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说。”
“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啊?”林响的声音很轻。
“我不喜欢男的。”沈青杉平静地说。
林响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沈青杉接着说,“也不喜欢女的,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天地都安静,沈青杉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响听完对方的告白,怔忪地呆坐着。风吹动他的心树,荡来荡去。
这话听上去不太现实,但在重新遇到林响之前,沈青杉确实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他曾经接受了自己就是个无浪漫倾向的无性恋者的事实,虽然不多见,但这也是种正常的性取向。
他拥有正常的身体本能,偶尔会需要自我纾解。只是在那个时候脑子里是空白的,因为他没有性幻想的对象。就跟人累了要放松,渴了要喝水一个道理,他只是在给紧绷的身体做一次拉伸舒展。
在他和林响没有重逢的十年间,他偶尔会想起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小小身影,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从别人的朋友圈里看到林响,也是一次意外。
难道是因为这个朋友圈的主人喜欢林响很多年,而自己不小心代入到对方的视角吗?不确定。沈青杉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张脸对自己有这么强大的吸引力。
本以为,这种感觉在见到对方之后便会消失。但走出照片之外,林响变得更生动了,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的体温......
沈青杉的人生中,初次体会到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一个人的冲动。很奇妙,让人血液沸腾。读了这么多年书,在医学上也解释不了这份冲动从何而来。
连那个常年缺席的性幻想对象,也有了具体的脸。想不顾一切地抱他,想亲他,想触摸他全身每一个角落。想到连道德和礼节都能舍弃。
前段时间在束河的时候,林响说送他一个生日愿望。不管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在沈青杉的视角里,林响完全是在引诱他,就像大地引诱一颗苹果从树上掉落。
苹果对抗重力宣告失败,但他却成功了。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不仅是对方的身体,还有那颗真心。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竟然想要别人的真心。
林响的出现让他的四周都变得生动起来,就像万物停滞的冬日迎来春天,不毛之地的荒漠忽然开出花来。
这样珍贵的人,谁会不想要?
沈青杉脑子里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至于林响的唇吻上来的时候,他竟然愣神了。
那双唇很快离开,轻抿起来。林响眼神既紧张又期待,无处安放,暗暗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沈青杉思绪回笼,心里有一朵正在准备升空的花火。他深深地凝视眼前人,“你也不守信用吗?”
林响轻眨一下眼,声音含糊,“我没有呀。”
“那你喝醉了?”
“没有,我很清醒。”
沈青杉的眼底涌起笑意,“那这是什么意思?”
又来了,沈青杉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但林响这次没有在心里谴责他,这种事情,确实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
“我也喜欢你啊。”林响话到一半,脸先热了,“你可以当我的,男朋友。”说完接着仓促地补充,“一、一周....”
心中的花火蹿上夜空,炸开绚丽的银光。
沈青杉的笑意更浓,胜过今晚的月色。他扶住林响脸,低头覆上他想念无比的双唇。
林响抓紧对方的手臂,仰起脸笨拙地回应这个吻,笨拙地献上自己的真心。
他对沈青杉有关于浪漫的一切幻想,也因害怕幻想破灭而胆怯,但他今晚决定好了,先不去顾忌后来的事。
要是浪漫带不走,就把它留在河西走廊。
他们坐在沙漠上吻了许久,沈青杉一开始的动作很轻,温柔又绵长。
吻至深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忽然松了力气,林响惊呼一声后仰倒去,手下意识地搂紧沈青杉的脖子。
沈青杉撑在他身上,看着这张脸,又深吻下去。
力度比刚才更大,林响的五指穿过他的发间,被磕痛的时候,就报复性地轻扯一下。
那颗真心柔软得快要化成沙漠里的一潭清泉,滋养出一片绿洲,绿洲中有人在相爱。
==========作者有话说:==========
念念不忘,必有响响
第34章 必有回响
呼吸空余的间隙, 林响偏开脑袋,指尖覆上沈青杉的唇,“好啦, 好啦…”
沈青杉那个架势有点吓人,好像要把这一周的份量都亲完不可。
他离开林响的唇,对上那双弦月形状的笑眼, 月光顺着林响的眉眼,从挺直的鼻梁滑落, 来到润泽的唇边,最后能听到他齿间胶黏的声音, “让我起来嘛,青哥。”
沈青杉又亲了亲他的唇角, 才慢慢坐起身, 顺手把林响也拉起来。
林响坐在沙子上, 甩甩脑袋,抖掉发丝沾上的细沙,闪着银光的耳坠摇来摇去。他调整助听器的位置,摸到自己发烫的耳朵。
沙山下的营地亮着灯光,有其他游客在那里赏月聊天。而他们两人就这么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亲亲热热的, 林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沈青杉握住林响撑在沙子上的手,眷恋地与他十指纠缠, “今晚住这里吧。”
嗯?这个沈青杉, 该不会脑子里又在冒些什么黄色泡泡吧。林响扬起眉梢, 学沈青杉明知故问,刨根问底的样子, “住这里干嘛?”
“回市区太远了。”沈青杉面不改色地回答。
“远一点没事呀,我又不着急。”林响的语气听着轻松随意。
沈青杉目光沉沉, 用食指的指背划过他的脸,“那我着急。”
林响的脸慢慢凑近,目光锁住对方的眼睛,“哪里着急呀,”声音放得轻柔,贴近沈青杉的耳畔,“需要我帮忙吗?”
混着山丹米酒的吐息飘过来,还挺香的。沈青杉平时其实不爱喝酒,也不品出酒香在哪。但是从林响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就觉得很香。
沈青杉张了张唇,喉结上下滚动一圈。
林响弯起眼眸,拿过沈青杉手里的眼镜,轻轻地帮对方戴上,丢下一句“那你就想吧!”旋即从沙上站起来,顾上恶作剧得逞的笑。两颗小小的尖牙像小恶魔头上的犄角。
没给沈青杉反应的时间,林响往沙山下走,回头对他说,“我要去那边,青哥帮我拍照!”
林响独自一人步履维艰地走下沙坡,找到能与湖水同框的角度,对着沈青杉的方向用力挥手,“青哥!”
沈青杉仍然坐在那里,身影变成一个黑色剪影,一动不动的。林响以为他是没听到,又大声喊他名字。
“沈青杉”
喊完之后浑身舒畅又痛快,精神也更亢奋了。觉得旷野正在包容他的恣意妄为,于是毫不犹豫地又喊一遍。
“沈、青、杉”
黑影对他抬起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而沙山底下,从湖边的位置传来一个遥远陌生又洪亮的声音,“谁是沈青杉啊?”
林响双手叉在腰上,朝下面有露营灯光的方向大声回应:“是我男朋友!”
底下传出来热热闹闹的起哄声,还有几声嘹亮的口哨。
林响又努力地踩着沙子回去,要检查沈青杉给他拍的照片。沈青杉的技术还可以,能看出来是有认真找过角度的。但是由于设备有限,对手机摄像头的成像效果不能要求过高。
从沙山下来后,他们还是住进了湖边的星空房。
沈青杉进门就把林响抵在门后亲,尼龙材质的冲锋衣摩擦发出簌簌作响的声音,吵人得很。沈青杉一边亲一边褪去林响身上的赭红色外套,顺便也把自己的也脱了。
房间有一面是全景玻璃房,对着湖面。虽然现在拉上了窗帘,但因为屋顶有个玻璃天窗的百叶窗是开着的,那些柔和皎洁的月色与星光,就这么透过这个方形的小天窗,洋洋洒洒地落进房间内,不用开灯他们也能看到彼此的脸。
没给人适应的时间,沈青杉一上来就要唇齿纠缠,吻得很用力,林响搂着他,尽力地配合与回应。他感觉到沈青杉又用舌尖在他的虎牙上轻磨,有时还甚至用力地往上顶。
沈青杉好像很喜欢这样,奇怪的癖好。
他双手搭在沈青杉的肩上,手指圈着对方的短发,眼睛弯弯地在笑。每次接完吻后,讲话的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黏腻,“好凶哦,青哥。”
沈青杉顿了顿,“你要是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跟我说,我没经验。”
林响知道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但还是想要逗一下他,佯装惊讶,“咦?真的吗?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是你的错觉,响响。”沈青杉说。
林响轻声笑起来,沈青杉凑过去舔了舔他的牙尖。
林响饶有兴致地问,“这样不疼吗?”
“不会。”沈青杉抿掉唇上的涎液,眼神还流连在林响润泽的双唇上,看上去还想再来一次。
一双手伸到林响的衣服里面,摸他的略显单薄的腰身,“没饭吃吗?长这么细。”
林响可怜巴巴地看他,“没有诶,青哥养我,给我饭吃。”
沈青杉说好,我很有钱。
林响笑得不行。
手沿着林响的肋骨一寸寸往上摸,碰到小小的尖上时林响就轻哼一下。
“你的戒指,碰到我了。”
“你不喜欢吗,可以摘掉。”
上次沈青杉故意用戒指磨他,让他有点心有余悸。但这次好多了,沈青杉力气收了许多,不疼,他能品出点别样的感觉。
“算啦,戴着也可以……”
林响乱晃的耳坠被咬住,吻再往下,落在颈间。
他仰起头,感受着对方的亲吻和呼吸,沈青杉有时还会用牙轻啃他的皮肤。
沈青杉在他耳垂边低声问,“你身上的痣呢,在哪?”
林响眨了眨眼,怎么还一直记着这件事啊。
沈青杉收回手,捧起林响的脸,“不能告诉我吗?”
每次亲热之前,沈青杉就会从善如流地摘掉自己的眼镜,而每次林响都忍不住往那颗长在眼头的小黑痣看。它小到像一粒沙子,大到可以变成容纳一切的宇宙黑洞。
“嗯?在哪?”沈青杉又问,显然是居心叵测。
淡白的月光勾勒着他脸上俊朗的线条,林响看得认真,睫毛轻颤,眼神逐渐痴迷,直到完全沦陷进去。
理智的堤坝轰然倒塌,被大水淹没。他拉起沈青杉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腿根处,“这里呢。”
沈青杉用一种恍然的语气,很轻地“啊”一声,忽而低笑起来,“原来是在这里,怪不得不让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