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丛郁伤心到一半,忽然灵光一闪以景元那么强的占有欲,应当不会愿意让别人听见他那么喜欢听的、自己的喘息声……
所以其实是认为他能忍得住,才会提议的?
虽然很难,但景元都如此信任他的能力了,那他也不能让景元失望才对!
景元注视着这人脸色几度变幻,正欲打破这片沉默,催促几句丛郁本就该听他的话。
却见丛郁认命般垂下眼睫、又带着几分自豪地应道:“我接就是了。”
自阴影里升起的光点在两人间汇聚成有形的枝叶,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从枝叶的缝隙间渗出,逐渐清晰。
“…最好的医生……真的可以吗,啊,接通了。”
沉稳的男声接着响起:“我是瓦特.杨,冒昧打扰阁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此刻是否方便谈话?”
丛.双手被缚.袒胸露怀.郁含泪应声:“方便,怎么不方便?”
他语速极快,说完一句后又连忙咬紧牙关,生怕辜负了景元的信任,可奇到哭出来的严重鼻音和还未从顶嘴中恢复的沙哑声线,都昭示着情况的不同寻常。
此刻只能庆幸,地衡司世家的老宅内装设无一不精。
做工考究的拔步床榫卯严丝合缝,每一处接合都经过反复打磨,连最细微的吱呀声都被那层厚重的漆面和精密的木工消解于无形,而碍事的被褥也早就堆在了一边,大半落到了床下,只等完事后清洗晾晒。
瓦特略作停顿,按下心底疑惑,“列车上有一名病人,还要拜托少焉阁下不吝出手,为她诊治。”
时也命也。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满是冰晶的床榻,当初三月七借以后的托辞转移少焉注意力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那个需要少焉治疗的病患。
“列车站点出了些状况,以及……天才俱乐部的黑塔女士,想与你见一面。”
是星穹列车有求于人,可目前的状况不允许他们将列车开回罗浮,便只有请医生过来飞刀,和专家会诊了。
“要我现在出门?我……”
丛郁眉心褶皱加深,眼底水光碎得不成样子,每一片都在反射着零碎的煎熬,拒绝的话将要脱口而出,又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玉兆屏幕几乎要扑到他的脸上,上面明晃晃地写着让他答应下来。
他咬碎抽噎,将那截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咽回喉咙里,挤出一句勉强能听的回答:“知道了,给我星穹列车的、坐标,再说说具体情况。”
本来就忍得很辛苦了,景元竟然还在把他当(三个字)用!
不甘沉淀的热度在体内翻腾,却找不到出口,堆叠而成的重压只带来了微妙的痛苦,在那片疼痛快要散开的时候,又转为绵长的酥麻。
景元没急着继续,勉为其难放缓了节奏,将这一连串反应尽收眼底,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满足感越升越高。
丛郁是他的。
这个人只有在被他触碰的时候才会露出这副表情。
瓦特熟练解说报点。
情况紧急,真身来到列车上的黑塔插了一句,“无名客们捅了绝灭大君的窝,现在还没事,再过个一两天可就说不定了。”
丛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这消息来的真不是时候,现在是他想快就能快的吗!
玉兆屏幕上再次出现几个字符,他眨掉眼睛里的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三……”
丛郁瞳孔地震三分钟?
不行,绝对不行!景元看不起谁呢!还不如直接把那玩意儿剁了来的快!
景元无声笑着,删改后重新打字。
“最迟三个系统时……”丛郁狠狠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我会尽快赶到。”
简短的通讯结束。
丛郁不再压抑声音,几乎是报复性地反弹,声调越扬越高,像是要把方才被迫压下去的所有声响一次性全部倾倒出来:“主人,饶了我吧……”
“是该快点结束,”景元收紧锁链,把末端缠在腿上后空出双手,一下又一下地按着,为岌岌可危的防线再添了一把火,“现在,我允许你去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丛郁腕间的绳索隐隐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脑子里的惊涛骇浪久久未能平复,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景元好会啊……这个玩法真是太棒了!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让景元也试试……
“唔……还要!”
勉强清醒几分,视线又被锁链吸引住,与腿环截然相反的不平整质地将紧实的肌肉勒出一圈圈的痕迹,深黑的颜色衬得那片区域白得晃眼。
本就没下去,现在更来劲了。
景元差点气笑,一舒服到就什么都忘了,没听见刚才的情况有多危险吗?
“给我好歹看看场合!”
丛郁不解,还泛着水光的猩红眼眸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困惑:“床上不就是做这些事的场合吗?明明是他们突然打扰……呃!”
景元起身的动作一顿,换个方向压了上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最近丛郁顶嘴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个涩情狂是爽到了,他还没完呢。
尽管中途出了些岔子,好在感官积攒得足够,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
浴室内,水声潺潺。
景元坐在浴缸里,热水没过胸口,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周遭的轮廓。
藤蔓从发根处穿插而过,正耐心地替他揉洗着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发丝,紧闭双眼的动作并非是藤蔓服侍得不够尽心,有将泡沫弄进眼睛里的可能,而是因为另一个更麻烦的原因。
“多少也出点力嘛,景元,求你了、求你了,”清澈见底的水面下,丛郁紧紧抓着景元的手不放,闷闷的声音里全是被水汽浸泡过的黏腻与恳求,“现在力道……不够!”
在方才的荒唐中留下的痕迹,都被丛郁用生机细细抚平,仅剩下最后需要解决的一项工作,他们才是能见人的样子。
不用去看也知道丛郁现在的表情会有多精彩,为防再度擦枪走火,景元只肯让出来了一只手。
人命关天。
路上应当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丛郁拥有类比穹桑般星际跃迁的权能,可以将漫长的旅途压缩成几次呼吸的长度,况且,足以跨越因果的结盟玉兆没有被使用的征兆,就证明事况尚未到危急存亡之时。
但也不可轻视。
无名客走南闯北,自有一番手段,可这回遇上的是又一位绝灭大君……
思绪万千中,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倒是误打误撞地达成了丛郁心中所愿那声闷在喉咙里的轻哼透过雾气传过来,与水面上的波纹一同泛起终于的餍足。
景元真不为所动起来,丛郁也不想再继续了,从方才还黏着不肯松手的模样瞬间切换成高效模式,开了倍速伺候人擦干头发换好衣服,展现在他面前的,就又是一只盘靓条顺的大白猫了。
就着被打横抱起的姿势,景元更往里缩了缩,透着已经习以为常的依赖,他拿起玉兆,分别给爻光和符玄传了点情报,才点头示意丛郁可以出发。
星穹列车的坐标是一片不在服务区的未知星域,这趟出行来得太急,未免众人担心,先行告知一声才好。
层层枝叶裹住两人,前端向无形的空间障壁探去,突破封锁后,悄然消失不见。
星穹列车上。
瓦特表情复杂至极,根据黑塔判断,那枚叶片应该有视频通话的功能,至于为什么没用上,那就见仁见智了。
星期日扇扇耳羽:“怎么了,瓦特先生,是进展不顺利?”
“我只是觉得,这场通话是否不是时候,”有妻有子的稳重成年人语气微妙,停顿片刻,恢复如常,“少焉不久就到,但小三月身上的怪症……”
绝不只是[疾病]那么简单。
两位天才联手突破翁法罗斯,都久攻不下,再添上一枚代表令使的砝码,能够扭转命运的天平吗?
黑塔本无意和丰饶搭上什么关系,但现在对战的是俱乐部的前辈,为方便作战,空间站都在开往此地的路上,能摇人为什么不摇呢?
群起而攻之,她喜欢。
散布在翁法罗斯外的侦测系统单元率先捕捉变化,两个过饱和的生命信号正在极速靠近。
为什么是两个?还带买一赠一的?
浓郁到不分彼此的生机落在车厢外,丛郁在枝叶展开前放下景元,顺带邀功讨赏:“这趟特快航班坐着感觉怎么样?”
景元坏点子上头,趁缝隙还没完全扩大,如恶作剧得逞般轻快地压低声音,笑道:“没你舒服。”
把脑子里的黄色垃圾全都倒了出来,神策将军调整了一下状态,转为早已准备好的从容风度,“诸位,我们没来晚吧?”
差点没分清谁才是那个丰饶令使的黑塔早早在门边站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这种程度的能量置换……
天才明白什么后,忽地笑了一声,毫不客气道:“我是黑塔,罗浮将军,客套话就免了,还是先进来说说情况吧。”
第124章 打团的第一天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总是那么高效,而在这里的是智光昭昭的神策将军与货真价实的两位天才。
黑塔本塔,和螺丝星君主,螺丝咕的投影。
充分交换部分意见后,景元只觉棘手,宇宙间的第一位天才可不是好对付的敌人家,“你在看什么?”
丛郁一直听得似懂非懂,闻言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个蛋。”
景元歪了歪头,提醒道:“注意言辞。”
只听了一通天书的丛郁愈发茫然,指向外面色彩缤纷的莫比乌斯环:“那就是个蛋啊,它在孕育着一个很危险的生命,是你们口中的绝灭大君铁墓吗?还是说,同样危险的东西在这里有两个?”
生命的气息瞒不过丰饶的令使,哪怕其中正在孵化的是一位反造物主,溢散开来的怨恨让他整棵树毛毛的,都这样了,居然还不是完全体。
无名客这次真是惹到了好大一个麻烦。
“答对了,”黑塔打了个响指,“我们的前辈可是设下了好厚一层乌龟壳,正面攻防战耗时太久,你要是有主意都可以提出来,多个突破口也好。”
丛郁对数算一窍不通,但笨蛋有笨蛋的做法,况且他正憋了一肚子火呢。
美好的快活日子被迫中断,哪怕是没法子,都得硬想一个出来!
猩红眼眸微微眯起,再度投向窗外,瞳孔深处如结冰般静止,而冰层之下的深邃寒流正在慢慢绞紧,要将锁定的猎物彻底淹没在那些看不见的漩涡里。
“你们刚刚说,铁墓是一道算式,对吧?”
完全将诊治排在后面,丛郁一心只想报复搞出一通事情来打搅他逍遥生活的罪魁祸首,“天才都很厉害,我知道,数算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也没必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了。”
他停顿一下,眼神亮晶晶地往旁边瞟。
景元无奈地嗯了一声,心里稍微放松了些,丛郁不是拎不清事情轻重缓急的人,现在还有心思卖乖,那就代表问题有解决的可能。
黑塔忽略不关心的小插曲,把话题拉回感兴趣的方向,目光在丛郁脸上停了一瞬,重新进行评估:“你的意思是……反过来?”
“既然打不破乌龟壳,那就同化它、污染它,把它拉到我的领域来!”得到夸奖后,丛郁更加兴奋,笑意在他眼底回荡,充满志在必得的锋芒,“试问整个寰宇间还有什么能比叠加了繁育的丰饶更具传染性?”
又抓住了一个在景元面前表现的机会!好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