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这事早就有盘算,第二天沈冲就去找人修建土地庙。
那位置就在菜地那边的山脚下,有路直接抵达,不会损毁菜地。
人多起来,也能多多威慑要偷芽苗吃的小动物。
在知道土地神真会显灵,庙就在那边的时候,人偷菜时候,也会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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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晚上的时间,沈凇就将昨天与谢知予吵架的事抛诸脑后。
仔细想想他都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会和谢知予两人吵起来,为什么会同他生气。
今天送完菜,沈凇直接进谢府,准备学学字,和谢知予吃个午饭,下午回家干活去。
湖心亭里面,一切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
沈凇被有安带过去,没看到谢知予,一问才知道,谢知予还在不远处的小花园里面练剑。
沈凇眼睛一亮,练剑!
是传说中的剑吗?
他没见过,心里好奇的要命,很想去看看,就问有安能不能带他去。
有安就等着沈凇问呢,当即点头说可以,带着沈凇去谢知予专门练剑练弓箭的小花园。
因着要练剑,谢知予今天穿着与以往大不相同。
玄色武服贴着喜欢着,衣服上绣繁复漂亮的金纹样式,两手手腕绑着革制护腕,腰间腰带绣金边,贵气又不失英武。
头发全部高束成马尾,以黑金发冠固定,额头绑着黑革嵌金抹额,长剑锋利,猛然刺出,细窄的腰巧力一转,整个人持剑迅速转向。
沈凇张着嘴巴,眼睛完全粘在谢知予身上。
动弹不得。
他站着一动不动,看谢知予练剑,眼睛忙碌的很,不是看他手里打造漂亮的长剑,就是看谢知予与往常完全不一样的装扮。
心神视线,全都被谢知予牢牢吸引。
持剑之人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在那看入迷的人眼神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势。
谢知予单手持剑,剑反靠在身后,另一只手端起小厮送来的茶,温度适宜,他轻抿一口。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眸偏转,看见那抹靠近的身影,嘴角微翘。
“谢知予!”
沈凇小跑过来,绕着谢知予来回看,圆亮的眼睛里全是赞赏,“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舞剑都会!你刚刚好像蝴蝶,飞起来了,最漂亮的蝴蝶。”
谢知予放下茶杯,昂着下巴,垂着眼眸睨他,“昨日不是说生我的气,不愿多看我一眼?”
沈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昨天生气时候不想看,现在不生气,我想看你。”
“咳”
谢知予轻咳一声,耳朵肉眼可见红一片,他看一眼周围,皱眉道:“你说话注意点,有许多人看着。”
“啊?”沈凇不理解的歪头,“我说话要注意什么呀?”
谢知予听着沈凇说话,又见他懵懂无知的神色,一边觉得人太黏糊,一边又觉得甚是可爱。
他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用力,指尖都白了。
谢知予偏头不看沈凇,眉头紧皱似乎是遇到棘手难题,他冷声道:“和你说不明白,快去湖心亭,教你识字。”
剑被小厮收进剑匣,谢知予进湖心亭,沈凇已经乖巧的坐好。
谢知予提笔蘸墨,对沈凇说:“你先看我如何执笔。”
沈凇就凑近了些,盯着谢知予手看。
呼吸打在手上,谢知予将手拿远了些,另一只手推一下沈凇肩膀,“不必靠这么近。”
沈凇哦一声,老实坐在谢知予划分的距离处。
谢知予缓了一会,提笔写字。
松墨游走,手腕巧力钩划,光洁纸上很快出现三个散着墨香的字。
“这三个是什么字?”沈凇觉得好看,询问谢知予。
谢知予垂眸,“谢、知、予。”
沈凇闻言,哼哼一声,“明明是,大、笨、蛋。”
想起自己将沈凇名字念作笨蛋骗他,沈凇不知道缘由,谢知予却心知自己那点心思,不由又耳热起来,“怎么还在生气?”
沈凇笑道:“我没为昨天的事生气了,是你把我名字叫笨蛋,我也要叫你一回。”
谢知予看他笑脸,很快移开视线,“那也应该是笨蛋,怎么是大笨蛋。”
“谁让你名字三个字。”沈凇说的有理有据。
谢知予依旧没看沈凇,声音冷冷的,耳朵红红的,“随你。”
沈凇看了一会,就要自己上手。
他学着谢知予的姿势拿笔,总是有些欠缺,将手伸到谢知予眼前,“看看对不对,不对帮我调整一下。”
谢知予刚退热的耳朵又红起来,面上却是一副冷傲模样,还瞪了沈凇一眼,特规矩的说了一句,“这于礼不合。”
沈凇想到之前戚元镜在他面前学着谢知予的神态,说于礼不合四个字的样子。
当真是像。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可爱的要命。
谢知予干脆闭上眼睛。
等再睁眼的时候,换的新纸上面,有五个歪歪扭扭,狗爬一样的字。
沈凇 谢知予
沈凇凑到谢知予眼前,嘿嘿一笑,求夸奖,“我只会写这五个字,怎么样,我学起来是不是很快!”
谢知予看着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沉默了好一会,“你这字丑的让我后悔睁开眼睛。”
“啊?真这么丑吗?”沈凇仔细看看,与谢知予的对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像是哦。
“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学,我感觉挺厉害了。你确定不要夸我一下吗?”
谢知予没吭声,沈凇也没非要谢知予的回答,他又乐颠颠的换新纸,开始单个练习字的时候,谢知予淡淡的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肯定沈凇哪句话。
吃完饭,沈凇带着一大食盒的糕点,坐马车回家去。
谢知予让小厮把沈凇练习字的废纸都收集起来,自己拿走了第一张,放进他的书房。
沈凇跟着谢知予识字大半个月,认字认了三十多个。
写起来还是很费劲,写不了小字,一张信纸,沈凇能写十个字都是他尽力写小了。
谢知予让沈凇练手腕的巧力,沈凇有一堆使不完的牛劲,谢知予也拗不过他。
识字进度飞快,写字进度,停滞不前。
沈凇是勤奋好学的人。
他知道自己写字不好,回家后有空闲时间,就拿着小树枝,蹲在地上练字。
沈冲看过几回,都会指点他一下。
“小八,手腕要会拐弯,以腕力带动。”沈冲伸手,按沈凇的手腕,带他体会那种感觉。
沈凇感受到后,眼前一亮,他又试着去写,果然之前的那种滞涩感少了不少。
他高兴道:“五哥你真厉害,我有点点明白了。”
“那就好,往后多练练,总会写好的。”
“五哥,你识字,还会读书。那你想继续读书吗?”沈凇想了一下如何形容,“是跟着先生学知识的那种读书,不是平日里你自己捧着书的读书。”
沈冲愣神,他读书吗?
似乎李夫子去世后,他就再没想过了。
沈凇还在说:“家里现在钱有多多的,五哥想读书,就去读吧。”
“小八怎么好好的说这个?”沈冲温和的问他。
沈凇用木棍继续在地上写字,他说:“我见过五哥和三姐夫读书时候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我搞不懂为什么不一样,就总会去想。最近我才想明白,五哥和三姐夫看到书,就像我看到吃的。是喜爱的不行,是无法割舍。
既然喜爱,也无法割舍。那为什么不去做呢?我想吃什么,就会一直想着直到有能力后,会毫不犹豫的去吃到。”
“可是小八,五哥年纪很大了。”
他已经二十一岁,不是五六岁,不是十几岁。二十一岁,孩子都两个,再去继续开蒙,实在是太过了。
沈凇道:“五哥,这里所有人寿命都太短了。你现在,就是重新开始读书的最小年龄。越往后,能读书的日子就越少。想读,就读吧。”
沈冲说他再想想。
沈冲还没有下决定,他需要时间考虑。供一个人读书,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是一家老小都要参与其中做决定。
他还在考虑,沈家到了给两名帮工发月钱的日子。
沈远和沈和价钱是一样,他们干的活是一样多,也一样重,干到现在一人赚了五百文。
当麻绳串好的铜钱放到手里的瞬间,沈和眼眶一片眼泪。
他靠着自己,赚到钱了!
刚开始出去的时候,沈和心里其实很害怕。但他更怕看不到以后。
好在每天送菜赶时间,核算好量和钱,就要赶去下一家。
饭馆的人没空去盯着沈和的脸一直看,沈和也没心思一直想着别人是不是在看他的脸。
慢慢的,他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每天睁眼开始忙碌干活,中午吃一顿东家包的饭,傍晚的时候收工回家去。
沈家包的饭,秋收时是在外面吃,秋收结束都是在沈家吃。
驴车没办法一下子拉那么多家饭馆的菜,周边镇子送菜,就是早上出去送一趟,中午回来吃饭摘下午要送的饭馆的菜,下午送完回来就是傍晚,沈远和沈和正好下工家去。
叔侄两各自拿着五百文回家去,喜的沈老太和沈远他娘一直在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有了工钱心里高兴,沈远他娘看谁都顺眼,看向沈和的时候,都觉得他脸上胎记淡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