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认出我了!”
丛郁惊喜不已,抬手搂住景元被皮革包裹住的腰,狂烈的欣悦之情在他脑海中炸开,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们果然是双向奔赴!
[互有保证]的限制分明才解除一半,景元就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来!这不是两情相悦还能是什么?!
大幅度动作使得他的手臂擦过锐利的刀锋,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鲜红的、还在跳动的肌肉,再也按捺不住的枝叶顺着伤口狂涌而出,转眼间将两人淹没在一片绿色的浪潮中。
“景元、景元、景元……”
无数藤蔓托起景元的手,控制着它握住剩下的镯体,细小的芽尖渗进手指与镯子的缝隙中,一寸一寸发力,直至湿润的玉石滑下手腕,与另一半拼合在一起。
无用之物得不到丛郁的半个眼神,他随手一扔,曾经珍重不已的对镯便被藤蔓拖进了更深处的黑暗中。
景元双眼紧闭,捂着额头缓解颅内的胀痛。
不是少焉派来的下属,而是少焉本人……情况比他预想中最糟糕的场面还要严重。
解封后回归原位的不只有错乱的记忆,铺天盖地的绿色包裹着他,无比深刻的场景,让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当时的感受。
枝叶组成的逼仄空间内,任何一点反应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急的搏动全都变成了可以被感知到的信号
更何况丛郁正时刻关注着景元,无死角的视野里,景元身体的变化无比明显,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压抑喘息正无声地邀请着他。
丛郁屈膝,轻轻顶了上去,猝不及防的酥麻感直冲脑门,景元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该死……!”
他本就是富贵窝里长起来的世家小公子,在学宫里品行出众,参军后又很快凭功绩升至高位,自然也没有什么和下面的兵痞们学几句骂人粗话的机会,哪怕是气极了也就会骂那几个短句,落在丛郁耳朵里,跟调情也没什么区别了。
书上都说了,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
景元也确实踹过他几回。
弓起的身躯在藤蔓的作用下被迫拉直,墨发青年依旧冰凉的躯体覆了上来,贪婪地从另一人身上汲取维持存活的暖意。
“看来你也很兴奋呢,”丛郁手指插入景元指缝间,抚平掌心被修剪整齐的指甲掐出的印痕,头埋在后者脖颈间,一下又一下地嗅着浮羊奶的甜香,“真为我们此刻一致的心情感到喜悦。”
从伤口出延伸而出、攀附着半边身子的枝叶让他已经失去了人的形体,扎根与血肉中的根系在脸上凸起一道道狰狞的图案,连混沌虚无的眼底都充斥着过量的生机。
景元抵御着违背他意志的生理反应,水雾后的眼眸捕捉到非人之物那张令他无比熟悉的面容。
丛郁、不,少焉自始至终分明都用着同一张脸,将所有人骗了过去,一定很得意吧?能蒙蔽天将的感知,奇物[互有保证]里面的[互],是均衡星神的神体吗?
他早该想到的,天才的藏品都不简单……呃!
颈侧突兀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绪,尖利的牙齿深入皮肉,带着铁锈味的新鲜血液被卷入同样猩红的口中。
丛郁舔着伤处,渗血的小孔在唾液的作用下迅速复原如初,“为什么不看着我,景元?”
景元心跳乱了一拍,上回少焉说完这话后的对自己做了什么的场景历历在目。
尽管这确实是一条行之有效的缓兵之计,但是要在太卜司清净地做这些腌事……还是太有点挑战七百岁老人家的心理接受能力了。
卜者们用来静心凝神的房间内,原本连高声说话都是一种亵渎,如今却变成了被藤蔓和枝叶填满、空气中的檀香都被浓稠花香代替的巢穴。
当务之急,是得先确认少焉身躯的具体情况。
他闭了闭眼,生生将快要吞没理智的欲火压了回去,嘲讽道:“阁下遵守契约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丛郁振振有词:“可我没骗你啊!”
是啊,确实说的都是实话,但没一个标点符号是可信的,带走繁育遗骸的丰饶令使离开了罗浮,却留下伪装后的混沌医师。
景元庆幸于自己的谨慎,没有在彻底查明丛郁身份无误前,贸然大规模推广魔阴身的治愈方式。
自灭者、岁阳宿主……要想同时获得这两个身份,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直接[吃掉]他们,从内部取代两者的一切。
如果少焉愿意,完全可以用同样的方式,从从内部把他变成另一个人,这一点在梦中确认过,如今动弹不得的四肢同样是佐证。
步离人猎群伪装成狐人打入罗浮内部,意图解放呼雷,偏生揭开这场阴谋的是丛郁……线索逐渐在景元脑海中连出清晰的脉络。
少焉与幻胧的关系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那景元是否还得感谢先生的诚以待人?”
他这话说得艰难。
四周萦绕的甜腻花香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麻痹就是催情,或许二者兼有?少焉无非是想看他丑态百出的模样罢了。
长久屏息导致肺部的氧气即将耗尽,景元被迫吸入了更多成分不明的气体,花香浓郁得醉人,藤蔓从身体本能的呛咳过程中钻进口中搅弄着,本就模糊的意识再度加重几分,连近在眼前的丛郁都变得不甚明朗。
但他仍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第38章 揭露过去的第一天
近在眼前的景元很美味,之后的补偿也很令人期待,而丛郁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所以他选择全都要。
“你不是想看我的记忆么,等这边结束了……就给你看。”
暧昧的氛围为景元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薄红,殷红的眼尾几乎要和散开的发带一个颜色,糖丝一般的白发胡乱沾在被打湿的脖颈上,末端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低低地喘着气,心中杀意愈发旺盛,面上却露出醉人的痴态,三分情动也被伪装成了七分,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看见更多。
暗哑的声音从红润的唇瓣中吐出:“……好啊。”
这就是少焉捕获猎物的步骤吗?
悄然接近,以情感放松猎物的警惕,最后玩腻了,才肯一口一口开始细细品尝。
食物的外包装被食客珍重地拆开,松松垮垮地垂在无处不在的藤蔓上。
丛郁扣在景元背后的双臂收紧,将最后一点缝隙也消弭在枝叶的涌动之间,比起尚未驯服多久的四肢,他还是更习惯本体的自由姿态。
粗糙枝叶下的腰胯被反复磨出些许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滑腻腻的藤蔓绕过阻碍,一路留下亮晶晶的痕迹,一圈一圈缠上顶端,来回蠕动着。
修身的长裤让绷紧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知情识趣的枝条钻入服帖的腿环间,将大腿处的软肉挤出一道道凹陷。
景元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白光炸开的一瞬间,他张口狠狠咬在丛郁单薄衣衫裹住的肩膀上,恨不得那块肉都咬下来,颤抖的声音从牙齿与血肉的缝隙间泄出。
混蛋……!
即使不是第一次感受,越堆越高的过量感官仍旧让他目眩,就连亵渎的污渍都差点染到腰间用以召唤神君的卷轴上。
景元脸上羞耻得火辣辣一片,被少焉弄成这般狼狈的模样,可比以身为饵图谋混沌医师要令他难堪多了。
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少焉真的没有对他的身体做什么吗?
藤蔓一拥而上,将所有不该被外人看见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丛郁餍足地舔舔嘴唇,品尝着感知末端的余味。
他伸手帮助脱力的景元将衣饰穿戴整齐,抚平每一道皱褶的整个过程为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感受,永不知足的空洞终于得到了一瞬间的填满。
“让符太卜久等了真是抱歉,她不会怪我们吧?”
景元手指已经碰上了卷轴,顿了一下,自然垂落下去,解放敕令在口中打了个转,又被他咽入喉中:“符卿大人大量,定是能理解的。”
静室离穷观阵不算太远,但也有一段距离,是丰饶令使对生命的感知力让他发现了符玄的位置吗?
虚无、均衡、丰饶……种种命途能量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构成他眼前的非人之物。
少焉行事恣意妄为,唯有对本体所在处谨慎至极,而如今又好似真心实意地想将记忆展露给他看,是那份记忆里有什么能让他背弃巡猎,转投丰饶的东西?
还是说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是想走个过场,等从穷观阵下来,就会直接将他从身体内部改造成预期中堕入魔阴的天将模样?
眼前这具分身固然容易摧毁,但那只是毫无意义的徒劳之举,除了泄愤以外无甚用处,少焉那连十方光映法界都无法定位的本体,才是最需要被斩杀的目标。
已经从酸软中恢复过来的景元,依旧有气无力地将手搭在丛郁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对方随呼吸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渐渐出了神。
真是有恃无恐啊,少焉。
占满整个房间的枝叶此刻正缓缓缩回伤口处,若非衣物上残留的破损痕迹,几乎完全看不出这里曾受过何等严重的伤势。
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难道仙舟联盟又要填进去千万条人命,才能换取一个封印的可能吗?
不,分明还有代价更小的对策。
丛郁并不知道心上人正在思索着如何除掉自己,在他眼里,景元只是在闭目养神公务缠身的神策将军总是缺少足够的休息时间。
他操控着藤蔓,将房间里的摆设一件件恢复原状,随后一把横抱起脱力的景元,朝着不远处的阵心快步奔去。
景元态度变好了不少,是有心接受他了吗?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丛郁心跳如擂鼓,又怕惊扰了闭眼的景元,便令藤蔓死死缠住那颗不争气的心脏,硬是将它从快要跳出喉咙的位置拽了回去,这才勉强压制住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
臂弯间的腰肢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他是不是得找机会给景元好好补补身体?
只浅浅来了一次开胃前菜,就变成这般受不住的模样,之后面对本体该如何是好?难道要他一直忍着吗?
丛郁可不愿意面对如此悲惨的未来,不由得在心底暗骂起了岚。
一定是巡猎令使身份的缘故,受过药师赐福的族群体质不该这么差,怎么想都是岚的错!
尖利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钺戟卷着风声呼啸而来,带着流星般势不可挡的磅礴气势,可那足以销金断石的锋芒却在柔嫩的盎然生机中失了锐意,最终坠落在地,发出一声徒然的脆响。
层层枝叶褪去后,露出神情无奈的丛郁。
虽说他明白,在知道自家养的水嫩小白菜被外人拱了的时候,景元的这些娘家人会对他升起敌意,态度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现在景元还在他怀里,万一也被伤到了怎么办?
比着景元的身份,丛郁自动带入长辈的视角,看袭击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挑剔年纪轻轻的小狐狸就是沉不住气,要想和他友好切磋不是不行,但好歹看看场合嘛!
他还有正事要处理呢,能不能别添乱?
钺戟受到无形的牵引,振动着从地上弹起,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冷冽弧线,返回主人手中,飞霄紧盯着被枝叶簇拥着的墨发青年,青色眼眸中一片冷凝。
现在还不到与景元约定的时间点,她是被符玄叫来的。
太卜司爆发浓烈得像是要将整个洞天都吞没的孽物气息,连身在此处的景元也没能提前压制住,如今的罗浮里,也只剩她有接手残局的能力了。
最年轻的天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无畏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如拨云见雾般,她认出了那张本该属于混沌医师,现在却与另一人重合的面容。
少焉竟一直藏身于他们之中吗?
本以为丛郁说的那些只是维护景元的话,如今通通变了味道。
剥开所有伪装,露出底下最为真实而不堪的东西是了,若他是丰饶令使,自然能看出她身上难以根治的顽疾。
故意揭露幻胧的阴谋,也只是想看仙舟联盟被他耍的团团转的模样吧?果然如景元所说的那般性格恶劣。
飞霄视线一转。
素来运筹帷幄的神策将军此刻正被自丛郁身体里长出来的藤蔓亲昵地环住腰身,像是找到了什么心爱的玩具一样紧紧缠绕着,让他整个人半靠在丛郁怀里,睫毛低垂,眼眸半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