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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狗今天分手了吗? 鱼千机 3222 2026-08-02 20:53

  林响指指自己:我吗?我转吗?

  沈青杉很轻地挑一下眉,意思不言而喻。

  林响失笑:好嘛,我转就我转。

  沈青杉牵着他的指尖,林响整个人很轻盈地旋了一圈。

  感觉好奇妙,他一直没回过神来,被地上的木条绊得一趔趄,把舞伴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

  “对不起哦...”他特别不好意思地说。

  沈青杉松开扶在他腰上的手。隔着衣料,他摸到那条有些硌手的银链,银链很细,腰也是。

  旁边的阿姐瞧见有个人差点摔倒,笑声很爽朗,用他们的当地话大声逗他:“要换人吗?过来阿姐教你跳舞呀。”

  没想到被人看到了,林响之前还大放厥词,现在却有些脸热,大声地回了句“不要。”

  阿姐瞅一眼沈医生,又笑吟吟地说,“哦,肯定是舍不得这位哥哥。”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林响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扬起眼角眉梢,“我是,怕他舍不得我。”

  阿姐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

  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好像在占对方便宜一样。林响咬咬下唇,偷瞄一眼沈青杉,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明显是听不懂。

  沈青杉在看他,他只好心虚地笑笑。

  一曲结束后,林响松开对方的手。风从他们身后轻轻掠过,吹起淬燃的星火。

  他正要讲话,但沈青杉先他一步开口。

  广场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也比刚才更吵,沈医生声音不大,所以他没听清。

  林响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听力不好,能再说一遍吗?”

  说完他侧着左耳往前倾了一下,这是找声音时的下意识动作。

  沈青杉注意到了那左耳上挂着的黑色人工耳蜗外体机,隐在橘棕色的发丝中,并不明显。

  他微微躬下身,偏过头,靠近林响左耳耳畔。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经过人工耳蜗的处理器,会先变成一段编码,再传到听觉中枢,最后在脑海里播放。

  沈青杉的声音靠得太近了,林响的大脑像电流穿过般一阵酥麻。反应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林响抬起脸,眼睛一笑起来就变成弯弯的月牙弧度,“那你呢?”

  对面的视线扫过他无意间露出的两颗小虎牙。

  “我叫沈青杉。”

  这次林响听清了,“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青山?”

  “不是。”

  林响好奇地追问:“那是哪个字?”

  尖锐的长啸声划破天际,最终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停下,炸裂,开出绚烂的火花。

  彩色的光影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一朵朵烟火争相怒放,像是在梦里才能开出来的花。

  烟火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爆炸,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加上鼓声混在一起,吵得林响一阵头痛,耳朵也开始出现嗡鸣。

  林响指指耳朵,摆摆手,表示自己听不见了。

  沈青杉沉吟片刻,对他伸出左手,手心向上摊开着。

  什么意思,又要牵手吗?没明白,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上去了。

  对方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翻了个面,用指腹在他的手心上写字。

  沈青杉。

  原来是云杉的杉。林响呆懵懵地盯着自己的手,感觉上面的字比天上的烟花还要滚烫。

  在他走神间,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是他定的闹钟响了,他真的得走了。

  按掉手机闹钟后,林响先是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比划了个走路的手语,示意自己到点离开了。

  沈青杉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林响盯着眼前的人,想了想,摘下别在自己衣襟上的夏杜鹃,递给对方。

  沈青杉看着林响手上那朵红色小花,伸手接过。

  林响朝他轻轻地笑,随后转身离开。红色的衣摆随着动作散开,像极沈青杉捻在指尖的夏鹃花。

  广场上的人潮比刚才来时还要拥挤,林响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人突然从身后揽住了肩膀。

  他先是一愣,顺着力度被人往后带去,恰好躲掉路人挥撒松香时燃起的星火。

  来人对他说了一句话,放开他的肩膀,又抓起他的手腕往外面走。

  沈青杉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被人紧紧拉着手腕,逐渐远离,最终没入人海。

  沈青杉收回眼神,正打算离开广场,余光扫到刚才林响站的地方,地上有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作者有话说:==========

  大脑一阵发麻:经常听asmr的会知道,这种情况一般叫做颅内高朝

  第5章 夜风

  圣火广场外,林响正在往古城方向走,身旁与他并肩同行的,是刚才不由分说把他拖走的林东晴。

  “好了吗?”林东晴侧过头问他。

  远离了烟花和人群,声浪逐渐减弱,林响调整一下耳蜗,点点头,“好啦,能听见了。”

  突如其来的噪音干扰下,会出现短暂的听觉失调。人声信息复杂,且音量较低,会被嘈杂的环境音掩盖过去。正常的听力可以提炼出人声,但人工耳蜗不行。

  每年放烟花,林响都会陷入无声状态。这件事他自己知道,当然他哥也知道,所以才会提醒他不要独自一人到广场上。

  “你刚刚跟谁在那呢?”林东晴问。

  “啊,只是游客,新认识的。”林响目光飘忽。

  “又跑去乱认识什么人。”

  “好人呗。”林响的右手食指蜷着耳后的一缕发丝。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人,总是看谁都像好人,一点戒备心都没有。林东晴瞥他,“那除了好人外,今晚就你自己?”

  回应他的是一阵心虚的沉默。

  “川哥跟我说你的助听器坏了,那他没说让你不要一个人去广场吗?”

  “说了......”

  “说了,但你没听。”林东晴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林响被弹得哎呦一声眯起眼睛,瘪着嘴揉了揉脑门。

  他垂着脑袋走在街上,一路走一路数着地上的青石板。额头隐隐浮现出一个浅红印子,林东晴看见了,伸手过去搓搓,想掩饰自己的罪行。

  本来是只红了一小块,现在红了一片,刘海也被弄得乱糟糟的,林响敢怒不敢言,伸手给自己随意地整理一下。

  他们从广场走回古城,快到北街的分岔路口时,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从他们身旁快步跑过去,林东晴的视线也追随而去。

  林响也好奇地扭头去看,“哥认识的人吗?”

  林东晴清了一下嗓子,“是詹哥的学生。”

  “嗯?詹哥来云关了?那我能找他玩吗?好久没见到他了。”林响拉住他哥,满眼期待。

  “不行。”林东晴果断拒绝,“他是来工作的,哪有空理你。”

  “噢,那他,有空理你吗?”林响好奇地问。

  林东晴眼神目光移向他,缓缓扫视一番,好像听到了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跟你能一样吗?”

  “……”你现在说不定还不如我呢。林响在内心偷偷腹诽,但他憋住了没说出口,不然就恶语伤哥心了。

  “那你最近,应该不回民宿了吧?”林响预判道。

  林东晴思忖片刻,“不了,我这段时间应该都住古城,今晚先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骑车来的。”林响摆摆手。

  “行。明天你自己在家,要我去民宿帮忙吗?”林东晴问。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你最近肯定,特别忙。”林响伸手搭上林东晴的肩膀安慰道:“我懂的,哥。”

  林东晴斜睨着他,用力地揉他的脑袋,连带晃两下,“你这么懂,那我叫你哥?”

  “啊,那倒也不必……”

  林东晴放开手,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严肃催促道:“快回家去,别在外面待那么晚。”

  林响拖长声音:“哦”

  一路上,林响小心翼翼地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在夜色中龟速缓慢地挪回民宿。

  他右耳上的助听器掉了,其实在刚走出广场后就发现了,但因为怕被东晴哥唠叨,所以他没说出来。

  唉,这么爱管人的哥哥,他竟然有两个。

  这个助听器虽然已经处于接近报废的状态,但他戴习惯了,即使是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也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陪伴了他很久,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心情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

  回到民宿的时间差不多是十点半,川哥和嫂子正好要出门,今晚留守这栋小楼里的,除了客人外就只剩下林响自己。

  走过民宿的庭院时,林响不经意间看到种在角落的杜鹃花丛。他脚步微微一滞,走上前去,在杜鹃丛前蹲下。

  林响用手指戳戳它的叶子,“你怎么不开花?”

  杜鹃的叶子葱郁得过分,叶影密密匝匝地打在墙上。但也只余下叶子了。七月流火,本就是个无花可摘的季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惋惜什么。

  林响站起身,径直地走上二楼房间。

  将耳环项链手链这些叮叮哐哐的银饰都摘了下来,衣襟上的盘扣繁琐,他慢悠悠地从上到下一个个解开,几乎花光了他今天仅存的最后一点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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