最盼着我栽跟头吧!”

  父子俩呛嘴的这会儿,李修宜就已经看过来了,声线清亮温和,“当日不过才训了你两句,怎的到现在还挂着脸?这春日宴也看得没趣味了么?”

  二人赶紧向皇帝拱手见礼,宋弘毅在衣袍底下悄声踢了踢儿子,暗示他说两句好听的话,皇帝问了就一个劲的说好好好就是了。

  谁想宋邈仍死性不改地回道,“陛下知道臣是山野里长大的,无拘无束惯了,最喜纵马驰骋仰天射云,说是珍稀鸟兽和名贵花草,但是臣看来,与黑风崖上的野草野兽也并无分别,所以恕臣有眼无珠,看不出什么绝妙之处来。”

  李修宜点点头,觉得他说得颇有道理,“想来也是,让武将参与文宴,确实是顶没有趣味的事。”

  这一回皇帝没有责怪他,说明他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宋邈心下生出丝丝暗喜,李修宜在邺城中见惯了那些听话奉承的人,想要成为那个唯一特殊的人就是需要他再大胆放肆一点,即便是被教训过一回了,他仍然还是要这么说。

  “大人们纵然文采斐然,可吟诗作对什么的说到底还不是闷头写写画画,像我这般门外汉根本不懂得其中神妙,自然觉得趣味索然,可搭弓射箭就不一样了,中了就是中了,大家都可看个热闹,也不至于叫这大好春光过于沉闷了。”

  宋弘毅差点气晕过去,照着儿子的脑袋就是一拳,向着皇帝连声告罪,“小儿狂妄,还请陛下饶恕。”

  李修宜淡淡道:“孩子心性,生来如此,平阳侯不必刻意压制,况且射习也属君子六艺之一,朕也是觉得这春日宴过于沉闷了些,添些趣味也是好的。”

  转头吩咐宫人去拿弓箭,将舞文弄墨的文场改成了武场,射杀的便是那些笼子里的飞禽走兽。

  宋弘毅生怕儿子闯了祸,连忙去劝,“那里面可是稀奇宝贝的贡品,如此让小儿霍霍不是太可惜了吗?”

  “畜牲罢了,只是聊作消遣的玩意,死的或是活得都一样。”

  宋邈听了更是得意,他拿过下人手中的白羽箭矢,上弦拉紧,风声掠过耳边,“嗖”地一下直直贯穿鸟禽的咽喉,将它钉死在了笼子上,宋邈看着血迹喷溅一地,终于找回了点在望平时的乐趣。

  他玩得起劲,顺着小道向前,一路将那些价值连城的鸟兽射杀干净,京中贵族重臣皆掩鼻躲开视线,他们是最不喜欢这些血腥杀戮的东西,太过狰狞丑恶,与文雅丝毫沾不上边,对那无知小儿也是百般看不顺眼,奈何皇帝要纵容他,他们只得在一边勉强给个面子笑一笑。

  宋邈一路跑得有些累了,他回头去找李修宜的身影,“陛下!您瞧我的箭术可有进步,是不是能跟您相提并论了。”

  李修宜竟孤身站在最后一个笼子跟前,身边并无一人随侍,宋邈跑到这里来,才发现居然是单独相处,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是他故意而为之吗?

  宋邈顿时紧张得有些同手同脚,“陛下……”

  他含着微微的笑意,“你的射艺很不错,朕的弟弟也最擅长骑射,你与他差不多。”

  “谢谢陛下夸奖……”宋邈好奇他口里的弟弟是哪一个,从前没有被齐王害死的在李修宜回来之后也已经全部赐死了,除了几个出身过于低贱,连当年轰轰烈烈的夺嫡之乱都参与不进去的皇子得以保全自身,几乎参与过的全部都死了。

  “忘了吗?”李修宜的声音波澜不惊,“就是你在祭典那天坑害的那个,朕的弟弟。”

  宋邈手里的箭矢猝不及防地坠落在地,他知道李修宜早就看穿他了,但是话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来又让人觉得心惊肉跳,“陛下……那次……”

  “好看吗?”李修宜仍是看着笼子里的鸟禽,头也不抬。

  要说好看,这鸟禽绝对沾不上边,黑白斑杂的羽毛,巨大有人身那么大的身体,还有奇异交叠的两只喙,血洞洞骇人的眼珠,宋邈看着看着觉得有些悚然,忽然那双眼睛动了一下,直直地射向他手中的箭,抖得好似得了什么瘟病。

  “下去吧。”李修宜似乎对吓到他这件事感到有些无奈。

  “是。”宋邈不敢多待,连忙行礼告退。

  人走了之后,鸟禽原本战栗的身体更是抖如筛糠,头顶稀疏的羽毛在空中一下一下的摇晃,显得滑稽又可爱,好像在他面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似的。

  “我在问你,好看吗?”李修宜说,“父王。”

  第16章 死对头x3:得知哥哥诈死这档事

  上清殿。

  齐鄯见端坐于陛座下的矮案前,协助李修宜处理政务。

  二人年少相识,志趣相投,说话也没有如旁人那般拘束。

  “就这么放过了李是让我没想到的,我以为你就算舍不得真要了他的命,怎么说也得叫他再吃一段时间的苦头。”

  “小惩大诫,已经够了,再打下去真成生死仇人了。”李修宜目不斜视专注于手边的奏折。

  齐鄯见不禁眉梢一跳,都这样了,在他手里栽了半条命还舍不得翻脸。

  “我说陛下,”他有些不服气了,“怎么你要给季怀一个答复,对我就无所谓了?我这几年也吃了你这好弟弟不少苦头,我就不需要一个答复了吗?”

  “你不是好端端在这,又没死。”

  “你这话还有没有人性了?没死就够了吗,忍辱负重三年就换来你这么对我。”

  李修宜掀开眼,“你要是一心求死,我也可以如你所愿。”

  齐鄯见::“……”

  “谢陛下,这赏赐还是留给别人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齐鄯见跟随李修宜这么多年,知道他待乐湛不寻常不单单是因为手足之情,更重要的是他是先皇后留给李修宜唯一一个念想,宫中真情可贵,那一点点的真心就显得弥足珍贵,甚至成了精神依托,要李修宜处置乐湛就跟剜心断骨差不多。

  “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宽恕了李,往后怎么办?你觉得他尝过了权势的滋味还能安心做你乖顺听话的好弟弟吗?况且他犯的可是谋逆之罪,陛下赏罚不明如何向被他迫害过的萧家答复。”

  他的这番谏言李修宜并未没有想过,开了这个头如果不严惩,等于告诉全天下人即便是谋逆皇帝也会饶恕,不立威便不足以御下,朝臣各怀鬼胎都盯着他,李修宜又怎么会不知道赐死乐湛是最好的选择。

  若真能舍下这所谓手足之情也就罢了。

  那枚坠子还在李修宜手里,浸透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没有办法舍弃这个人,只能不断地给他找借口,他是被逼无奈的,造成邙山祸乱的人即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因为皇帝那时候已经盯上了李修宜,他总归是逃不过这一劫,萧家也逃不过这一劫,乐湛只是一个棋子,因为跟李修宜关系过于密切才被皇帝选中,又被无数双伸手推到人前,他没有办法抗拒。

  在这生死场中总是有数不清的不得已,乐湛为了自保做出什么选择他都可以理解。

  相比乐湛宁折不弯死在皇帝或者杜获手里,他情愿乐湛背叛他保全自身。

  时隔三年,他在正门之后见到乐湛的第一面,比痛恨来到更早的是一种极其复杂说不清的情绪,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是高兴,他在皇帝和杜获手里活下去了。

  但这些话李修宜不可能说给一个外人听,齐鄯见问起来,他只是说,“他在杀我的时候流了一滴泪。”

  为了这滴泪,他愿意相信乐湛是爱他的。

  齐鄯见手里的动作顿住,扭过头看去,“是不是我下次哭一哭,流两滴眼泪,也能被宽恕了?”

  “你?”话头一离开乐湛,李修宜的声音冷下去,“乱棍打死。”

  齐鄯见:“……行。”

  “我就多余这么一问。”

  “知道就好。”

  太过分了,真的。

  *

  “齐大人,好久不见。”

  途径岁康宫,慢悠悠的声音从里边飘出来,接着宫门荡开。

  齐鄯见闻声回头,就见乐湛倚在宫门边上,姿态慵懒,一身月白锦缎长袍,并未穿得一丝不苟,交领领口微微地敞,墨发未竖,散漫地垂落下来,一只黑背白腹的鸟雀还站在他肩头上,挺起圆润洁白的胸脯傲气地瞧过来。

  不出意外的,这位又是在他当权那几年饱经摧残的受害者之一,当年齐鄯见和李修宜交情不浅,所以即便后来二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分道扬镳,齐家又无一人参与邙山之乱,但是对于这个号称天下名士的齐才子,乐湛一直持防备猜疑态度。

  得了势之后将其一贬再贬,打发这位名声在外的大才子去边陲小县当了整整两年小典簿,直到后来边郡开始疯传一句“天命出三江,真龙定乾纲”的谶言,还隐隐有募兵的动作,乐湛始觉不对,他不应该将齐鄯见这种人赶出自己能控制的范围。

  于是紧急将他又调回京都,直到李修宜破城那日,齐鄯见从始至终也没看见一丝意外之色,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一般,如果这二人早有联系,应当就是在被贬谪那两年。

  乐湛再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没来得及恭喜齐尚书,蛰伏这么些年终于熬到哥哥回来了,这两个月应该是过得很舒心吧。”

  齐鄯见将怀里的典籍案牍拢了拢,含着似真似假的笑意:“那哪能呢,这两个月政务之繁杂抵过了我在陇西那会儿十年的量了,还要多谢王爷给我几年快活日子过过。”

  “哥哥器重尚书大人,其余人想要这等忙碌还求不来呢。”

  齐鄯见现在是李修宜跟前头一号受重用的人,乐湛不妨说两句好话笼络一下他,说不定能让齐鄯见在李修宜跟前进言两句,替他周全一番。

  齐鄯见连连摇头,做出愧不敢受的样子,“王爷这话就折煞我了,朝中能臣多如过江之鲫,我也就是凭着从前的情分占个尚书之职混日子罢了,谈什么器重不器重的。”

  若论装,他齐鄯见是一等一的能人,当年乐湛自然知道杀了他是最一了百了的办法,但是这混蛋总能躲过每一次针对太子旧党的围剿,不是打算隐居辞官,就是病重不起,装孙子他是有一手的。

  “这故作谦虚的话,齐尚书在我面前说就见外了吧,现在谁不知道你是哥哥的肱骨之臣,就连宋邈一流都敢侍宠行凶,若论功劳,你才是头一号的人物,又在这畏首畏尾些什么呢。”

  齐鄯见像是害怕被报复,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王爷快别抬举我了,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一介文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拿,我能知道些什么?顺势而为罢了。”

  “天命出三江,真龙定乾纲,”乐湛含着友善的笑意,步步朝他迈进,“不正是你的手笔吗?”

  齐鄯见怀里抱着的案牍噼里啪啦掉一地,像是心虚又像是害怕,“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文人,成不了什么大事啊。”

  乐湛帮他将地上散落的案牍一卷一卷地捡起来,“别急啊,我又没说要对你干什么,你在哥哥面前风头正盛,我跟你对着干不是找死吗,是不是?”

  齐鄯见畏畏缩缩接过他手里几卷掉落的案牍,谁想两人凑得正近的时候,乐湛忽然抬头,看进了齐鄯见那双眼里,“齐大人,有些话我不敢去问哥哥,我只能来问问你,至少让我知道我错在哪一步。”

  齐鄯见缩着肩想撤,但是乐湛抱着他怀里的案牍还没动手,要是强行退两步只怕又要掉落一地,堂堂八尺的身形居然在矮他一头的乐湛面前显得毫无气势。

  姿态虽是畏缩的姿态,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清明的调笑之意,“王爷以为呢,你错在哪一步?”

  乐湛怔惘一瞬。

  他错在哪一步,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明明那鸩酒是他亲手喂李修宜喝下的,他的尸骨至今应该还埋在王陵里,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边郡。

  但是这个问题直接问李修宜基本跟找死没有区别。

  “错在……”乐湛视线向上,似是在回想,“不该将你放虎归山贬谪陇西,你是在那时候跟李修宜取得联系的?”

  齐鄯见微笑,几乎等同是默认,就在乐湛快要确信的时候,他微微摇头,“再猜。”

  “邙山之乱?”乐湛不确信道,那是一切祸乱的开始,总没有比这更早的了。

  齐鄯见仍是微笑。

  他既不说是也不说否,就让乐湛自己意会,会到什么结果他最后都会故作懵然地说一声,“我不知道啊,这可不是我说的。”

  “齐鄯见!”乐湛被他存心逗弄的行为惹恼了,没忍住呵斥一声。

  “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王爷还是别来为难我了,”齐鄯见从他手臂里将所有的案牍揽过,“反正你们不是早就冰释前嫌了吗,有什么话,直接问陛下,想来也是没关系的。”

  话罢就要转身朝着藏书的昭文殿去了,乐湛赶紧拉下他认不是,“齐大人莫怪,我若是能问哥哥,何必在这里麻烦你呢,我现在的处境多如履薄冰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被免去一死,但是不知道哥哥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就不能知道他心中所想,我又怎么安心呢,就当是日行一善,给我个准信吧,好不好?”

  齐鄯见脸上笑意愈浓,活像只披着笑面的狼,“王爷这就言重了,”他看了眼天色,“不过你的时间似乎不多了,要尽快啊。”

  乐湛跟着匆匆瞥了一眼,赶紧回过了神,怕他再打哑谜,问得更直白干脆了些,“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李祯没死的?陇西那两年还是邙山之乱后。”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