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L：【那张侧脸，那个睫毛，我真的会谢。旁边那几个大高个往那一站，全成背景板。】

　　17L：【别说背景板了，我只看得到他。其他人入镜纯属多余。那几位站在那里是想干嘛？见证自己的失败吗？】

　　18L：【笑死，说他们是背景板都是抬举了。他们往那儿一站，我压根没注意到还有别人。】

　　19L：【你们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论坛的存在。知道的话看到我们天天在这发疯会不会觉得好笑。】

　　20L：【肯定知道吧。但他那种人，就算看到了也只会淡淡扫一眼然后关掉，不会往心里去。】

　　21L：【淡淡扫一眼，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

　　22L：【话说回来，明天白月光来上课吗？】

　　23L：【去查课表了，明早10点，阶梯教室。好像有课，赌他会来。】

　　24L：【赌什么，他刚领完证，肯定要避风头吧？估计请假了。】

　　25L：【明早谁去蹲点？】

　　26L：【+1】

　　……

　　33L：【+10086】

　　清晨六点半，琥珀醒了。

　　这小祖宗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踩奶。毛茸茸的肉垫精准地踩在温胸口，力道不重却足够把人从沉眠中唤醒。温没睁眼，熟练地伸手把猫捞进被窝，含糊地“嗯”了一声，打算继续睡。

　　琥珀不依，从被窝缝隙钻出来，踩上他的枕头，湿凉的小鼻子拱他的脸颊。

　　温终于睁开眼，入目是琥珀放大的猫脸。

　　他叹了口气，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饿还是无聊？”

　　琥珀响亮地“喵”了一声，尾巴竖得高高的。

　　温认命地坐起身，丝质睡袍滑下一截肩头，露出被蹭乱的领口。他顺手理了理，偏过头才想起自己旁边还睡了一个人。

　　沈叙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他。

　　“吵醒你了？”温问。

　　“没有。”沈叙白的视线从他肩头滑过，很自然地移开，“醒了一会儿。”

　　他没说醒了多久。温也没问。

　　琥珀等不及了，从温怀里跳下床，几步蹿到门边，回头催促地叫唤。

　　温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门边，弯腰抱起猫，回头看了沈叙白一眼：“你再躺会儿？还早。”

　　沈叙白已经站了起来：“今天有课。”

　　温顿了一下，想起今天的课表专业必修课，他、顾铮、裴青衍和沈叙白都在同一个班。

　　“那一起。”温推开门，琥珀在他怀里扭了扭，被他轻轻按住了脑袋。

　　两人一起下了楼，去餐厅吃早饭。

　　温抱着琥珀走近时，餐厅已经坐了人。

　　是裴青衍。

　　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风衣，衬得肩线利落修长。衣襟随意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恰到好处，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棕色。

　　他正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抹果酱，面前的白瓷咖啡杯还冒着袅袅热气。

　　温脚步顿了一下，嗯，连坐的位置都是精挑细选的。靠窗，阳光洒进来跟个一幅画似的。

　　裴青衍听到脚步声，抬起眼。

　　见到温，那双桃花眼里立刻漾开笑意，像晨光落进了水波里：“早啊，阿。”

　　然后他的目光掠过温，落在他身后半步的沈叙白身上。

　　那笑意没减，温度却微妙地降了一点。只是一点，几乎察觉不到。但沈叙白察觉到了。

　　“早，裴少。”沈叙白语气平淡。

　　“早。”裴青衍应了一声，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温，“琥珀也醒了？这小祖宗，难得起这么早。”

　　琥珀从温怀里探出脑袋，冲着裴青衍的方向矜持地“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又把脸埋回温臂弯。

　　裴青衍也不介意，放下抹了一半果酱的吐司，起身去给温倒咖啡。

　　“坐。”他朝自己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问，“吃些什么？”

　　温在裴青衍对面坐下，琥珀从他怀里跳下来，熟门熟路地占据了窗台上盆栽旁边的小软垫，开始舔爪子洗脸。

　　“三明治吧。咖啡少糖。”

　　“知道。”裴青衍已经端着咖啡壶过来了，白瓷杯稳稳放在温手边，七分满，热度刚好。

　　沈叙白在温身侧落座。他没有动那壶咖啡，只是安静地拿起桌上的玻璃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裴青衍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顺手拿了厨师做了温在一旁的三明治往温那边推了推。

　　“刚出炉的，尝尝。”

　　温还没伸手，琥珀已经警觉地竖起耳朵，仰着头喵喵叫，温失笑，掰了一小块，碾碎了放在纸巾上，推到窗台边。

　　琥珀矜持地走过来，低头嗅了嗅，满意地开吃。

　　裴青衍托着腮看这一幕，唇角弯弯：“琥珀真是越来越像你了。”

　　温抬眼：“哪里像？”

　　“挑食，傲娇，还特别会拿捏人。”裴青衍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温脸上，不是看猫，“想要什么的时候，就那么看着你，你就什么都想给它。”

　　温没接这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晨光里，他垂眼的侧脸安静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裴青衍就这么看着，一时没说话。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顾铮走进餐厅时，一眼就看见了吃饭的几人。

　　裴青衍坐在温对面，手边咖啡杯半空，正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叙白坐在温身侧，面前一杯水，几乎没动。

　　三个人。两杯咖啡，一杯水。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早。”顾铮拉开裴青衍旁边的椅子坐下，对服务员点了下头，“黑咖啡，双份。”

　　裴青衍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顾少今天起得早。”

　　顾铮没理他，视线落在温脸上。

　　温正低头切三明治，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顾铮和他对视一秒，先移开了。

　　“下午顾氏有个会，”顾铮开口，语气尽量平淡，“我得提前走。”

　　温“嗯”了一声：“几点？”

　　“三点半。”

　　“那来得及，下课再走。”

　　顾铮没再说话，端起刚送来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琥珀吃完了那小块三明治里的肉，意犹未尽地舔舔爪子，跳下窗台，踩着优雅的猫步踱到顾铮脚边，仰头看他。

　　顾铮低头。

　　一人一猫对视两秒。

　　琥珀：“喵。”

　　顾铮沉默片刻，掰了一小块自己的面包，放在纸巾上，推到桌边。

　　琥珀满意地低头吃起来。

　　裴青衍轻笑一声：“这不是也挺会伺候的。”

　　顾铮横了他一眼，到底没反驳。

　　谢寻是最后一个到的。

　　比谢寻更早到的是三七。

　　三七的爪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它绕过餐桌，绕过沈叙白脚边，径直扑向温，然后在他面前一个急刹，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呜。”三七把脑袋使劲往温膝盖上拱，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欣喜的长长呜咽，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好久不见你怎么不来看我”。

　　温被它拱得差点拿不稳咖啡杯，笑着抬手揉了揉三七厚实的背毛：“好了好了，这不是见到了吗？”

　　三七不依不饶，整只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温怀里，奈何体型实在太大，只能把大脑袋枕在他腿上，尾巴扫得餐桌腿砰砰响。

　　谢寻是跟在三七身后慢吞吞走进来的。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揉皱的白T恤。头发被晨风拂得有些乱，额前几缕碎发翘着，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懵懂。他手里攥着牵引绳，是刚从三七身上解下来的。

　　谢寻站在餐厅门口，眨了眨眼睛，目光在餐桌边扫了一圈。

　　看到温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层迷迷瞪瞪的雾气像被阳光晒散了，眼睛亮起来，嘴角也跟着翘。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走到温身侧，自然而然地弯下腰，把下巴搁在温肩上，整个人挂了上去。

　　三七被挤得往旁边挪了挪，不满地呜了一声，但没舍得离开温腿边。

　　温偏过头，谢寻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呼吸还带着室外清早的凉意。他抬手拍了拍谢寻的后脑勺：“遛狗遛完了？”

　　“嗯。”谢寻含糊地应，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三七一到楼下就开始跑，拖着我也跑，累死了。”

　　他说累，声音里却没什么疲惫，反而带着满足的喟叹，像终于充上了电。

　　温由着他挂了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他的额头：“行了，去吃早饭。”

　　谢寻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就挨着温的椅子扶手站着，目光落在温面前的咖啡杯和三明治盘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