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络青行下巴微抬,无甚感情地发出一声:“哦?”
笛晚自顾自地分析:“照络阁主的意思,带有这种异香的东西对修为增长有奇效?那可是好东西…… ”
说罢,他也不理络青行,拿起药炉,药水往自己的瓷瓶里装。
而后谄媚地送上:“络阁主……”
络青行注视着他,不过阿谀奉承之辈,平庸如泥。
思量之下,此人说法的确可信。此香并不浓烈,既然是北幽域外,极有可能是九阴之体受了妖修攻击,伤血落在灵草上,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九阴之体既已现世,现今何在?
笛晚小心翼翼抬头,络青行已经不见了身影,他走得和来得一样快,一声招呼也不打。
笛晚赶紧上前关紧了院门。
他来青云岛前的数日闭关当然不是在逃避现实!就怕这段剧情会发生,他提前用之前搜刮来的白卿欢的血,炼药激发了那种香气,封存在药瓶里,以备不时之需。
灵草的那番说辞可谓天衣无缝,还可以甩锅给妖族那边。
哼哼哼!简直天才!笛晚心头一阵畅快,王霸气质又如何,他在跟组时学到的演技也不是吹的!
他确认络青行已走,推开了庭院隔门。
水雾深深,庭中静谧非常,一点气息都没有。
笛晚紧张起来,想白卿欢不会在水里憋死了,还是被人拐走了……刚才也是顾头不顾腚。
他俯身查看池水,正欲伸手细细摸索,白卿欢从水中探出,二人差点撞上。
笛晚惊吓之余,竟一脚踩滑,跌进池水里,慌乱之中吞了好几口水,最后被白卿欢一手拉起。
“师尊,我这是怎么了……”白卿欢湿淋淋地坐在水岸,茫然地撑着额头。
还好异香暂时没有了。
他此时双颊含粉,远山下浓翠带雾,能让人迷失在里面,笛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对啊他咽什么口水!都是异香的锅!
笛晚严肃道:“只是发烧了。”
白卿欢摇头,道:“可是我听见络阁主说什么‘九阴之体’,师尊,那是什么?”
笛晚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和白卿欢说这件事。
如果突然有个人告诉自己,自己的身体对于大能来说是个香饽饽,很有可能最后要成为别人的玩物,他一定会很绝望。
但笛晚也自知,他不能帮白卿欢藏一辈子。
他深沉道:“有些事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自会告诉你,但现在不行。”想了想,再顺便警告他:“你离络阁主远一点,听到了吗?”
白卿欢面上仍然是茫然,心却被无形的黑影渐渐扭曲
他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他先前对他的好,究竟抱有何种目的?
仿佛是魂魄被撕成两半,一半渴望相信与亲近,另一半却叫嚣着让自己狠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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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会如期结束,络青行最终没有找到符合当日特征的黑衣行刺人。
青云阁外,几名弟子正争论到底哪里有遗漏,一个说“有可能那人已经离开了青云岛”,另一个反驳“怎么可能!岛内一旦戒严,护岛阵法开启,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又说“万一那人飞毛腿跑得飞快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犀照此时突然灵光一现,道:“师尊说那黑衣人的身法仿佛洞穿青云剑法,师兄,你记不记得那天和我比试的那个目盲的道友?”
另一人摸不着头脑:“记得,特俊的那个,那又如何?”
“你们说有几招是不是和师尊的剑法有点相似之处?”
“有吗?”
犀照连连点头:“有啊,我比试的时候感觉有!”
“你怀疑是他?”
一少女摇头:“不可能,今日观礼结束,散场时我见到他了,他左手持剑,行动如常,没有伤。”
犀照懵懂地问:“难道真的没有什么药可以立即治好吗?”
少女笑了一下,揉他的脑袋:“傻师弟,你当大家都已经成仙了吗?哪那么多的仙药?就拿我们青云岛来说,最好的药修,也就是露吟霜露长老炼制出的丹药,也鲜少有能在三两个时辰之间让那样的伤恢复的啊!”
犀照不好意思得推开她作恶的手,“哦”一声。
这时,阁中门开,他们一齐拥上去:“大师兄,师尊怎么说?”
大师兄肃然道:“师尊说‘他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岛中有吾坐镇,不必忧心’。”
“也就是说,师尊近年不会出岛了?”
大师兄点头:“只是外门弟子那边,还是要严加管教。这时间…… ”
他抬手遮光,看向高处的日晷:“送行的队伍都离开了吗?”
“都离开了,这会儿,有些离得近的门派当是已经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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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的风声飒飒作响,白卿欢挽着袖子,露出已经完全痊愈的手臂,仔细地看。
笛晚无语道:“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把袖子拉下来,发烧才刚好。”
白卿欢这才放下了袖口,道:“师尊,仅过了两个时辰,已经好全了啊。”
“上了药,不是很正常?”
他是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通身都是“过关”的舒畅,攻一不过如此嘛,耶。
白卿欢沉吟不语。
前方天际处,霭霭停云,乱山无数。
第20章
青鸟在高空中抖抖翅膀,已是到了中原地界,斜风送来冰凉的雨丝。
笛晚对白卿欢计划之后的安排:“回去以后,你先闭关冲击四阶修为,这次论剑会你也发现了,剑法或许可以弥补修为的不足,但毕竟修为为本,不可得意……”
说着说着,他发觉自己对白卿欢喋喋不休的状态,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了。
白卿欢入围决赛圈多不容易,他不仅一句赞赏都没有,还要给他复盘敦促。但没办法,为了让主角尽快独立,笛晚只能遵照人设,硬着头皮践行所谓“中式教育”。
白卿欢在他面前向来表现乖巧,端正坐着认真听他说话,实在是一个乖徒。见状,笛晚深吸一口气,不知道第几次对自己的言行产生了唾弃感,放弃了继续说话。
窗外劲风俄而加大,在风中飞翔的青鸟重心似有不稳,整座飞舆突然重重一颠。
笛晚拉扯不及,直接一头撞到白卿欢身上。变故发生极快,只听白卿欢闷哼一声,二人又陡然失重,这回笛晚抱着白卿欢跌滚到座下,正好身体被结构卡住。
向窗外看去,青鸟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正变戏法似的缩一节小一节,变回一张薄薄的纸鸟,立即被狂风撕碎了。飞舆顿时在空中失去牵扯,开始往下坠落
“师尊!抱紧我!”白卿欢沉声低喝,笛晚则头昏得七荤八素,想吐又止,憋得面色很痛苦。
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把白卿欢抱紧了,四肢并用,活像一只八爪鱼。
最终,飞舆砸在不知哪处山坡,身上剧痛袭来,笛晚没法,双手立即脱力,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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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笛晚懵了。
他面前一个妖艳美少年,打扮得大红大紫,正坐在对面,哼哧哼哧地磨刀。
而反观自己,此时被五花大绑,衣服也被扒得差不多干净,全身上下只给他留了一条中裤!
“醒了啊,”妖艳美少年从磨刀赫赫声中抬起头,狞笑着露出一对森森的小虎牙,“几年不见,还记不记得小爷我?”
他一头顺滑靓丽的银毛,和白卿欢的发色很像,眼睛却是金色的竖瞳,额间一抹金色妖纹,穿得张扬的紫红色衣袍,浑身妖里妖气,在这样的洞穴山府里头,着实好像要吃人。
笛晚靠这些特征,一下子辨认出他的身份,他欲哭无泪:“姬无乐…… ”
姬无乐,正是攻二那只被他踹飞的白狐狸!
姬无乐手里的大刀亮得吓人,反射出他一瞬惊讶的神情。
“你知道小爷的名字?”他扬扬眉,“哼,现在知道也晚了,当年你那一脚,小爷我可是记下了,当时我就说过,你坏我好事,我要将你千刀万剐着吃!”
说这,他对手里的刀吹了口气,竟唰地发出嗡鸣,可见刀之锋利!
笛晚汗如雨下,一万个后悔当时自己心软,没有把这个死狐狸攻二就地正法。现在好了!它怀恨在心,前来报复了啊!
他小心道:“狐妖大爷,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啊…… ”
姬无乐怪笑一声:“倒是不硬气了?好好说?我的姻缘都被你搅和了,怎么好好说?”
笛晚疯狂眨眼,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知道吗,你这次毁坏了青云岛的青鸟纸鸢!青云岛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剑法第一!那个剑主,砍妖杀魔和砍瓜切菜一样,你完啦!你摊上事了!他们肯定能追上来,再发现你杀了我,你们狐妖一族肯定要被报复…… ”
姬无乐不痛不痒得听着,总算磨好了刀,朝笛晚靠近过来,耍流氓地拍了拍他的肚子,好像是在拍西瓜,评断哪里好下刀。
笛晚抖:“你要好好考虑啊,如果你不杀我,我保证不会说出是你,我…… 我保证!”
然而此时的“保证”姬无乐再蠢也不会相信。
他的肚子一片冰凉,姬无乐把刀刃紧贴,笑嘻嘻道:“你现在知道害怕啦?当初踹我一脚怎么不害怕?青云岛嘛……我知道,络青行在天魔域受了那么重的伤,谁有空管你这个无名小卒?”
他尖利的指尖一点点划过笛晚的胸口,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小爷查过你,药修,修为不过六阶,好男色,觊觎别人美色不成硬要收人家为徒动手动脚,对门中弟子也不好,时常苛待他人,又对上位者奴颜婢膝,很是可恶,杀掉你不算枉杀好人。”
笛晚惨声道:“误会啊……这都是误会…… ”
“呸,凭你一身的臭人味,就知道你心眼坏。”姬无乐作势呕一口。
最恨当年笛晚那一踹,踹出他对河水都有心理阴影了。
没必要再和这种人多废话,姬无乐指尖用力,俨然已经在笛晚心口位置钻了五个窟窿。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我日我日我日不会今天真的要死吧!不要啊他还没有准备好!
笛晚死马当活马医,高声:“我徒弟在呢!就是你那个正缘!你杀我被他看到你也没有好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