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的是手枪。”

　　“哦。”乔治的声音有点茫然，“我以为这是步枪。”

　　兰多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你怎么会以为手枪是步枪的！它们长得完全不一样！”

　　“我只是没有仔细看罢了！刚刚看着都差不多……”

　　而夏尔正站在一个墙角里，试图调整他的瞄准镜缩放倍率。他已经在那个墙角站了快一分钟了，偶尔转个身，偶尔开一枪朝着墙壁。

　　“夏尔，”林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对面是墙。”难道夏尔的天赋点全都点到了美貌和赛车上了吗？怎么会有这么不均衡的NPC！

　　“我知道。”夏尔嘴硬道，“我只是在练习。”

　　“练习打墙？”

　　“练习瞄准。”

　　兰多的笑声已经变成了类似海豚的尖叫声。亚历克斯在语音里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难道这就是我的游戏队友吗？

　　“夏尔你认真的吗”

　　“他好帅但是好菜”

　　“只能作为糖宝，被Lin带飞了”

　　林辰完成了今天的第十二次击杀，把狙击枪换成了冲锋枪。他打游戏的风格和开车一样冷静，精准，高效。瞄准，射击，移动，换弹，完美得像台机器。

　　但那台机器此刻正穿着灰色卫衣，镜头之中露出白白的小小的一张脸，看起来反倒像被带飞的那个也不知道托托去年怎么下得去手的，而他的手边甚至还趴着一只猫。

　　等一下，猫？弹幕的注意力开始转移

　　“那是什么在动？”

　　“是猫？？？”

　　“他养猫了？？难道是Choco？但不是养在维斯塔潘那边吗？”

　　林辰没有注意到弹幕，他正在专注地掩护兰多突进“兰多，你右边有人。”

　　“收到收到但我死了。”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我说的是右边有人，不是右边有子弹。”

　　“那有什么区别！”

　　第一回合结束，果然他们被Lin带飞了，而数据统计出来，林辰的击杀数最高，兰多第二，亚历克斯第三虽然亚历克斯的击杀数加起来只有林辰的的零头。而乔治和夏尔的击杀数加起来……就不说了。

　　休息期间，弹幕开始刷各种问题。林辰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滚动的文字，但那些文字流动得太快，像群受惊的鱼。他没有刻意去捕捉某一条，只是让它们从边缘滑过。

　　有人在问武器配件搭配，问他比赛恢复会不会考虑去勒芒。然后是有关F2车队的……但有一条弹幕，重复了好几遍，感觉其实在每个人的直播间都有这条：“如何停止迷恋卡洛斯塞恩斯？”

　　只有兰多最有发言权，“怎么有人问’如何停止迷恋卡洛斯塞恩斯‘？”兰多念了出来，几乎抑制不住看热闹的愉悦。

　　他嗤笑了一声：“想想他短发的样子。”

　　乔治发出了克制的笑声。夏尔还在调试他的瞄准镜，似乎没听清大家在说什么。

　　林辰却又些迷惑：“卡洛斯帅吗？”

　　这是个很林辰的问题。他不评价一个人的外貌，因为他通常不看那个属性。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是数据，是行为模式，是“NPC类型”，而不是好看或不好看虽然他对夏尔这样建模精美的NPC确实更有耐心。

　　但既然弹幕问的是“如何停止迷恋”那前提就是“迷恋”存在。他和卡洛斯见面，都是在车手游行，在新闻发布会。

　　卡洛斯的五官确实轮廓分明，但是几乎每次旁边都跟着兰多林辰的注意力都被兰多吸引了，完全没注意到卡洛斯帅不帅。

　　“需要停止迷恋吗？”林辰又追问道，这可把兰多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这话简直没法接。如果他说“卡洛斯很帅”，那又些太奇怪了！如果他说“不帅”，那他刚才的“想想他短发的样子”就成了自相矛盾。

　　而林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如此认真纯粹，压根不像在调侃自己这让任何玩笑话在他面前都显得有点心虚。

　　弹幕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瞬间

　　“哦哦哦哦哦兰多沉默了”

　　“兰多：我竟无言以对。帅不帅呢？我电话给卡洛斯本人问一下。”

　　“林皇好直男啊哈哈哈哈”

　　“不他不是直男他是人机（汗）”

　　兰多最终选择了迂回的答案：“你不觉得卡洛斯帅吗？”

　　亚历克斯无奈了：“他没有’觉得别人帅‘的这个功能吧。”

　　夏尔终于抬起头来至少是从他的瞄准镜里抬起头来：“他说的是实话，他看我们的时候眼神和看赛道护栏一样。”

　　兰多怼了回去：“你凑什么热闹？他看你像赛道护栏？”

　　终于第二回合开始，这次换了一张地图，林辰不太熟悉，所以打得收敛但“收敛”的意思是，他只杀了对方全队的三分之二。

　　兰多在语音里大喊：“乔治！你又死了！你站在路中间干什么！”

　　“我刚刚在看风景。”乔治状似无辜。

　　“看风景？！”

　　“这个地图做得挺好的，你们不觉得吗？这个光影效果……”

　　亚历克斯幽幽地说：“乔治，这不是观光模拟器。”

　　“威廉姆斯车手在F1里也是看风景的（无奈）”

　　“太真实了，但这都马上梅赛德斯了，今年必须崛起”

　　“林皇怎么又杀了一个！”

　　林辰确实又杀了一个，他用的是手枪因为他的狙击枪子弹打完了，冲锋枪的弹药也不多了，他只剩下一把手枪。但他用那把手枪，在三十米的距离内，连续爆了三个人的头。

　　“你是不是真的作弊了？”兰多这是真实的怀疑。

　　“没有。”林辰淡淡地咬了咬下唇，“只是游戏而已。”

　　“只是游戏而已”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他在赛道上说“只是开车而已”一模一样。这下连弹幕都无奈了。

　　又是一回合结束，兰多在等加载的间隙刷了刷弹幕，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还有人问’如何停止迷恋夏尔勒克莱尔‘？”

　　兰多的意思是这还用问吗？夏尔的NPC建模像被上帝精心设计过，再加上法拉利车手的身份和孤注一掷的驾驶风格……或许迷恋他的人太多了，多到“如何停止迷恋夏尔勒克莱尔”成了切实存在的，困扰着成千上万人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兰多自问自答，“是吧，他这么帅。”

　　而被他夸赞的“这么帅”的那位帅哥，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摄像头他在调整镜头的角度。

　　“夏尔，你在干嘛？”亚历克斯试图把置身事外的当事人扯进问题里。

　　“我在调整角度。”夏尔语气认真得像在做赛车调校，“这个光线不太对，我的脸有点暗。”

　　兰多叹了口气：“……我们在打游戏，不是在拍杂志封面。”

　　夏尔不理会，继续调整，他把摄像头往左转了十五度，又往右转了十度，最后停下来，满意地说：“这样好多了。”

　　兰多放弃了和夏尔沟通，转而问林辰：“喂，Lin，怎么停止迷恋夏尔勒克莱尔？”

　　他把问题抛给了全场最不可能给出“正常”答案的人，林辰正在换枪，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你问问他自己吧。自恋的NPC连停止自我迷恋都做不到。”

　　语音频道安静了几乎两秒这是“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夏尔反应过来了：“喂！这不公平！”

　　他终于在摄像头前坐正了身体，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委屈他在Lin面前的惯用手段：“你在说谁自恋？我也可以把头发剪短的。”

　　“夏尔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要剪！！”

　　“他为什么要剪头发”

　　“因为林皇说他自恋？？这跟卡洛斯那个情况不一样吧”

　　“重点是这个吗”

　　林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需要我提醒你，上次早上抓头发抓了多久吗？”

　　“……”沉默是今天的摩纳哥，夏尔需要一点时间找到反驳的方案。

　　兰多笑得很大声，他终于不是唯一被Lin噎住的那个了。乔治的笑声被麦克风录进来，断断续续的，象是在憋着。

　　但夏尔终于找到了反击的角度：“你怎么知道我弄了多久？难道你在看我吗？”

　　“我在等你。”林辰却早就预判了NPC的对话，“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那是因为”

　　夏尔张了张嘴，又闭上：“……我以后不会了。”

　　“夏尔被教育了”

　　“林皇好严格啊～”

　　“他们俩什么关系，这对吗？”

　　“等等’我在等你‘是什么意思”

　　“夏尔不是比Lin大吗？怎么这不象是年上风味啊，这怎么是年下风味。”

　　但弹幕没有时间深究，因为兰多在这时抛出了一个更爆炸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怎么早上在一起？”

　　兰多骤然兴奋，象是侦探发现了线索，“Lin你怎么这么了解夏尔？我怎么嗅到了马克斯不想闻到的味道。”这就是奸/情！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什么叫’马克斯不想闻到的味道‘？”乔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想要阻止话题继续但又忍不住问出了口，好奇心使他胆大包天。

　　“但你们别说了，”乔治象是在试图踩刹车，“喂，兰多，Lin，随便谁快来救我！”

　　他在游戏里又死了一次。这已经是他第九次还是第十次阵亡了，林辰数不清。亚历克斯的声音则幽幽地响起：“为什么不喊我和夏尔？”

　　“因为你们俩也救不了我！”乔治在危机时刻暴露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夏尔很诚实地说：“我是对自己的技术有自知之明。”

　　“那我呢？”亚历克斯追问。

　　“你……”乔治犹豫了一下，“你还可以。”

　　“所以我是’还可以‘？”亚历克斯重复了三遍，“好吧，好吧，好吧。”

　　而Lin在杀/人。就在其他人闲聊的这几十秒里，他已经绕到了敌方后方，用手雷炸掉了两个，然后用冲锋枪扫掉了剩下的三个。屏幕上跳出了“全灭”的提示。

　　兰多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想到Lin带着那几个拖后腿的也能这么利落：“……你刚才一个人把他们全杀了？”

　　“嗯……你们太吵了，我专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