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的太阳啊。
“我在这呢。”景元眨了眨眼,“若是事情进展顺利,之后我会邀请先生来神策府一叙,可别拒绝我呀?”
墨镜上不断弹出让他保持矜持的提示,丛郁却毫不在意,急切地回应道:“不会的!只要是你叫我,不管多远我都会来!”
墨镜下的灼热视线仿佛要穿透投影,直落在本人身上。
景元面不改色地背着手:“先生说的话,我自然相信。穷观阵即将启动,这道投影不便久留,再会。”
“……再会。”
投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丛郁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刚才填满心脏的羽毛如雪花般消融,只留下满腔冰冷掺杂着碎冰的水。
又是这种令人厌恶的、被抛下的感觉!
可景元叫自己之后去约会诶!
丛郁转念一想,瞬间把自己给哄好了。
在卡芙卡的有意配合下,查明真相的符玄怒气冲冲地赶去汇报情况,留下几人继续审问卡芙卡。
“……星核猎手的目的确实听起来很荒诞,但这就是事实,你感到意外吗?”卡芙卡受困于阵心,双手在身前交缚着。
没有了外套的遮挡,她的身形看上去甚至有些单薄。
星越听着心情越发复杂,这个世界对她这个几岁的孩子未免也太残酷了,“那……少焉呢?是他将星核带入仙舟,引发混乱的吗?”
“嗯……”卡芙卡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符太卜也对这个问题很好奇,不过,少焉并非为此而来。或许,那位令使比星核猎手还要无辜呢?”
“你们知道他的目的?”
“不,至少,现在的我不知道。”
卡芙卡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为了防止意外,她提前剥离了所有非必要的信息,可不能让神策府那位才思敏捷的将军提前看清全貌呀。
唯有将时间线拉得更长,最终产生的变量才能为未来争取到更多生机。
“如此说来,星核猎手的确与少焉有所往来,否则没必要特意为他遮掩。”
景元手指轻轻敲击着臂甲,外敌与内患同时出现,仅仅一位令使就足以让仙舟严阵以待,更何况如今有两位?
符玄仰头道:“星核猎手是无辜的,难道少焉也是无辜的不成?本座不信他对罗浮没有觊觎之心!”
话音刚落的刹那间,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骤然炸开,烟尘从地底翻涌而出,无数星子划过天际,拖着最后的尾焰坠入深渊。
沉寂了数千年的古木重获生机,金色的脉络顺着枝干肆意舒展,在顶端垂落出青铜般的光辉。
景元胸口的手帕微微发热,似乎在与同源的建木产生共鸣,“应该说……谁会信呢?”
这是他特意留下的破绽,虽然明显,却足够诱人,在未来某个时刻,或许还能开发出其他的用途也说不定。
第18章 当混沌医师的第十八天
“罢了,不提这个。”
符玄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将军可问出了混沌医师的独门绝技?”
少焉一日不出现,景元便能多平安任职一日,但谁都清楚,他们迟早会正面交锋。
“符卿,此事不急,需得徐徐图之。”作为当事人的景元看上去比符玄轻松不少,“先将内患荡平再说吧。哦,或许到那时候,就该轮到符卿去赴约了?”
符玄气急,恨不得上前扯住景元的袖子,让他收回这句话:“将军!大敌当前,怎能说这种丧气话!”
“哈哈哈,符卿莫急。”拿自己生死开玩笑的景元神态自若,“瞧,我们的奇兵来了。”
尚未走近便听见这话的三月七嘀咕道:“他真的好会使唤人哦!”
星小鸡啄米般点头:“就是就是。”
丛郁指着自己,歪头问道:“我也是奇兵吗?”
景元:“又寸。”
在此前的交锋中,药王秘传已展露过他们诱发魔阴身的手段,如今对方走入穷途末路,所用伎俩只怕会更加阴毒,若有混沌医师随行,想必能减少不少云骑的伤亡。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景元眉眼弯弯,凑得更近了些,温声问道:“我可以拜托你吗?”
丛郁瞬间被那双鎏金色的眼眸迷了心智,不由自主地连连答应:“可以!你当然可以信任我!”
自码头分开后,三月七便拉着星的胳膊:“我总觉得那位将军的态度有点奇怪,怎么和对我们不一样呢?”
星也察觉到一丝微妙,附和道:“这是双标吧!不过那位将军说话确实好听,换作是我,我也答应。”
仔细想想,这也不难理解。
星穹列车如今与仙舟联盟已是缔结友好盟约的伙伴,互相提供协助本就在情理之中;而丛郁只是前来交流医术的混沌医师,原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三月七看向星,调侃道:“喂,你该不会又要被成熟的大哥哥给骗了吧!”
瓦尔特轻咳一声,提醒身后的晚辈们注意说话音量:“若没有些手段,又怎能成为在位最久的将军呢?前面就是工造司了,大家注意安全。”
“好嘞!”
丹鼎司内,一场战斗刚刚落幕。
丛郁踩着满地的尸体,不时俯身查看,将几个尚有气息的人拉到一边。
如果是云骑军士兵,他便将其安置在空地边缘,一排排躺好,等待后续治疗;若是药王秘传的成员,则将他们堆放在一起,看之后符玄是否还有处置的需要。
他一边走,一边默数着自己救回的人数,打算之后以此向景元邀功这样一来,景元定会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先生,丛郁先生!”身后传来一名医士的呼喊。
那人快步跑到丛郁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太卜大人有请,还请您跟我来!”
丛郁脚步一顿:“哦?是吗?”
一场战斗下来,随行的医士们几乎都在忙着救治伤员,符玄派来寻他的,为何不是云骑军士兵,而是一名医士呢?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丛郁拄着手杖,望着身边围拢的一群丰饶灵兽,轻轻叹了口气。
那名医士双手叉腰,与同伴站在一起,带着得意的神情:“你也会害怕吗?当初破坏魁首大人的大计,就没想过会有今天的下场?”
我看起来真的像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吗?
丛郁端详着自己的手腕,在宽大的袖袍和对镯的映衬下,确实显得有些苍白瘦弱。
混沌医师嘛,看上去病恹恹的倒也正常。
“唉……我不是怕,只是觉得你们有些可笑。”
他哪里破坏药王秘传的计划了?药王秘传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不要睁着眼睛乱说,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插过手好吧!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医士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也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难道魁首大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安排?
但这个混沌医师明明救走了那么多妖弓猎犬,甚至还大逆不道地抹去了慈怀药王的恩赐,唤醒了那些堕入魔阴之人的神智!
丛郁推了推墨镜:“相信我。”
“谁会信你啊!”医士厉声下达了攻击指令。
他才不管丛郁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今天的计划失败了,总得找个人来承担责任!
丛郁一甩手杖,抽开嘶吼着扑上来的灵兽。
也罢,消消乐玩久了,偶尔玩玩切水果换换心情也不错。
“……事情就是这样,”丛郁用手杖敲了敲脚边被捆成一团的人,“太卜大人可要多加小心,如今丹鼎司内还不知潜伏着多少这类人呢。”
符玄瞪了那堆人一眼。
竟敢冒用她的名义,幸好丛郁能以武力压制,否则她去哪里找一个能治疗魔阴身的混沌医师还给景元!
“本座知道了,”符玄挥了挥手,让云骑将俘虏带走,“多亏先生出手相助,毒雾才没能在扎营驻地大肆扩散,符玄在此先行谢过。”
只是前方丹炉的险要之处,云骑已无法再向前推进。
丛郁好整似暇地吃着沿途搜刮来的点心,并不打算主动揽下更多任务,“不必如此,我还等着景元跟我说这些话呢。”
符玄动作一顿,深切感受到了明显的差别对待,“事后将军自会向你道谢,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她稍一卜算,心中了然。
很好,奇兵马上就要到了。
一小时速通工造司的列车组又接下了丹鼎司的活儿,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能干活就一直有活干。
丛郁扶着栏杆,望着几人踏上关闭丹炉的路,感慨道:“在用人方面,太卜大人比起景元也不遑多让啊。”
符玄脸上一阵发烫。
她前不久才让将军行行好,如今自己却也做出了这般压榨劳动力的事来……
脸皮薄的太卜大人轻咳一声:“非常时期,自当行非常之事。丹炉关闭之时,便是云骑开拔出征之刻,还请先生与本座同往。”
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即将揭晓,她与景元都认为,此人必定是丹鼎司的高层,或许还与丛郁有过交集。
不是很想再多掺和进去的丛郁明白,此行非去不可,要不然这具躯体的有效期又得减少了:“自当如此。”
想开些,他本就没犯什么事,而且即便真要追究责任,也轮不到他来担这个头。
你说对吧绝灭大君?
第19章 当混沌医师的第十九天
已然陷入败局的丹枢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身体内部不断涌现出勃勃生机修复伤口,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
“绝灭大君,到了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