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个顾铮,一个裴青衍,现在再加上个谢寻。哦,还有一个沈叙白。
温忽然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第120章 第 120 章:生病
谢寻那句话说得又急又响,周围几个正在交谈的宾客都侧目看了过来。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脸微微泛红,但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盯着温,写满了期待。
顾铮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语气里满是恼怒和质疑:“谢寻,你在胡闹什么?这是正事,不是过家家,你不能完全由着你的性子去做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几个听得到。
谢寻被顾铮这么一怼,脸涨得更红了,他梗着脖子却压低声音反驳:“我没胡闹我是认真的。我爸说了我可以试试。”
顾铮要被他这个反应气笑了,谢寻无非是想借着这个项目黏着温,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就是这样的态度,让人格外恼火。
“试试?你之前对这些项目从来不上心,现在突然说要参与,这个项目只是你的借口,难道到时候你要做甩手掌柜吗?”
这话说得直白又尖锐,谢寻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委屈,是气的。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也不自觉拔高:“我没有,我就是想帮哥。”
“够了。”
眼看着时代就要升级,没办法,温只能出声制止。
他抬起手,在顾铮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臂。
顾铮转过头,对上温带着警告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温这才转向谢寻,目光在他气得发红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以尽量平和的语气去告诉他,“阿寻,科技孵化园的项目我知道,确实很有前景。”
谢寻的眼睛重新亮起一点光。
“但是,这种级别的合作,不是能在宴会上三言两语决定的,还要看你父亲那边的具体意向和条件。你现在冲动之下提出来,不仅显得儿戏,也让我很难当场回应。”
他看着谢寻因为被说“儿戏”而黯淡下去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场合不合适。这件事,等我们都冷静下来,找个正式的时间,好好谈。”
谢寻显然还是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他小声说:“那那哥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谈?”
顾铮在一旁听着,眉头又拧了起来,刚想开口说什么,温已经先一步悄悄拧了顾铮一把。
“行了,阿铮。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就算方法稚嫩了点,也别总打击人自信心。”
顾铮被温那一下拧得闷哼一声,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谢寻显然也听到了温那句话,原本黯淡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却因为那声“孩子”而有些不服气地抿了抿唇,他才不是孩子。
温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无奈更甚。他转头看向谢寻,“你先回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明天再把方案给我,我们再商量一下。还有阿寻,空口说白话或者只凭一腔热血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谢寻立刻挺直脊背:“真的?哥你愿意跟我谈?”
“我只给你一次正式的机会。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和准备。如果只是敷衍了事,或者像顾铮说的,只是想找个借口……”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足够明显。
谢寻用力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一定会准备好的!哥你等我!”
温“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脸色依旧紧绷的顾铮,语气放缓了些:“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宴会还没结束,别让其他人看笑话。”
他说完,不再理会两人,转身走向正在不远处与几位商界前辈交谈的顾岚。
顾铮看着温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掏出手机开始飞快打字、显然在记录明天见面要点的谢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也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宾客。
裴青衍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开,此刻正端着香槟,倚在不远处的廊柱旁,桃花眼微眯将刚才那场小小的争执尽收眼底。
宴会终于在晚上十点多结束。
帮忙送走最后一批重要宾客后,温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和顾岚、顾铮简单道别。
顾铮显然还想说什么,但碍于母亲在场,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温一眼,低声道:“明天我去公司找你。”
温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裴青衍走过来时,温正准备离开。
“我送你?”裴青衍问。
“不用,沈叙白安排了车。裴家那边……自己小心。”
裴青衍笑了笑,那笑容在宴会厅渐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知道了。你也是,别太惯着某些人。”
他没指名道姓,但两人心知肚明。
温不置可否,只道:“走了。”
“嗯。”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时,温已经感到喉咙有些发痒,鼻尖也隐约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暗想大概是今晚在露台吹了风,后来又匆匆换衣服着了凉。
沈叙白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从驾驶座回过头:“您不舒服?”
“有点累而已。”温推开车门,“回去吧。”
电梯缓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温忍不住偏过头,用手背掩住口鼻,轻轻打了个喷嚏。
沈叙白的视线立刻落在他身上。
“可能是过敏。”温在他开口前先一步说,声音已经带上了点鼻音,“没事。”
沈叙白没说话,只是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
回到公寓,琥珀轻盈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绕着温的脚踝蹭了两圈,仰头“喵”了一声。
温弯腰想摸它,却又是一个喷嚏。
沈叙白将西装外套挂好,又转身走向厨房,“您先去洗澡换衣服,我已经放好热水了,我再去煮点姜茶。”
温本想说自己还有几份文件要看,但对上沈叙白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热水冲去了宴会带来的疲惫和寒意,但温从浴室出来时,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感到额头隐隐发烫,喉咙的痒意也加重了。
他穿着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沈叙白已经煮好了姜茶,正站在厨房的岛台边倒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温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顿了顿。
“把头发吹干。”他说着,将冒着热气的茶杯和药推到温面前,“姜茶趁热喝,还有预防感冒的药。”
温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流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舒适感。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沈叙白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
他转身去拿吹风机,回来时温已经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头疼?”沈叙白插上吹风机电源。
大概是生病让人脆弱,温甚至带上了难得的撒娇的语气,“有点。鼻子也不通气。”
沈叙白没说话,只是打开吹风机,调到适宜的温度和风力,然后站到温身后,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
温被人伺候惯了,对此竟然没有任何不适。暖风拂过头皮,让温有些昏昏欲睡。
“文件……”他含糊地提醒。
“等会儿再看。”沈叙白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嗡鸣中显得有些模糊。
温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闭着眼享受着被人照顾的时刻。
吹干头发,沈叙白收好吹风机,转身从药箱里找出电子体温计:“测一下体温。”
温有些无奈:“不用吧……”
“测一下。”沈叙白已经将体温计递到他面前,显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温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接过体温计放在额前。几秒后,电子屏亮起:37.8℃。
“低烧。”沈叙白看了一眼读数,“今晚别工作了,早点休息。”
“不行。”温立刻拒绝,将体温计放到一边,“明天上午有董事会,那份并购案的最终报告我必须今晚看完。而且谢寻明天下午要来,他那个项目……”
“工作永远做不完。您现在需要休息。”
温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眸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润,眼角微微泛红,明明是不适的模样,眼神里却带着执拗:“我说了,不行。”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服输。
琥珀不知何时跳上了岛台,蹲在两人之间,看看温,又看看沈叙白,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劝架。
温看着它,忽然轻笑一声:“你看,连琥珀都觉得你管得太宽了。”
沈叙白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温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找到了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你陪我把最后几份文件看完,然后我就去睡。不然我躺床上也睡不着,心里惦记着。”
他说着,伸手拉了拉沈叙白的衣袖:“就几份,很快。”
沈叙白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手指修长白皙,因为发烧而显得没什么力气。
他又抬眼看向温,那双总是漂亮的勾/人的琥珀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眼巴巴地看着他,让人硬不起心肠拒绝。
良久,沈叙白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最多一小时。”
温立刻点头:“好。”
其实温可以完全不听他的,但是对于对自己好的关心自己的人,温总是多了几分耐心。
沈叙白转身去书房拿文件,温捧着已经温掉的姜茶小口喝着,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个拉衣袖的动作,有多像小时候生病时向顾铮撒娇的样子。
文件拿来后,温抱着笔记本和文件窝进了客厅沙发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沈叙白本想让他去书房,但温以“那里太冷硬不舒服”为由拒绝了。
“沙发就挺好。”温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坐。”
沈叙白顿了顿,最终还是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温开始专注地看文件,但低烧带来的头晕和鼻塞显然影响了他的效率。他看得比平时慢,时不时要停下来揉揉太阳穴或者因为鼻塞而深吸一口气。
沈叙白坐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份资料在看,但注意力显然不在上面。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温,看着他因为不适而微蹙的眉头,看着他偶尔因喉咙痒而压抑的轻咳。
又过了十几分钟,温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阿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