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起摸了摸徐少瑛的侧脸。
两人来到房间,放下行李,布局和装修和从前一模一样,徐少瑛盯着燕起解开了围巾露出来的锁骨,喘着,说:“想做。”
燕起调戏道:“怎么,故地重游,发qing了?”
徐少瑛不说话。
燕起扬着嘴角,扯过徐少瑛的领口,亲在徐少瑛的鼻梁上。
采尔马特空气中松木与融雪的味道一如既往,窗外的马特洪峰也沉寂地耸立,徐少瑛抱紧了怀中的人,疯狂地和燕起接吻。
做了两次的人饿了,洗了个热水澡,又披上衣服,懒散地走在街道上觅食。
他们吃了特色烤黑脸羊肉,前菜黄油烤蘑菇得到了两人的一致好评,特别香。
之后为了消食,徐少瑛提议随便逛逛,两人便顺着阶梯往上爬。
小镇里的潺潺溪流倒映着金黄色的灯光,脚下的雪踩得吱呀响,两人一路攀升,最后坐在半山腰的木凳上。
从这看,能俯视小镇的夜景,四面雪山包围,月亮和星空高高挂起。
两人依偎在一起,仰头看着星星。
燕起暖洋洋地缩在围巾里,脖子上全是刚刚留下的吻痕,他轻声说:“少瑛,我很开心,谢谢你。”
徐少瑛牵紧了燕起的手,“我也是。”
两人吹着风,坐了很久,可能有大半小时,燕起看了眼时间,快晚上十点了,他说:“我们回去吧。”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束金黄色的流星忽然从小镇一路升空,窜进黑夜,几秒后,猛地炸开,火光巨幕一般笼罩了整个小镇。
是烟花。
紧接着,连续十几束接连爆发,嘭嘭嘭,一朵朵巨大的烟花瀑布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花瓣是燃烧的丝线,缓缓向四周垂落,盛大又震撼。
燕起连忙看了下日期,很普通的日子,四月八号,什么也不是啊。
采尔马特是出了名的无小车环境污染的小镇,非常注重环境保护和公共安全,每年就只有在新年或者圣诞节的时候,有一定概率看到官方组织的烟花秀。
燕起看到山下街道上站满了从屋子里涌出来的居民和游客,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着这场意外之喜,他转过身,想问徐少瑛啥情况,瞳孔却倒映着徐少瑛缓慢蹲下的身影。
徐少瑛单膝跪下,大衣的衣摆落在雪地上,他仪态标准优雅,脊背挺直,扬起的下巴宛如贵族王子,他看着燕起的眼睛,“你和我说过,你四年前来采尔马特的时候,恰好是新年后的第二天,所以没有看到烟花。”
是吗?燕起有些发怔,他完全没印象。
“所以这一次,我想让你看到。”徐少瑛说。
夜空中烟花继续,山下人们的欢呼声遥远而模糊,燕起看到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丝绒盒里,闪着五彩的光。
徐少瑛认真地说:“燕起,我们结婚吧。”
燕起不可置信地盯着徐少瑛,喉咙发紧。
徐少瑛等待着,他看燕起没有说话,以为燕起不想进度那么快。
可是反正他们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什么时候领证结婚有什么关系呢?
他垂了下眼,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半晌,小声说:“行吗?和我结婚吧……哥哥。”
燕起被这一声哥哥一震,反应过来了,他猛地俯下身,磕在徐少瑛的嘴唇上。
这个吻接得又急又重,他把徐少瑛扯起来,捧着徐少瑛的脸,额头抵着徐少瑛的,承诺道:“好。”
心跳比烟花还大声,徐少瑛牵过燕起的手,帮他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严丝合缝。
轮到燕起,他拿过来,却放进嘴巴里,用牙齿咬着,他大胆地盯着徐少瑛,舌尖划过戒圈内壁,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徐少瑛呼吸一滞,他抬起手,手指穿过戒指,伸进燕起的嘴里,离开之时,还感觉到燕起勾了下他的指腹。
烟花还在放,硝烟的味道飘过来,徐少瑛默默地掩过大衣,遮住了。
燕起猖狂地笑起来。
徐少瑛说:“我们四月十七号就可以去town house领证。”
燕起道:“我记得在瑞士领证,是要提前预约的吧?”
有时候人多,还需要提前一两个月。
徐少瑛简洁地“嗯”了一声,他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痛快,除了燕起想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瑞士同性婚姻合法。
燕起挑眉:“你就笃定我会答应?”
徐少瑛低声说:“不笃定,你不答应的话不去就好了,但我会很难过。”
四月十七号一大早,两人穿得很正式,流程很快,当场,两本红色证书就下来了。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雪地上,钟声响起,悠扬地传遍小镇。
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夫了,徐少瑛盯着证书上他和燕起挨着的名字,还有些不真实。
燕起背着手,笑着问:“开心吗,老公?”
走了几步后,徐少瑛才后知后觉地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燕起勾着唇笑。
徐少瑛一本正经地把证书放进文件袋里,然后几乎冲了过来,唰的一下。
燕起只感觉自己被炮弹撞到,他被护着后脑倒在雪地里,嘴巴被重重舔吻着,“嘶,等等,这还在小镇里……回酒店。”
当天,燕起彻底放纵徐少瑛,从天亮到天黑,他仰着脖子,一边晃一边叫,“呃……老公,老公慢,慢点……”
不知道到底是要慢还是快,但那上扬的小痣表明着,应该是要快的,徐少瑛想。
这场*爱让燕起缓了好几天。
终于,来到采尔马特的第三个星期,他们上山滑雪了。
从国内运来雪板太麻烦,所以他们什么都没带,打算来这边的雪具店买,买新的雪鞋等贴身雪具,再租雪板。
燕起依旧是单板,徐少瑛也依旧是双板。
两人全副装备,缆车将他们送上马特洪峰冰川天堂,风刮过脸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雪山。
景色和雪道都是两人见过滑过的,眺望过去,仿佛还能看到当初雪崩过的野雪区。
燕起隔着雪镜,轻声问:“少瑛,会怕吗?”
徐少瑛看着在脚下的云层,诚实地说:“好像有一点,但好像又不怕。”
燕起笑起来,“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徐少瑛深深地看着他,“那你呢?”
壮阔的雪山映在燕起的瞳孔里,四年前的回忆历历在目,他回过脸,道:“我也有点。”
采尔马特是两人的开始,但同时,也承载了两人的痛苦与阴影。
燕起恰巧认识一位红牛赞助的美国山地速降自行车手,他曾经问过他,你不害怕吗?
“怕啊,非常害怕。”自行车手说。
他说他每次出发前都会犹豫一个星期,焦虑得甚至吃不好饭,当他踩着自行车,停在崎岖不平的高山时,他往下望,害怕到眩晕,但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两人并肩站在采尔马特的山顶,脚下是万丈峭壁,头顶是触手可及的蓝天。
燕起偏过脸,对上了徐少瑛的视线,眼里没有犹豫,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起飞吧。
下一秒,他们同时往下跃去,身体划破冷风,雪板凌厉地切开雪面,白雪高高扬起,在大山留下两条交错的痕迹。
下个雪季见。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