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景元收起监控屏幕,设备运行,大门自动打开,光线从门外涌进来,他看向那个被藤蔓拽着衣领、一身破破烂烂的持明:“这位是……?”
算丛郁乖觉,没乱对别人动手动脚。
丛郁身上带着隐隐的海风咸涩,抬手和另外两人打了个招呼,顾忌着她们在,没直接躺景元身上,可他的身体微微倾向景元的方向。
堪称天经地义的角度很小,若非爻光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发现。
被拖进来的持明,就像被猎人拖回来的、一具毫无价值的猎物。
不猎物至少还值得剥皮吃肉,而他连这点价值都没有,脑袋无力地垂着,撞上地砖也只是闷哼一声,半天没有动弹。
仿佛只是一具还残存活着的温度,却已经不会再醒来的尸体。
对于少焉在鳞渊境的所作所为,爻光看得分明,不过稍加思索,便推测出这是持明龙师推出来试探少焉的弃子,心底冷笑一声。
呵……对自己的族人下起重手倒是大方。
偏生也是这群人天天将什么无法逆转的种族衰亡挂在嘴边,听着真是荒谬可笑。
药王秘传手里那批活取持明髓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少焉咧出一口森白的尖牙:“一个主动送上门的蠢货。罗浮不是自有法度在此么,我便将他带来,交予你这个将军处置咯。”
在罗浮上景元最大嘛,他露出一个微醺的微笑。
嗯?那他现在算不算景元的下属?
树的天!打了这么些天白工,他居然连一个巡镝或者信用点都没有收到过!
罗浮百废待兴了这么久也该兴完了吧,苍城不是有额外的拨款吗,景元以身作则削减开支到不发他的工资了?
“有心了,”景元随意招招手,“过来确认一下战前部署。”
丛郁把自己挪得更近,探头凑过去一看,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排兵布阵晃晕了脑子,只勉强看了个大概,眉头微皱:“不用我当先锋,还要再上一批云骑军队……”
他越说越茫然,两军对垒必定死伤无数,即使有他在,也总会有看顾不当的时候,所以他们会死,为巡猎狭隘且冷酷的公义而死。
非必要的死亡完全可以避免,反物质军团规模再庞大,其中棘手的也只有领头的星啸而已。
可景元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丛郁指尖点在那张展开星图上的一个坐标:“不必提前冒险设下隐蔽阵法,我可以打通两者之间的空间,直接使军队跃迁。”
如此一来,无论是后勤补给还是军队进退,都会方便不少吧?
飞霄呼吸一错。
受赐长生后,仙舟历经劫难,其中火劫之战便是觊觎建木的造翼者,通过能进行星际跃迁的行星级巨树穹桑大举入侵。
若非无名英雄说服燧皇,罗浮险些就此坠毁!
要求仙舟做出与丰饶民当年同样的行径,去征讨臭名昭著的反物质军团……以温水麻痹大众的感知,不自觉地开始对他产生信任与依赖,将追仰帝弓的联盟化作他的鹰犬,或许这需要几百上千年,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入籍是假,驯化是真这才是少焉要公示寰宇的根本意图?!
景元手指轻轻点着桌案。
指甲并没有养太长,仍处于方便动作的尺寸,但用力抓挠时,那指甲便能深深嵌进另一人肩胛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
再稍稍狠心些,痕迹边缘甚至会渗出细小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比动情时那一层薄粉还要惊心动魄。
他倏然回神。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景元实在不忍心断然拒绝这番好意,况且丛郁的提案确实方便高效。
知道丛郁是个笨蛋,他不免多解释了几句:“作为第二道保障不无可议之处,军团虚卒遍及四海,若效果出众,下回再继续推进,如何?”
丛郁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身后头发无聊到打结,景元有能用上他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个人怎么处理?”
也不知道龙师是给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即使自己都差点把他打死了,还要边吐血边对他巴拉巴拉那些话术,吵吵嚷嚷的听着心烦,索性迷了个半晕。
在他的催化下,附着在持明身上的鬼针草已经显形,如果景元不方便直言,这就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
忽然激动什么?
摸不着头脑的景元沉吟片刻:“可否请两位走这一趟?”
爻光心下恻然,战局部署已完成大半,但景元把她们支开肯定不单只是为了这个。
她若无其事地调侃道:“还是那么爱使唤人啊,景元,那位热心肠的开拓者小姐之前也没少因你受累吧?”
仙舟也有盟友,尽管游云天君的虹车不及繁荣时期那般声势浩大,但那终究是一位星神的遗产,若少焉还要那身人皮,不想恶名随着星穹列车的开拓而传遍银河每一个角落,哪怕真的是作戏,也多少识相些吧!
景元笑意从容:“盟友间互帮互助实乃常事,景元也自认出手大方,谈及受累反倒见外,不是么?”
星穹列车在苍城重建中也出了不少力,解决了许多幸存者之间的琐事,近来见苍城大致完工,还表露出了离开之意……
“丹恒老师你别光看着啊!”
金人巷的角落里,粉发少女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不过,眼睁睁看着同伴对散发着不妙气味的垃圾桶出手的感觉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星双手抱住垃圾桶死死不放,仿佛那是什么心爱的绝色美人,“不这可是离开前和垃圾桶最后的小聚,不要阻拦我们之间的深情告别啊!”
目睹这一切的丹恒无奈扶额:“由她去吧,你拦得住她的人,也拦不住她对垃圾桶的心。告别完了记得洗手。”
骤然一声巨响,不堪重负的垃圾桶倒了下来,一片皱巴巴的纸页落在星的手边。
得到宝藏的小浣熊兴奋地将它举起,“这难道是垃圾桶回复给我的情书吗!”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这个垃圾桶根本就没有意识好吧!怎么看都是附近小吃摊的食客顺手扔掉的东西更有可能啊!”
“吾爱!你对我的心意,我已然知晓……诶?”星才不管这些,径直展开纸张,语气逐渐奇怪起来,“多功能一体化项圈设计图纸?”
她顿了顿这是她这个只有几岁的星核精该知道的东西吗!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几百岁大人们的场合里。
景元把玩着手里做工精湛的锁链,修长的指节从环扣间穿过,叮当作响,他端详片刻,只觉得美中不足。
哪日得了闲暇,要不然去向炎老讨教一下锻工造艺……不行,匠作之事非一朝一夕能完成,若是选择终南捷径,怕是该让老人家生气了。
丛郁倒是能做一条出来,可没有那些额外的功能未免遗憾,但他又不太想要将那点小心思宣之于口。
“我圈出来了,”丛郁停笔,双手自然环住身前的景元,屏幕上是最近出现在他面前的龙师队列中,身上带有隐形鬼针草附着的人,他舔舔唇,“有奖励吗?”
景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真诚:“那边食盒里有提前温好的餐食,饿了可以去吃哦。”
丛郁愤愤磨牙,景元又在故意逗他玩!
双臂收得更紧,背后探出的藤蔓两三口将餐盒里的食物打扫干净,委委屈屈控诉着,动作半点不停:“你明知道我想吃的不是这个!”
没关系,吃自助餐的时候就是会麻烦些,他理解、他真的能理解!
看上去肥肥圆圆的大白猫只是毛发蓬松,本身其实是瘦瘦长长的猫条来的,去掉厚重的层层腰封后,宽松的裤腰瞬间空出一大片缝隙。
景元仰起脖子,手背抵住嘴唇,艰难忍下塌腰的动作:“嗯……没个正形的混蛋,难道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的?”
“我仍记得有人说,怕喂不饱我呢,”丛郁牙齿轻轻碾过发红的耳垂,将那份血色渲染得愈发艳丽,“吝啬鬼,我们天生一对啊。”
舌尖极快地扫过耳垂边缘。
那一小片区域顿时烧了起来,连带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
濡湿的触感沿着耳廓的弧度缓缓下移,故意放慢的速度,让景元能清晰感知每一寸被舔舐过的轨迹,他又往身后的怀抱里缩了缩。
真要命丛郁每一次呼气都精准地落在那片被舔湿的皮肤上,微凉的风拂过温热的水痕,激得他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呃……”
衣物的阻挡更为这份狭小的亲密增添些许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别样禁忌感,景元手指紧紧攥着布料,克制别让自己那么快缴械投降。
不能轻易交代……
他当真越活越倒退,还是丛郁手上功夫越来越好了?
无论如何,就这般直接去了,都会让他颜面尽失!
第110章 订婚的第十七天
一声压不住的闷哼在空旷的室内响起。
丛郁嘴唇贴着景元的侧脸,湿热的吐息为那张布满红晕的脸颊再度增添一层绯色:“是不喜欢么,我哪里做得不好?说出来吧,我都会改的。”
逼仄的空间将存在感压缩到极致,而后又猛地反弹回来,任何波动都被迫成为唯一的焦点,无处遁形。
“废话那么多……!”
景元空余的那只手将锁链和几缕发丝一同抓住,用力向前拽过,听得丛郁痛呼才勉强松开些。
姿态仍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莫大的难为情已经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将这一切掩饰起来。
半晌,细若蚊蝇的哭腔几乎要听不见:“要、要沾到衣服了……”
“我有一套备用的衣服,和我身上这件一样哦?”丛郁嘴角笑意更甚,本来是想如果景元非要在外面弄脏自己的衣服,就可以更换,让景元穿也相当不错。
“换上就当是情侣款了?”
“不行!”
景元忽然一颤,不管换的是什么衣服,别人都能一眼识破他到底在总务处做了什么荒唐事!
丛郁停住,双手都退了出来,“那该怎么办呢?全是我来也太累了吧,我不要。”
不要脸的东西!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景元面前炫耀般挥了挥,稀薄的丝线很快断开,只有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气味萦绕在景元鼻尖,经久不散。
恼羞成怒的大白猫又骂了几句,可目光触及丛郁那双仍是不为所动的眼睛,就知道这人是真的想看他自己……
轻微的摩擦声后,接触到的微凉空气让景元不自在地蹬了蹬腿。
自己不太熟练,还总感觉差了点什么……不,是差了很多。
大概只是因为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时,那种悬而未决的未知刺激感才格外强烈,他的技术,应该不至于这么烂才对。
可是……
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那个慵懒的身影,更好的选择就在身边,不用岂不是浪费?
他伸手拽过一根藤蔓,掐着枝叶的末端,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蛮横撒娇语调勒令道:“开花!”
“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