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人拔腿就跑。
赵非衣只能拿着吃食,对着沈决奔跑的背影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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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沈凇问迟酒,“小九,教我这样不识字的人识字,是不是很难啊?”
迟酒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不难。八哥想识字了?”
沈凇想到下午看谢知予写的字,他不认识。也不对,他现在认识“笨蛋”两个字了。
但他看到谢知予写的其他字不认识,就总想知道谢知予写了什么,他声音低低的说:“还挺想的。”
“我教你?”迟酒问道。
沈凇一喜,“好啊!你明日就教我吧!”
这样他就可以早点看明白,谢知予写的字都是什么意思了嘿嘿。
迟酒很快答应,“行,明天买点东西,回来就教你。”
第二天沈凇起的很早,今天要学字,他挺激动的。
去菜地摘菜的时候,沈凇看见留着种草药的那边,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他没去打扰,弄了菜就赶紧去送菜。
最后送到谢府,沈凇让迟酒在这等一下。
把菜给有安之后,沈凇神神秘秘的问他,“能不能带我去见谢知予啊?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他。”
有安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大人这会在书房。戚公子今日正好也在这边药房制药呢。”
沈凇说:“这么巧啊,那你帮我叫一下戚元镜,他是我好朋友我也告诉他。”
“好的哥儿。”
有安领沈凇去书房。
书房门没有关,有安进去隔着屏风通禀,很快他就出来,笑着让沈凇快进去,“我这就去请戚公子来。”
沈凇点点头,他直接进书房。
今日谢知予穿的是一身水蓝色绸缎衣服,绸缎光滑轻薄,随着人的动作,光线照射下有种波光粼粼的光感。
头发用透着蓝的玉冠全部束起来,立体稠丽的五官尽显高贵。
沈凇进来时,看到又与前一日不一样的,但同样漂亮的谢知予,手里拿着毛笔,墨汁滴溅都不曾发觉,正蹙着眉头,紧抿着嘴,盯着桌上的纸看。
“谢知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凇欢快的朝着谢知予走近,嘿嘿笑着,“你可想不到吧,昨天还说我识字先生不好找,但我今日就可以识字了,小九答应了会教我的。”
谢知予猛地抬头,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不悦,“迟酒能教你什么东西?”
沈凇感觉到谢知予好像很不高兴,但还是回他,“小九能教我识字啊。”
“他那点本事,就你看得上。”谢知予冷声道。
沈凇也不太高兴了,他明明很开心的来告诉好朋友他可以识字了,为什么谢知予要凶人呢?
沈凇不想谢知予误会迟酒没本事,还是压着心里的难过,给谢知予解释,“小九识字还会算账,是很大的本事。”
“小九、小九、小九、他又不是你亲弟,比你年纪还大,喊什么小九?识字算账是什么大本事?我三岁就能做到的事情,他十八岁做到,有什么值得你拿出来说的!只有你傻,觉得他多厉害。”
谢知予越说声音越大,无法控制自己不满的情绪,更恨自己此刻产生的另外一种能吞噬人心的情绪。
沈凇听到谢知予说他傻,难过的不行。
“我才不傻!”沈凇想骂回去,一时间没想到怎么骂,眼睛一瞥,看到谢知予写了一整张纸的“笨蛋”,他拍一下桌面,手按在那张被写满的纸上,冲着谢知予道:“你,笨蛋!”
谢知予气笑了,“你为迟酒骂我?!”
戚元镜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沈凇一手拍桌子,一手叉腰,气呼呼的仰头骂谢知予笨蛋。
但那语气中多委屈。
戚元镜又见谢知予气的手里毛笔都折断了,墨汁沾染衣袖,耳朵通红,低头垂眸,紧盯着沈凇,胸膛快速起伏。
再不拦着,人得气疯。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
戚元镜快步上前,先拉好说话的那个,“凇哥儿你不是都不会骂人,今天怎么会骂人了?何事就气成这样?”
沈凇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戚元镜,这个坏情绪和戚元镜没关系。
他默了一下,然后老实的回戚元镜的问题,“我看到谢知予写了好多的笨蛋,才想起来骂的。他先说我傻,我才说他笨蛋。”
戚元镜朝着桌面随意一瞥,谢知予没来得及拿开那张写满的纸。此刻戚元镜已经看到,再拿也无济于事,他背脊一僵,又死盯着戚元镜。
戚元镜看看那张写满的纸,看清楚写的什么后,脸都白了,结巴道:“哪、哪有写笨蛋。”
沈凇指了一下桌面上的纸,让戚元镜仔细看,“这上面不都是嘛,戚元镜你是不是不认识笨蛋两个字啊?”
“啊……我、那个……”戚元镜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谢知予咬着牙警告道:“戚元镜,你敢开口就死定了。”
戚元镜看谢知予一副要吃人模样,捂着头蹲地上,“我头好痛啊,你两别吵了先。”
沈凇立即蹲下,担忧的问戚元镜有没有事,怎么头痛了。
戚元镜一脸无奈的看沈凇,心说都是因为你啊小祖宗。
谢知予那一张纸写满的哪是笨蛋,全是你沈凇的名字啊!
可戚元镜又不能说,说了的话,谢知予会真对他动手的。
“我没事。”戚元镜顺口问沈凇道:“你们两到底怎么吵起来的?”
戚元镜问,沈凇就老实的复述一遍,最后很难过的说:“我想和他分享我的开心,但他却说我傻,我现在都不开心了。”
戚元镜又紧紧的捂着头,沈凇担心道:“你的头又疼了吗?”
他也顾不得和谢知予生气了,拉了一下谢知予金贵的衣摆,“谢知予你快叫大夫来看看戚元镜吧,他很疼的样子。”
谢知予低头看去,感受到衣摆被牵扯轻晃的力道,他僵硬的站着没动,冷声道:“死不了。”
沈凇皱眉,松开谢知予的衣摆。
戚元镜听到沈凇小声嘀咕了一句坏家伙,吓的一激灵,这骂的是谢知予吧?因为他骂了谢知予?
这下戚元镜不敢装头疼了,怕引火烧身,连忙道:“凇哥儿,只要你让谢知予教你识字,我的头就不会疼了。”
“啊?”沈凇懵了,“你的头怎么回事,竟然这样才能不疼?”
戚元镜快速道:“本来就是头疼你和谢知予闹矛盾,咳,咱们不都是好朋友,我想我们和以前一样关系好好的。谢知予凶你,是他不好,正好让他教你识字当赔罪。你跟他学字,就原谅他这次。你两关系恢复,我的头可不就是不疼了。”
沈凇看着戚元镜,小声对他说:“对不起哦,我和谢知予吵架,让你担心了。”
“呵呵呵呵呵”戚元镜苦笑,“没事呢。”
谢知予冷声道:“谁要教他识字?他不是有迟酒教吗?”
戚元镜站起身,顺手扶起沈凇,他这会是真头疼,蹲的时间有点长了。
缓了一下后,他小声对谢知予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吃醋也有个度吧。”
谢知予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他沉着脸,“别胡说八道。”
戚元镜笑一声,“行,我胡说八道,你不教,反正有的是人教。”
沈凇站在一边,把话听了个遍。
他听力好,戚元镜以为他听不到,但他听的很清楚。
吃醋是什么意思呢?谢知予这里没有醋啊。
正想着,沈凇就听谢知予冷冷的说:“今天留在这,吃完午饭我教你写字。”
沈凇不高兴的扭头,“我今天生你气,不想多看你。明天我再来让你教我。”
谢知予同样气道:“明天就明天!”
沈凇哼一声,“我走了!”
沈凇丢下一句话真走了,谢知予气的踹一脚椅子,又忍不住对戚元镜说:“你送他出去,盯着点他脚下。生气跑出去,脚下会不稳。”
戚元镜听的瞠目结舌,气成这样,还有空关心这个问题呢?
但他还是出去了。
沈凇没有跑,反而走的慢悠悠,在和有安说话。
戚元镜就跟在身后,没打扰他们。距离远,也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不过只要确定人不会摔着就行。
前头,沈凇问有安,“如果一个地方没有醋,但是却说一个人吃醋,有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有安笑道:“这是一个人在意另一个人,但是另一个人却对别人好,那他知道了就会吃醋。”
沈凇一直琢磨到上牛车,才琢磨出有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谢知予在意他的意思。
可为什么在意是生气呢?
沈凇又有了新的疑惑。
算了,不想了。明天有空再问问有安知不知道吧。
沈凇和迟酒说他明天要和谢知予学写字,“他今天惹我生气了,戚元镜说让他教我写字做赔罪。小九你不用教我了,现在你每天也确实很忙,再教我的话,会很累。”
迟酒抓紧手里的缰绳,“好。”
“但是八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凇问道:“想好什么?”
“想好同谢知予走的更近。”
沈凇不太理解,“这样怎么了吗?”
迟酒问他,“如果以后会因为今天的选择痛苦,还会继续这个选择吗?”
沈凇茫然,“小九,我现在好像不能听懂你说的话。”
迟酒笑了一下,叹口气说:“希望八哥永远都能听不懂,这样就不会受伤。”
沈凇更茫然,他为什么会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