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去了?”有安很惊喜,又有些好奇。
惊喜的是完成了暗卫交代的任务,好奇的是明明沈凇之前很想回家,为什么又同意了。
“因为你说谢知予会比较失落。”沈凇说:“我不想他失落。”
一直到沈凇和迟酒、沈一安和沈二康三人说明原因,他今天中午要在谢府,等下午的时候会回家去,再次回到后门的时候,有安才回过神。
这是沈凇第一次去谢知予的书房。
他跟着有安一路走过,发现路边的草丛里面有好多小花朵。
他都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看。
沈凇感觉,谢知予的家,比戚元镜家还要大。
绕来绕去,他都要被绕晕了。
沈凇跟着有安进了一道枯藤搭建的拱门,往里走头顶也是枯藤长廊,藤蔓上有零星紫色的花,感觉很好看。
有安时刻注意着沈凇,见他一直仰着头看,阳光透过紫藤树蔓的缝隙,洒在沈凇的脸上,照出他满眼新奇。
“这是紫藤花,现在花期过了。在花期的时候,这一整片紫藤长廊,会垂挂着很漂亮的紫色花朵。风轻吹而过,坠着的花飘来飘去,可漂亮了。”
沈凇听的哇
好想看看是什么样啊。
走过紫藤长廊,沈凇被前面的景象吸引,愣在原地。
各种颜色艳丽的花朵盛开,空气中有明显花香,绿叶陪衬,绚丽夺目。
有安轻轻推一下沈凇的腰,把人往前带,很快就收回手,给沈凇继续解释,“这些是月季花,花期比较长。寻常见的就是红色,但咱们这边啊橘色也有,黄色也有,粉色也有。大人请专人来侍弄,好多花还都是从各地移栽过来。为了能养活成,就连土都运来不少。”
沈凇有一种自己走在花丛中的错觉,他原本以为湖心亭那边水里的荷花已经是特别好看,没想到还有更好看的。
这月季真是漂亮啊。
颜色很好看。
他也喜欢浓艳的颜色。
他喜欢月季!
书房外有两个人看守,下半张脸戴着面具,头上戴着斗笠,沈凇完全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左边的人看到沈凇,立即敲门,等到里面有回应后推门而入。
等那人出来,门也没关,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沈凇进去。
沈凇就一步跨进谢知予的书房,身后传来关门声。
书房里面有冰盆,放在一进门的位置,很凉快。
点了香炉,味道挺好闻,屋里还混合着一股书墨的味道。
有安没有进来,只有沈凇进了书房。
他没来过谢知予书房,但是他可以静心辨听谢知予的呼吸声,翻阅书页的声音,去寻找他。
绕过冰盆,又绕过屏风,沈凇看到谢知予躺在一张躺椅上,长腿交叠,脚搭在圆凳上面。
他穿着一双白色锦缎靴子,一身藕粉色长衫,里面是白色的带织纹内衫。腰间用绸带随意系上,坠着同色系深粉色的丝绦,丝绦上有一颗翠绿的宝珠,打磨的光滑圆润。
乌黑长发全部束起来,以錾银莲花冠束着,露出绝美的骨相皮相。一袭粉衣锦缎,成他绝色陪衬。
谢知予睫毛长且翘,鼻梁也高。
他五官太立体,皮肤又白,阳光透过雕花窗透进来,洒他脸上,有非常明显的投影。
沈凇看的不眨眼,手指头无意识的搅着。
他想,谢知予是湖心亭里最漂亮的那朵荷花,是书房外花园里,最美丽的月季。
谢知予微微偏头,上翘的眼尾精致也精明。
“在看什么?”
“在看花呀。”沈凇老实巴交的回了心里话。
谢知予嘴角极其轻微的上翘,人坐起来,声音压着,“你一个哥儿这样看一个男子,真是不知羞。”
沈凇说:“我知道的啊。”
“知道你还看?”
“原来是不可以看吗?”
“不可以。”
沈凇本来就对这里的规矩不清楚,他怕自己露馅,在听到谢知予说不可以后,就赶紧两手交叠放在眼睛上,生怕自己又看到谢知予。
“你干什么?”谢知予又问道。
沈凇说:“不是不可以看吗?我现在不看了。哎,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不能看你呢?我之前都看你好久了。”
知道沈凇把自己话当真的谢知予:……
“放下手。”
沈凇不放,很守规矩,“放下我就能看见了,可我不可以看你啊。”
谢知予:…………
他冷冷道:“可以看。”
沈凇唰一下就放下来了。
眼睛弯弯的,在笑。
谢知予眼睛微眯,“耍我玩呢?”
沈凇说没有啊,谢知予就问他,“那你笑什么。”
“因为看到你高兴。”
说完,沈凇还嘿嘿一声。
谢知予闻言冷哼,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过沈凇乐意傻笑就笑吧。
沈凇上前两步,追上拿着书去书架那边的谢知予。
他说:“谢知予,我听有安说你昨天特别厉害,抓了三十多个坏人。”
谢知予脚步微顿,无法察觉。很快就又继续向前走,平淡的嗯一声后,把手里的杂书换成一本诗集。
修长的指尖轻轻翻阅诗集,沈凇追过来,圆圆的眼睛里面全是赞赏,“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那天晚上在菜地,一个都没抓到。不止是我,村子里好多人都没能抓到他们呢。你是怎么抓到那么多人的啊?”
沈凇特别好奇。
谢知予没什么表情,继续翻看诗集,语气极淡,“没什么方法,想抓便抓到了。”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了最拽的话。
沈凇崇拜的哇一声。
谢知予嘴角微翘,又极快速压下。
眼睛看诗集,话却是对沈凇说,带着些不高兴的意味,“你既然和我是朋友,就别叫人欺负了去。不然同打我脸面有什么区别?往后这种事情,自己处理不了来找我就行。不然你再被打一次,我的脸就要被你丢光了。”
“可是,他们没有打我啊。”沈凇实话实说,“他们只杀了我的菜,没有打我,是我用头撞他们,他们会反抗。这个,应该是互殴吧。”
沈凇同谢知予咬文嚼字,把词说准确。
谢知予对沈凇用词形容有些好奇,上次就想问了,“为什么说是杀了你的菜?”
“因为菜本来是活的,他们那样做,菜死了。这不是杀吗?”沈凇觉得自己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谢知予没说是不是,沈凇有自己固执的理解。
“沈凇,我不管你是互殴还是什么,总之这样的事都很给我丢脸。所以,再发生,必须来找我。”
沈凇思忖,确认问道:“真的会给你丢脸吗?”
谢知予脸不红心不跳,“会。”
“好,我知道了。”沈凇保证道:“要是再发生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知予嗯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看他手中诗集。
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垂着,颀长身形端的一派玉树临风,微低着头,举手投足间,全是吸引。
沈凇被吸引。
从谢知予的眼睛看到鼻子,又看到红红的薄唇,最后看到谢知予手里一直拿着看的书。
他好奇道:“你在看什么啊谢知予?”
都不和他说话,一直在看。
难道是什么好看的故事书吗?
“诗集。”
诗集?诗?
沈凇不由瞪圆眼睛,他之前有在残缺古籍上看过,说上古时期人们会以诗写景,写人,写事。
只有短短几字,就可以概括许多。
很可惜,他只知道有诗,不知道诗到底是什么样。
没想到谢知予就在看诗。
“你可以给我读读吗?”沈凇凑近,想要看看诗的样子,虽然他不识字也看不懂,但下意识的就想瞧一眼传说中的诗。
谢知予喉结微动,往后退一步,手没有动,沈凇还真看到了诗集的内容。
在他眼里,上面的字全是小小的方块画。
看不懂呢。
沈凇又扭头眼巴巴的看谢知予。
“你先离我远点。”谢知予这么要求道。
沈凇哦一声,听话的站回原位,还问他,“这样远够不够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