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这让夏尔感到颇为奇妙,同是从前的队友,有时会变成尼科和刘易斯那样,老死不相往来,而有时又会像基米和塞巴斯蒂安这样,依然是很不错的朋友。
【Lin:可以带人吗?】
【夏尔:谁?皮埃尔那边有车队的聚餐】
【Lin:马克斯?】
……夏尔却沉默了许久,回复道【他可能没有心情】
果然发给马克斯的消息石沉大海,难道红牛那边的赛后会议还没有结束吗?而红牛的另一位车手丹尼尔今日夺冠,车队本应处于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除了马克斯之外。
倒是丹尼尔里卡多先发了消息过来【别等了,那小子现在跟谁都不想说话。今晚我去,到时候见: )】
从赛道到夏尔家没有多远,无论是相对于伦敦还是上海,就算是半个摩纳哥也很小。
林辰戴上耳机,踩着帆布鞋,沿着赛道行走。他熟悉去夏尔家的路,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今天下午刚刚跑过几十圈的赛道,而是从他刚刚登陆欧洲地图时,夏尔和朱尔斯就是善良的接引NPC。
这让他对圣诞节的印象非常温馨而美好虽然不包括2014年,那一年他和夏尔是在尼斯的医院度过的,那会儿朱尔斯仍未苏醒。
但不同往日,游戏剧情的发展似乎欣欣向荣夏尔终于驾驶F1赛车在他的家乡首次行驶,而距离他们共同目睹朱尔斯在这里驾驶玛鲁西亚首次拿下积分……已经过去了五年,时间让林辰曾经没有几页的游戏日志,积攒了许多珍贵的剧情CG。
街道两侧的护栏正在被工人拆卸,那些巨大的广告牌也被一块块取下。到明天早上,这里就会恢复成普通的城市街道。走过这里的行人恐怕很难想象昨天下午,有二十辆方程式赛车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在这狭小的街道呼啸而过。
在F1中创造历史并不容易,车速太快,记忆太单薄,所谓的历史会被迅速遗忘,直到明年再来。
林辰双手插进口袋,沿着缓坡向上走,象是在本地上学的中学生,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中海风格的建筑墙面上晃动。
路过赌场广场时,几个穿着红色T恤的车迷认出了他,发出一阵欢呼,热情地凑上来要签名,递过来的法拉利周边帽子甚至还有莱科宁时期的7号。
“Lin!Lin!今天的亚军已经很棒了!就是没想到今天红牛这么生猛!”
“摩纳哥太难超车了,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把梅赛德斯甩在身后了!”
林辰耐心地签名,礼貌地挥了挥手,嘴角扯出极淡的微笑,赛后的随机剧情,似乎车迷的热情总能增强他对游戏剧情的代入感……他知道他们说得对。
摩纳哥就是这样的赛道排位赛决定了80%的结果。他在排位赛中跑出第二快的圈速,仅次于异军突起的红牛,这是丹尼尔里卡多本赛季的首个杆位。
正赛中,就算是他,也很难找到机会,因为在这条狭窄到几乎容不下两辆赛车并行的街道上,超车甚至是一种奢望。
前车的尾翼一直在他的视线里,车灯忽远忽近,但从未近到可以发起攻击的距离。
他尝试过在隧道出口寻找机会,尝试过在游泳池弯提前刹车制造交叉线,但巅峰期的丹尼尔确实不愧是马克斯在红牛的对手,他的发挥十分稳健。
最终,林辰以两秒之差冲过终点线,但总比上一站的DNF好多了这就是摩纳哥,对观众来说常常是无聊的“开火车”,但再看看那些因为狭窄的街道失误而退赛的车辆,车手的稳定性依然在街道赛十分重要。
林辰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摩纳哥属于典型的“排位赛定生死”副本,他有点在意的,是队友维特尔今天的表现。
维特尔从第三位发车,最终只拿到第四名,这不是一个理想的结果,尤其是对于一位四届世界冠军来说。他赛后听到维特尔的工程师在安抚他,语气里却是微妙的紧张。
去年他在梅赛德斯时,同样是对四冠王,刘易斯的工程师邦宁顿可从没有用过那种语气,反而笃定而毫不怀疑……但法拉利可不太一样,他们好像总是在紧张。
林辰不确定这是否是因为法拉利太久没有拿到世界冠军了,还是因为他们对自己造出的车辆也缺乏信任,还是说对于自己的车手他们不够尊重……
就像他对比诺托说的那样,这支车队缺乏一些东西,却依然以此为傲。
作者有话说:
暗示了一些红牛内斗与大牙的席位变更,
2018摩纳哥赛事具体或许可见于dts第一季,
anyway小林需要解决的是窝法,对rbr目前只是隔岸观火中!
内部的混乱也不是比诺托一人的锅,但谁叫他在法拉利[裂开]祝比圣未来的职业道路领队道路顺利[狗头]
小林恐成围场反派orz
第142章 反派角色
当林辰来到夏尔家楼下时, 刚刚拿到本赛季首个分冠的丹尼尔已经站在门口了,正跟一个看起来象是邻居的老太太聊得热火朝天。
“不不不,我不是从澳大利亚骑自行车来的, ”丹尼尔的英语带点鼻音, 耐心地解释着, 笑容灿烂,“我是开车来的。”
“哦,那你开什么车?”老太太好奇地问。
“红牛?”丹尼尔眨了眨眼。
老太太显然没听懂, 她没有认出来这个刚刚在摩纳哥取得胜利的红牛车手,即便是在赛车历史悠久的摩纳哥,依然有人不那么关心赛车。
但最近围场里有关红牛的大新闻可不只是丹尼尔夺冠, 而是红牛车队明年要更换为本田引擎。
这意味着雷诺和红牛的合作关系将在本赛季结束后终止,而作为丹尼尔的未来忽然变得扑朔迷离……他已经敏锐感觉到自己在车队中地位的微妙改变, 而雷诺与他的关系似乎耐人寻味。
“嘿, Lin!”丹尼尔远远地看到了他,挥手打了个招呼,“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先去安慰我们的小Max呢。”
“他没回我消息。”林辰实话实说,踢了踢路上的石子,就连这样的动作也像个在本地上学的中学生, 而不是刚刚拿下亚军的赛车手。
“当然不会回复了,他连我都不想理, ”丹尼尔耸了耸肩,跟老太太告别,转身和林辰一起往楼里走, “他现在应该正在和乔斯谈话呢。你猜老维斯塔潘会说什么?”
林辰只能想到从卡丁车与F3时期开始, 便充斥在P房的NPC责骂, 不仅无聊老套, 而且缺乏尊重,难道这个游戏的分级是18+? 那马克斯那会儿还不符合分级年龄呢,林辰不禁心生怜悯。
丹尼尔却自顾自地打了个响指,“大概是一系列质问,‘你不应该撞坏悬挂’,‘你不应该错过排位赛’,‘你不应该从最后一位发车只拿到第九’……”
“哦对了,可能还有‘你不应该让那个中国人Lin,还有你的队友里卡多从你前面跑掉’。”
“乔斯应该也不会这么幽默,马克斯因为碰撞不得不从最后发车,而我们在头排。”……但不排除乔斯把他们都当作了马克斯的‘敌人’,虽然马克斯本人从不这样想。
丹尼尔哈哈大笑,狠狠拍着林辰的肩膀,“上帝啊,Lin,你知道吗?有时候你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却觉得你是在讲冷笑话。而且,乔斯真的就这么幽默,有时我看到他在马克斯那里,我都会礼貌地绕行。”
林辰微笑地表示认同:“一以贯之的NPC人设。”丹尼尔则笑着摇头,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亚瑟勒克莱尔,夏尔的弟弟,一个比夏尔小几岁的少年,长着一张和哥哥相似的脸,但不如哥哥夏尔的俊美,仍是有些青涩。
他看到Lin时有些吃惊,“Lin!你来了!我哥说你会来,我还以为他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夏尔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点摩纳哥口音的法语腔英语,“进来吧,鞋脱在门口,妈妈刚拖过地。”
林辰弯腰解开鞋带,他注意到门口已经摆了好几双鞋有一双是朱尔斯的,他记得去年见过朱尔斯穿过,但今年他甚至还没见过负责FE(电动方程式)赛事并且从事F1宣传大使的朱尔斯。
勒克莱尔家的公寓不大,至少和摩纳哥那些动辄几百平的豪宅比起来,本地人这里反而格外朴素。客厅里摆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和许多年前没多大变化,但区别在于,家里的男主人,夏尔的父亲已经去世。
电视中的画面是赛后的转播回顾正好定格在丹尼尔冲线的瞬间。
“Lin!”朱尔斯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林辰被他抱了个满怀。
朱尔斯的拥抱暖暖的,差不多的年纪,却和刘易斯还有维特尔的感觉都不一样。
“你今天跑得很棒,”朱尔斯松开他,双手仍然搭在他肩上,茶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那条赛道,那种情况,你没有犯任何一个错误。”
“当然我也没有超车。”
“在摩纳哥就是这样啊,”朱尔斯笑着说,“你跟在丹尼尔身后,但是丹尼尔却甩不开你,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你知道有多少车手在这种情况下会急躁,会犯错,会推得太狠然后上墙吗?”
“很多?”
“很多。”朱尔斯肯定地点头,“但你不会,你的稳定性和专注度,是上帝赐予你的礼物。”
林辰不太确定这和上帝有什么关系,难道游戏系统就是上帝?在他的系统里,“稳定性”和“专注度”只是两个可以不断提升的属性值,和上帝无关。
他花了六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把这数值堆上去,和他的“体力值”一起,这就像在游戏里不断刷怪提升等级一样……虽然他的“社交耐力值”多年没有长进。
但朱尔斯很喜欢把一切都说得都有点哲学意味虽然他在丹尼尔面前从不这样,但在自己和夏尔面前,总有点这样的习惯。
夏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他穿着件白色的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进入F1后,他比去年更强壮一点,在围场里碰到时都穿着防火服,而之前几站天气尚不算暖和,没想到夏尔的增肌颇有成效,从青翠的少年,逐渐向青年人过渡了。
不止他一人,NPC的成长都有着建模上的明显改变,比如马克斯褪去了双腮的婴儿肥,乔治美丽的眼睛在脸上总算显得没那么“大”了,而兰多的身高一下子窜了不少……而比起欧洲人跳跃性的成熟,作为亚洲人的Lin确实只有缓慢的变化。
“Lin,你能来帮我摆一下桌子吗?妈妈在做她拿手的意面,丹尼尔非要吃千层面,所以妈妈就做了两份,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帮我端盘子。”
“哦还好不是你亲自下厨,那真是灾难!”丹尼尔从沙发上站起来,夸张地捂着胸口,“你的母亲真伟大!愿意为一个澳大利亚人做正宗的千层面,她一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
“她只是怕你饿死。”夏尔真想翻个白眼,但考虑到个人形象于是作罢。
亚瑟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他看起来很兴奋,不停地摆弄着手机,好像在跟谁发消息。
“你在跟谁聊天?”夏尔走过来,好奇地问。
“没有谁。”亚瑟迅速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心虚他不会说他在向朋友炫耀,自己和现在在争冠的法拉利车手Lin一起吃饭!
虽然他的哥哥是未来的法拉利车手,虽然Lin是他哥哥的朋友,虽然从小到大他们经常在摩纳哥见面……但今年不同以往。法拉利与梅赛德斯的战争摆在明面,而似乎是法拉利近年来最有希望的一年……
亚瑟当然习惯和自己的哥哥吃饭,但Lin不同,Lin很少参加饭局,甚至从不在酒吧出没,连车队的庆功宴也可能只是坐在那里发呆,所以自Lin进入F1后,这还是亚瑟第一次和他坐在一起吃饭托夏尔和朱尔斯的福!
夏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餐桌很快摆满。意式肉酱面,千层面,烤蔬菜,海鲜汤,还有一大盘色拉。
“今天是个好日子,”朱尔斯举起酒杯,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虽然对某些人来说,比如夏尔,这不是完美的结果,但今天丹尼尔赢了,我们聚在一起,这就值得干一杯。”
“喂!朱尔斯!”夏尔不满地撇嘴,确实,他在主场摩纳哥仿佛有某种魔咒,今天依然没有完赛。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林辰抿了一口酒。他不常喝酒,但今天他因为这温暖的氛围难得破例餐桌上没有人谈论工作。
夏尔的妈妈在问丹尼尔澳大利亚什么样,而夏尔充当着法语翻译,丹尼尔绘声绘色地描述袋鼠与芒果树。
朱尔斯讲了个他在哈斯时期的故事,那是哈斯进入围场的第一年,一切漏洞百出,工程师如何在赛前把刹车调错,导致他第一次练习的时候差点冲进沙石缓冲区。
当然,同样的事情,也上演在他为法拉利效力的那一年,甚至更过分,工程师忘记递给他方向盘。
亚瑟被意面的酱汁糊了一嘴,夏尔一边笑话他一边递纸巾。林辰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他不太会插话,也不太确定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附和
但他发现,他其实不需要做这些。在这个餐桌上,没有人要求他说话,也没有人因为他沉默而觉得奇怪。
这里不是P房,不需要面对毛里齐奥或者托托,也不是与工程师的会议室,他暂时不想见到比诺托,也不需要面对记者,多么轻松的游戏剧情,他固然享受赛道上的激情,但这样轻松美好的剧情动画,就连林辰也舍不得跳过。
但话题不可避免的转向比赛的结果和事故,马克斯的练习赛事故绕不开,红牛的内部斗争从巴库开始就浮出水面……
丹尼尔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目光里却带着点促狭的光,似乎只是在开玩笑,“你们觉得,我适合做红牛故事里的反派角色吗?还是马克斯更适合做这样的反派角色针对我这样阳光正派的男主。”
林辰眨了眨眼,这个问题的信息量有点大。他的社交模块开始自动开始解析丹尼尔的措辞,语调,表情,肢体语言但解析的结果让他更加困惑……这只是个玩笑,但丹尼尔最近似乎真的为此困扰。
“你也太自恋了。”朱尔斯率先开口,作为丹尼尔闯荡欧洲后最好的朋友之一,他一点也不客气地评价,“什么叫阳光正派的男主?什么叫反派角色?难道红牛在写什么三流网剧剧本吗?还是说这是Netflix今年的纪录片企划?”
“因为我真的很阳光啊。”丹尼尔理直气壮地摊手,“你不觉得吗?我笑起来很阳光这可是刚刚邻居家奶奶的评价,性格也不错,车技也可圈可点,除了运气一般般,我想不到有什么缺点。这不就是男主标配?”
“哦运气一般般?”亚瑟从厨房门口插嘴,“大车队的顶级车手跟我说这个,你可是刚刚拿了分冠,不过理解你,红牛今年依然在梅赛德斯和法拉利的阴影下。”
“谢谢,亚瑟。”丹尼尔冲他抛了个媚眼,“看,连小孩都懂。”
“朱尔斯,可惜你今年不开了,否则我已经能想象到今年的netflix剧本了……要么在夏尔的故事里做一个悲情英雄教父,要么在自己的故事里做舍己为人,肩负所有,顽强的勇者主角。”
朱尔斯无奈地笑了笑,举手投降,“但现在这个法拉利的勇者主角该是Lin了,但是要是梅赛德斯是主角的话,Lin恐怕是那个反派先说说你和马克斯怎么了?”
球被踢了回来,亚瑟看眼色地溜到自己的房间,把谈话的空间留给这些围场司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