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哎,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那他怎么知道我们送到了?还有这块手帕……”三月七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一边嘟囔着,一边叠好手帕,打算之后洗干净,有机会再还回去,忽然发现星表情凝重地看向自己身后。
“三月,我们又惹上麻烦了。”
“怎么了这是?”
三月七顺着星的目光望去,发现在刚才一直被伞或青年的身影遮挡的位置挂着一张鲜红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那位青年的面容赫然在目。
“仙舟联盟的通缉犯?少焉先生怎么会……我、我想起来了!这是前段时间失踪的那位丰饶令使的名字!”
粉发少女一脸后怕,“……星,我们不是摊上事,而是摊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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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曲弓、手帕,甚至连雨水的样本,都被摆到了景元面前。
雨水本身没有异样,但这场雨的出现本身就不同寻常,对方刻意降下这样一场雨,应当是为了与星穹列车产生交集,而这张如此熟悉的弓……
在那段传奇的黄金岁月里,狐人飞行士曾抚摸着新制成的弓箭,为该起什么名字才能显得合群而纠结不已。
一旁喝酒的匠人见她愁得掉了不少毛,揶揄道:“干脆就叫它反曲弓得了,再想下去,我这酒里都得飘满你的毛,还怎么喝?”
“那可不行!”狐人抱着自己的尾巴,“击云、支离还有石火梦身,大家的名字都这么好听,我随便起一个像什么样子嘛!”
“龙尊大人,剑首大人,你们行行好,别光看我的笑话,帮我想想呗?”她故意拖长语调,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无奈另外两人却乐见其成,完全没有答应的意思。
“自己的武器自己想。”
“他说得对,你是该好好动动脑筋,免得哪天又因为大脑生锈,把星槎开进海里……你看我干什么?”
狐人嘿嘿一笑:“我想到了!‘无罅飞光’,你的称号这么好听,借我用用吧!”
“就叫它飞光,如何?”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只是念及这些往事,景元的口腔里便已泛起一丝涩意,又哪里还需要饮酒呢?
第15章 当混沌医师的第十五天
“杨叔……”
星和三月七一起,缩在瓦特杨身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上首那位将军大人听她们一五一十说完相遇的经过后,便一言不发,现在又在叹气,怎么看怎么大事不妙!
瓦特也感到棘手。
仙舟联盟所属的巡猎与丰饶之间有着千年血仇,更何况这次还是一位令使大摇大摆地潜入仙舟,并与星穹列车产生了接触。
“景元将军,罗浮之前对少焉的存在是否知情?”
稳重可靠的成年人推了推眼镜。
无论星核猎手与仙舟罗浮隐瞒了哪些关键情报,星穹列车都是无辜被卷入的一方。
景元放下那张带有明显修缮痕迹的反曲弓,收敛表情客气道:“抱歉,耽搁各位的时间了。不瞒各位,少焉正是冲着罗浮来的,若是星穹列车想要离开,景元这就命驭空打开玉界门。”
他明白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做出,便体贴地为几人留出私下商量的空间,又补充道:“偏厅内有医士驻留,为避免少焉留下什么暗手,各位不妨去检查一番?”
瓦特心领神会,带着两个小家伙暂时离开了。
“少焉。”景元轻轻唤了一声,手中沾湿的手帕上还残留着源自那人身上的馥郁香气,久久不散,反曲弓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白珩虽是神射手,但也有需要近战的时候,弓箭上本应留下不少划痕,此刻却光亮如新,显然是被人精心修补过。
手艺如此精湛的匠人,在他记忆里只有一位曾经的天才百冶应星,如今的星核猎手刃。
卡芙卡自称与星核无关,可少焉同样没必要多此一举,其他的内忧外患都还好解决,唯独令使……
“你的眉头皱得好紧,有什么烦心事吗?都可以说给我听。”
景元猛然抬手,却抓了个空。
娇艳欲滴的海棠花从手帕上舒展绽放,枝叶鲜嫩得仿佛刚从树上摘下一般,如梦似幻的烟雾从花中飘散而出,渐渐组成一道浓墨重彩的虚影。
被挥散的雾气再次凝聚成尖利的手指,少焉笑得恶劣,一双血色的眼眸满是戏谑:“景元,最近有想我吗?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呢!”
这次主动表达关心真是做对了,景元甚至主动想牵他的手诶!
只恨他现在并非实体形态!
那个233哪里算得上专业客服,给出的建议还不如他那位无名客朋友的有效!等以后面基,一定要请朋友吃顿大餐,要是事情真成了,就请坐主桌!
他微微歪着头,摆出据说能显得更可爱的姿势,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景元自然也在思念着阁下。”白发青年云淡风轻地背着手,修剪整齐的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回礼还在筹备中,阁下这就已经等不及了吗?”
一旦无法抵挡,最终就只能以身祭帝弓。
他已经选好了几处偏僻的洞天,交手时便将少焉往那几处引,力求到将罗浮的损失降到最低。
少焉飘到他身边,似乎想给他一个拥抱,被景元侧身躲开后,看起来甚至有些委屈:“我都等了几百年了,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果然是有备而来。
景元的目光落在那株即将凋谢的海棠花上,忽然笑了笑:“少焉阁下耳目众多,想来对局势走向早已了然于胸,不知可否告知景元一件事?”
无论对方的回答是真是假,他都能从中窥见更多情报。
少焉坐到景元常用的桌案上,随意地翘着腿,对公文充满好奇的模样让景元恍惚间看到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猫……狮子。
不,这可不是什么惹人怜爱的温顺小动物,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暴起、择人而噬的猛兽。
“你想问星核?”少焉没有否认景元的猜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景元,影子随着飘落的花瓣一同枯萎,语气中带着遗憾:“我倒是很想告诉你,只是有人建议我不要这么做,说这对你不好。”
景元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有人”。
最符合这一描述的,想来也只有星核猎手的首领,那位能看破命运,却自称为“命运的奴隶”的艾利欧。
星核猎手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意欲何为?
只等符卿的审讯结果了。
手帕共有两方,其中绣着海棠花的那方图案已然消散,绣着银杏叶的那方则依旧清晰。
景元思索再三,还是将两方手帕都带在了身上,小心妥善地保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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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丹枢耳边传来曾无比熟悉的盲杖敲击声。
随后,青年含笑的声音响起:“丹士长大人好兴致,今日一见,若木亭确实风景绝佳呢。”
丹枢手指微微收紧,若无其事地回应道:“先生若有闲暇,可否描述一番此间风景?如此……便也算在下看过了。”
变相服软让她感到一阵屈辱,但已经别无他法,少焉在此时找上门来,绝不可能只是单纯聊天那么简单。
是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我这人可不善言辞,况且,就算描述得再动听,也比不过亲自目睹的一眼吧?”
清苦的药香愈发浓郁,丹枢的技巧臂被另一双手握住,机杼组成的指节被一根根掰开,翻来覆去地查看,或许少焉只是想借此讥讽她的残缺?
“你似乎以为,长生种的天缺是药师对背叛者的惩罚?”
黑暗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烙铁正缓缓靠近皮肤,丹枢几乎要产生被灼伤的错觉,可与大脑链接的感官却清晰地告诉她,对方的手到底有多么冰凉。
“只是在下的妄言,还请您不要介怀……”
若木亭附近人来人往,少焉若还想维持伪装,应当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对,周围的人声呢?怎么听不见了?
“不不不,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相反,我要赠予你片刻光明。”
他在……说什么?
身体僵硬得近乎麻木,面部传来清晰的触感,某种轻薄的物体被架在了她的脸上。
是对方常用的那副墨镜。
尖锐的细针从镜架中延伸出来,扎入皮肉,却没有丝毫疼痛,唯有一点微芒从眼前永恒的黑暗深处缓缓亮起。
这是药师……不,慈怀药王对她的恩典吗?
第16章 当混沌医师的第十六天
这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丛郁不认为丹枢对丰饶的信仰有多虔诚,她只是以此为幌子,向巡猎展开报复,并实现自己的野心罢了。
与绝灭大君做交易,迟早会血本无归,这本与他无关,可她这般执着地想要抓住些什么的坚韧姿态,实在令人欣赏。
走上毁灭的绝路之前,再看一眼这美好的人世间吧。
丛郁扶正墨镜,正准备后退一步,给丹枢留出了更多空间。
“你在做什么?放开她!”
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至,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棍状物体重重落在两人之间。
球棒?
银河球棒侠闪亮登场!
按照几位医师的指引,星本想找丹士长解读药方,当她发现若木亭里有人在交谈时,便没有上前打扰,打算等他们说完再过去。
没想到,那个眯眯眼青年突然对身穿丹鼎司制服的女性动手动脚,而对方则缩着身体,显然十分痛苦。
“我认识你,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丛郁顺势退到离丹枢更远的地方。
看来列车上的伙食不错,没把卡芙卡的好大儿饿瘦。
看星一脸警惕,丛郁忍不住想再多逗逗这个小孩儿,“你……”
丹枢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平复了一下喘息:“小友请住手!我们只是在进行一些……医术交流。”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镜架,本以为这只是掩饰身份的道具,不曾想确有其用:“刚才可能有些误会,这位是我司特邀的贵客,混沌医师丛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