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沈叙白问。

　　温咬唇不答，偏过头去。泛红的耳尖和微抖的腿却暴露了真实感受。

　　沈叙白不再问。从西装内袋取出随身药油，他记得温有时肌肉酸痛，虽然可能有专门的人准备这些药，但他习惯备着。拧开瓶盖，倒一些在掌心，双手搓热。

　　温用余光瞥见，想说什么又咽回。他知道沈叙白是对的，伤处需要处理。

　　正想着，温热手掌已贴上伤处。

　　“嗯！”温身体猛绷，手指扣紧墙壁。

　　沈叙白手掌很大，能完全覆盖伤痕。先轻轻按在周围，感受肌肉紧绷，然后用指腹缓缓揉按。力道起初轻，随着药油化开逐渐加重。

　　温呼吸急促。疼痛混合药油灼热，还有沈叙白按压带来的奇异酥麻，让他脑子发昏。他咬牙不出声，身体却诚实地颤抖。

　　“忍一下。”沈叙白低声说，手下未停。指尖沿淤青边缘慢慢打圈，一点点揉散淤血。这位置太过私密，每次按压都让温神经紧绷。

　　更让温难堪的是，沈叙白的视线始终专注落在伤处，仿佛在完成严肃工作。可那目光存在感太强，温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温热气息拂过大腿后侧皮肤。

　　“够了……”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轻颤。

　　“再一会儿。”沈叙白答，手下力道又重几分。

　　温疼得闷哼，左腿想蜷缩，却被沈叙白握着脚踝固定。他恼火瞪去，对上沈叙白平静抬起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温忽然沈叙白的力道把左腿不轻不重踩在沈叙白屈起的右膝上。

　　沈叙白动作顿住。

　　温居高临下看他，眼角泛着红，琥珀色眼眸却闪着挑衅的光：“沈特助，伺/候人很熟练。以前也这么伺/候别人？”

　　沈叙白沉默看他，握住脚踝的手微收紧。片刻后，缓缓开口：“只伺/候过你。”

　　温挑眉，“是吗？”

　　温声音拖长调子，带着鼻音，像撒娇又像挑衅，“那我该说谢谢？”

　　沈叙白喉结轻滚。他能感觉到温脚他垂眼，继续手上动作，力道却轻柔许多。

　　“不用谢。淤血散开些了。明天可能还会青，但不会肿太厉害。”

　　他松开手，取出手帕仔细擦掉温腿上多余药油。做完这些，才松开一直握着的脚踝。

　　温的脚还踩在他膝盖上，没有收回的意思。

　　沈叙白抬手，轻轻握住温脚腕。

　　沈叙白的手还握着温的脚腕，掌心温热，稳稳地托着。

　　他的目光从温带着挑衅的眼眸，缓缓下移到仍踩在自己膝上的那只脚。

　　“脚。”沈叙白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些。

　　温挑眉，不仅没收回，脚尖反而在他膝上轻轻点了点，像在试探什么：“怎么？沈特助膝盖金贵，踩不得？”

　　沈叙白没接这话茬，只是握着他脚腕的手微微用了力，将那作乱的脚从自己膝上移开，轻轻放回地毯上。

　　“站稳。”他说着，松开手，站起身。

　　温因他这突然的动作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身后的墙壁。沈叙白已经转过身，走向一旁矮凳上那副从温腿上取下的衬衫夹。

　　他拿起衬衫夹，仔细检查。金属扣没有坏，只是弹簧的卡扣位置松脱了，才导致吊带崩开。他手指用力，将卡扣重新按回原位，又拉了拉吊带测试弹性。

　　“还能用。”沈叙白转过身，拿着修复好的衬衫夹走回温面前。

　　温还靠在墙上，左腿因为刚才那阵疼痛和后遗症微微屈着，姿势有些别扭。

　　他看着沈叙白手里的衬衫夹，又看看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样，抿了抿唇。

　　沈叙白在他面前重新单膝蹲下，将衬衫夹放在一旁的地毯上，“需要帮忙吗？”

　　温靠在墙上，左腿仍微微屈着。他打量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叙白。

　　真是的，明明已经想这么做了，还要装模作样的问一句。

　　“要。”他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理所当然的娇纵。

　　话音落下，他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往前挪了半步，将自己更近地送到沈叙白面前。

　　沈叙白的动作却顿住了。

　　“不是要帮忙吗？”温微微歪头，语气慵懒，“帮我穿上。”

　　沈叙白依言抬起手，却不是直接去碰衬衫夹，而是先轻轻托住了温微微屈起的左腿。

　　“踩稳。”他低声说。

　　温顺势将左脚前掌踏在沈叙白屈起的右膝上。这个姿势让他站立更稳，也恰好将需要固定衬衫夹的左腿位置展露在沈叙白面前。

　　沈叙白的手很稳，也很细致小心避开了那道新鲜的红痕。

　　温垂着眼，看着沈叙白低垂的侧脸。壁灯的光线从斜上方洒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温能感觉到，那道专注的、几乎要将他皮肤灼穿的视线，正落在他腿间那片私密的区域。

　　沈叙白拿起修复好的衬衫夹，拇指在金属扣上轻轻按压，确认卡扣已经锁紧。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温，“腿要再抬高一点。”

　　温抿了抿唇，依言将踩在沈叙白膝上的左脚又抬高了些许。这个动作让他身体微微后仰，不得不更用力地扶住墙壁，才维持住平衡。

　　沈叙白的手适时地扶住了他的腰侧。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衣料传递过来，烫得温身体一颤。

　　“别乱动。”沈叙白低声说，另一只手已经拿着衬衫夹，靠近了温大腿的位置。

　　温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扣贴上皮肤的触感，然后是沈叙白指尖微热的温度，在他腿侧动作着，将衬衫的下摆仔细地整理平整，用夹子固定住。

　　沈叙白的指尖偶尔擦过温大腿内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温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些触碰，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诚实地出卖了他，他的腿在微微发抖，被沈叙白握着小腿的那只手清晰感觉到了。

　　“冷？”沈叙白忽然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体的颤抖被误解了。他别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有点。”

　　其实不是冷。是沈叙白的触碰，是这种过于暧昧的姿势，是空气里无声涌动的暗流，让他从骨头缝里透出一种酥麻的战栗。

　　沈叙白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将衬衫夹的吊带绕过温的大腿，调整到合适的松紧，然后利落地扣上另一端的金属扣。

　　左腿固定完毕。沈叙白松开握着小腿的手，转而托住温的脚踝，将他的左脚从自己膝上轻轻放回地面。

　　“换另一边。”他说着，已经自然地转向温的右腿。

　　温沉默地看着他再次单膝跪下的背影，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向自己的右腿，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温的目光落在沈叙白低垂的头顶，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腿间灵巧地操作，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休息室的门锁了没？如果推开门的是顾铮，或者裴青衍，或者谢寻看到这幅景象，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直接炸了吧。

　　这个念头让温不自觉地嗤笑自己多虑。

　　沈叙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抬起眼，对上温带着笑意的目光。

　　“笑什么？”他问，手上最后一个扣子已经扣好。

　　温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

　　沈叙白没追问。他松开手，将温的右腿也轻轻放回地面，然后站起身。

　　“好了。”他说。

　　沈叙白退开半步，目光扫过温已经固定妥当的衬衫下摆和双腿。壁灯的光线将温修长笔直的腿型勾勒得清晰，那两道黑色吊带在冷白肤色上格外醒目，有种禁欲又勾人的矛盾感。

　　“还要帮忙吗？”沈叙白问，目光落在了放在地上的衣服袋子。

　　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过去，没好气的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穿衣服还要人帮？”

　　温背过身去，开始穿顾铮准备的新衣服。

　　布料是顶级的，触感微凉丝滑，尺寸分毫不差。领口和袖口绣着低调的暗纹，马甲贴合腰线，西装外套的剪裁更是完美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温对着更衣间里的全身镜整理袖口，镜中人影清贵优雅，丝毫看不出片刻前的狼狈。

　　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身看向沈叙白。

　　“怎么样？”温问，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像随口一问，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定定看着沈叙白。

　　沈叙白站在几步外，从温转身起，他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休息室光线柔和，新换的礼服是深灰色，比之前那套丝绒少了几分华贵，却多了几分冷冽的锐气。

　　温站在光里，领口的暗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袖口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优雅内敛，却又暗藏锋芒。

　　沈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温也不催，只是微微偏头：“顾铮挑的。他说他很会挑。”

　　沈叙白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顾少眼光很好。”

　　温挑眉，等着下文。

　　“衣服很衬你。但穿在你身上，所以好看。”

　　休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

　　良久，温才轻轻笑了一声，“沈叙白，你有时候说话，真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沈叙白与他对视，“实话而已。”

　　温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抬手理了理领带结。他的动作慢条斯理，指尖在丝绸面料上轻轻抚过，最后停在领结下方。

　　“走吧。”他说，转身走向门口。

　　沈叙白跟在他身后，在他伸手开门之前，先一步替他拉开了门。

　　温迈出休息室的门，宴会厅的喧嚣瞬间涌入。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主厅。

　　几乎立刻，就有目光投来。对于内心更换心思的目光温并不在意。

　　温目不斜视，径直朝宴会厅中央走去。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