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冬和许掌柜告一会假,说送小叔子去坐牛车。
许掌柜瞧沈凇是个小哥儿也点点头,“饭点前回来就成。”
县城的路沈凇找不到,得坐牛车去。但牛车在哪里坐,他还是不知道。路上周年冬就和他说好了带他去找坐牛车的地方,去找牛车的路上,周年冬还再三和沈凇强调,“千万别叫人知道你卖的是五步蛇,这玩意是能卖上价的,叫旁人知道容易出事。尤其你还是个小哥儿,自保都难。”
沈凇不明白为什么他小哥儿的身份会被特意强调,但他知道周年冬是好意提醒他,沈凇点头说知道了。
到坐牛车的地方,去县里的牛车正好还有个空位,沈凇不用等,直接就上去。
去一趟要五文钱,这还是沈凇第一次花铜钱。
他把麻袋放在腿上,用肚子轻轻压着,仔仔细细数了五个铜板,非常郑重的交给驾车的老爷子。
收了最后一个客人的车钱后,车夫甩起自制的鞭子,吆喝一声,“坐稳出发咯!”
一直到牛车开始行走,沈凇还沉浸在自己花了上古时期的货币,还坐了传说中的牛车,觉得不可思议的情绪中。
他以前出行,长途就是宇宙飞船,短途是悬浮飞车,哪里坐过有轮子的还是动物拉的车哟。
沈凇时不时就盯拉着的牛看,眼睛里似乎冒星星。
牛哎,他见到活牛了!
边上的妇人瞧见沈凇眼睛亮晶晶一直看牛,忍不住笑道:“小哥儿如此欢喜牛,攒了钱啊去买一头。”
沈凇眼前一亮,他激动的转头和妇人确认,“还能买牛哇?”
妇人不过是觉得小哥儿看牛的那眼神实在有趣,忍不住打趣。寻常人家,哪里是说能买牛就能买牛的?
见小哥儿穿的破旧,身上全是补丁不说,领口袖口更是磨损严重,补都补不了。
又瘦巴巴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能买得起牛的人家。
但她在小哥儿那双亮晶晶期盼的目光中,还是点了点头,“自然是能买的。”
有钱就行,有钱啥买不着。
这话妇人没说,她总觉得说了那小哥儿能失落的哭出来。
沈凇不知道牛有多贵,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决定,要买牛回家养着。
这样绝迹的物种,他不仅能见到还能有机会卖,哎呀,他真高兴,嘿嘿~
第13章
一个时辰后,县城到了。
沈凇觉得自己被颠散架。
好不容易下牛车,还差点没站稳摔地上,幸好边上的人扶了一把他要给人道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车夫说牛车会停在这一个时辰后走,要坐回去的话,需在时间内赶回来。
沈凇在这里这些天,弄清楚了时间是怎么算。
他赶紧问人附近的医馆在哪里。
走一路问一路,沈凇没找到医馆倒是听到了不同于正常叫卖和人群熙攘交谈的喧闹声。
越来越多的人挤过来,沈凇被挤的动弹不得,手里的麻袋被挤来挤去,要抓不住。他只能把麻袋举起来,想要离开人群。
不过沈凇没能成功离开,他太瘦,太虚了。哪怕有异能也没办法真的将这个从小到大都严重缺乏营养的身体,在短时间养好。被人群挤的难受,沈凇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宽阔的道路上来了好几辆马车,车的前面后面有一堆护卫。
沈凇听边上的人小声嘀咕,知道这是兰溪县新来的县令大人。
是个什么柿子家的,那柿子家很厉害。
沈凇听懵了,柿子难道不是吃的吗?他以前看的古籍有误?
不管有误没误,沈凇看着一堆堆人,一辆辆马车从眼前过,只觉得那马车做的真漂亮啊,还有雕花呢。
那马也好高,好健硕。
他不仅想买牛,还想买马,想要这样的马车。
他要给家里一人买一辆。
沈凇看着马车做美梦,手上的麻袋被人给撞飞出去。
五步蛇从麻袋里掉落,引发了好大的动静。
人群看到蛇吓的要跑,急促的尖叫着,比之前更加拥挤。
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和动乱吓到,仰蹄嘶鸣,要不是车夫死死控制着怕是早就蹿跑出去。
沈凇没想到会这样,他赶紧去找蛇。
听说是剧毒,会咬死人的。
这次因为周围人群是四散开,沈凇成功出去了。
车队中间的马车看起来比其他马车漂亮很多,拉车的马更是比其他的马更高大,性子还稳。
其他的马有的来回踱步,有的不停嘶鸣,而它还稳稳站着,没什么多余反应。
车里有两个人。
坐在正位的人一袭烟青色锦衣华服,面容稠丽艳,额间微有冷汗,正闭目凝神。
长睫轻颤,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而在听到微小动静,睁眼的瞬间,漆黑的眼眸里一片冷意。
男人快速伸手,从车窗爬进来的蛇被死死捏住七寸,不等挣扎,便被捏断。
三角蛇头耷拉着,蛇被整个扔出窗外。
沈凇看到斜对面马车车窗有东西飞出来,他的蛇!
他立即上前,将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的蛇捡起来。
蛇毫无反应,死透透的。
沈凇有些难过,听表舅的意思,死蛇就卖不上什么价格了。
他蹲在地上,默默流泪。
烟青色华服的病弱青年微微抬眼。
靠窗侧边坐着个黑衣服的人,接收到对方视线,俊朗的脸臭的要死,他打开窗户。
马车的车窗又有什么东西出来,砸在沈凇的脑袋上。
他捂着头看去,见车窗紧闭,而手边却有一块银色的石头。
车窗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拿上蛇钱,滚远点哭。”
沈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和他说话,他被骂有些不高兴,拎蛇起身,把地上的银子踢远,“蛇爬走是我不好,你拿石头砸我是你不好,我就不滚!”
黑衣青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感恩戴德要收下银子,还一脚踢远说是石头。
他嘿了一声,“你知不知道这蛇剧毒?闹市之下带着毒蛇出来不好好看好,还引发了马乱,也就是没踩死人,你还有脸哭!”
沈凇捏着死蛇低头。
原本还气鼓鼓的,这下全蔫哒了。
是他没有抓好蛇……
马匹渐渐安静,人群也安静下来。
车队要继续走之前,沈凇认真道:“对不起,我不该凶人。你有没有被我的蛇咬到?”
虽然蛇不是他故意放出去,但毕竟是他带来的。
钻进了人家的车里面,人家杀蛇自保没错,说的那些也没错。用石头砸他……这事错了,但是他觉得可以原谅叭。
沈凇想到周年冬说这个蛇很毒,他有点怕蛇有咬到人。
靠车窗的黑衣青年掀开车窗,看傻子一样看沈凇,又瘦又小的呆瓜,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蠢货。
“小傻子,被它咬一口,谁还有命和你说话?”
沈凇皱眉,抬眼看向车窗前的青年,对方嘴角嘲讽的笑意还没消散,微微下垂的眼尾有一种厌世感。
他抿一下嘴,两只大眼睛瞪对方。他也想骂人,嘴巴张了张,发现自己不会骂人。
脑袋里没词。
星际语倒是会。
给沈凇急的脸都憋红了,死活骂不出来。
憋到最后,沈凇直接用星际语骂了一句。
黑衣青年听着对方的奇怪发音,完全听不懂说的什么。
“叽里咕噜说啥呢?”
沈凇哼一声不说话,拎着他的蛇扭头就走。
黑衣青年放下车窗,皱眉嘀咕道:“那小傻子不会念咒咒我呢吧?”
刚嘀咕完直接将刚刚的事忘却脑后,询问闭目斜靠在车壁上的人,“被这么一弄耽误了些时间,你感觉怎么样?要吃颗药丸缓解一下痛吗?”
烟青色华服青年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线。
他声音低沉又克制,“不必。”
“蛊毒发作不好受我知道,真受不了别硬撑忍着。虽然我是大夫,可病患不说哪里疼,我也不能完全看出来。”黑衣青年提醒道。
这回,他没听到回答。
于是他也闭了嘴。
人群安静下来,马也平息了情绪,车队继续走。
已经走出去一些距离的沈凇被人喊住,高壮汉子的穿着熟悉,是那个车队里的人。
“主子给你的银子。”
那汉子给完银子就立马转身,小跑归队,沈凇都没能来得及说任何话。
沈凇手里被塞了个叫银子的石头,刚才被他踢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