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个念头落进心里,没有酸涩,只有难得的平静。
他俯下身,在温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睁开眼,这次清醒了些。琥珀色的眸子对上顾铮近在咫尺的眼睛,眨了眨,没有躲,也没有惊讶。
“干嘛。”他嘟囔了一声。
顾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也不追问。他动了动,把琥珀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朝顾铮伸出手。
“抱我去床上。腿麻了。”
顾铮也轻轻的把温公主抱了起来,确实胖了一点,明明以前怎么养都养不胖。
琥珀被留在沙发上,不满地“咪呜”一声,又自顾自地蜷成一团继续睡。
顾铮抱着温走进卧室,把他放进被窝里。温刚一沾枕头,就自动蜷缩起来,把自己裹进被子,只露出一张脸。
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顾铮。
“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睡会儿。”
然后两人就这样睡了一下午,睡得浑身酸软,脑袋发痛,顾铮甚至错过了个小会议,被老妈打电话骂了一通。
这段时间温的日常,基本上就是上课、偶尔处理公司的事,难得不需要想很多事。
那半个月的时光就这么懒洋洋地滑过去。
直到婚礼前几天,沈叙白终于出现在宿舍门口。
那天傍晚温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就听见门被敲响。他以为是谢寻又来蹭晚饭,随手拉开门,却看见沈叙白站在走廊里。
沈叙白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被夜风掀起一点弧度。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防尘袋,背后还跟着两个抱满盒子的助理。
温愣了一下:“回来了?”
“嗯。”沈叙白看着他有些湿的头发,微微蹙眉,“怎么不吹干。”
温没回答这个,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防尘袋上:“这是?”
“礼服。”他说,“你的。”
温眨了眨眼,让开门口:“进来吧。”
助理们把盒子搬进来,整整齐齐码在衣帽间角落,然后很识趣地告辞离开。门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叙白把防尘袋挂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拉开拉链。
温靠在门边看着,起初只是随意地瞥,然后目光渐渐定住了。
那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礼服。
月光白的缎面,剪裁繁复而华丽。领边镶着细密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胸前的设计更是独特,丝绸的蝴蝶结中央是个漂亮的蓝宝石。稳稳地缀在左胸位置,代替了传统的领带或领结。
整件礼服在华丽与矜贵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既不过分张扬,又足够让人一眼难忘。
“试试。”沈叙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转头看他。
“你的呢?”温问。
“试过了。”沈叙白说,“不合适的地方已经改好。你的这件今天刚到,需要上身看效果。”
温“嗯”了一声,伸手去拿那件礼服。
沈叙白的手比他更快,已经取下衣架,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温接过,走进卧室。
门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沈叙白一眼。沈叙白站在客厅里,背对着他,正在整理那些盒子里的配饰。
温关上门。
礼服比他想象的要合适。
男士的礼服总是讲究剪裁和面料,设计上往往就是那几样。他原本还担心这种华丽的设计会显得过分夸张,没想到却是刚刚好。
温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沈叙白已经等在沙发旁。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温站在卧室门口,月光白的礼服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显得优雅又矜贵。
礼服的剪裁繁复却恰到好处,肩线收得干净利落,腰身微微收紧,勾勒出一把细窄的腰。那些繁复的蕾丝和荷叶边,让温整个人像个矜贵的王子
沈叙白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他想过一定很合适,没想到他穿起来如此合适,如此让人沉醉。
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怎么样?哪里需要改?”
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带起额前碎发轻轻一晃,那双眼睛望过来时,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暖黄的灯光,像盛着碎金。
沈叙白这才回过神。他走过去,绕到温身后,抬手去调整肩线。
“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些,有些沙哑,“稍微紧了点?你动一下手臂。”
温依言抬了抬手臂。沈叙白调整了一下肩线的位置。
“还好。”沈叙白说,“不用改。”
他又绕到前面,半跪下来,去整理裤脚和皮鞋的边缘。
温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沈叙白的侧脸线条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清晰。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温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恍惚。
“叙白。”他开口。
沈叙白抬起头。
那个仰视的角度,让他能看清温垂下来的目光。逆着光,温的脸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
“怎么了?”
温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叙白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把它拢到耳后。
沈叙白微微顿住。
温的指尖从他额前滑到耳侧,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没什么。”温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起来吧,地上凉。”
沈叙白站起身。他没有问温刚才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只是目光落在温脸上,比平时多停留了几秒。
“还有一样东西。”他说。
温挑眉:“什么?”
沈叙白转身走到沙发旁,从其中一个纸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他走回来,把盒子递给温。
温打开。
是一条珍珠项链,和他身上礼服的月光白是绝配。
“配这件礼服的。”沈叙白说,“我想过用钻石,但太冷了。珍珠合适些。”
温拿起项链,在指尖转了一圈。珍珠滑过指腹,带着微凉细腻的触感。他抬眼看向沈叙白。
“帮我戴上。”
他微微低头,露出后颈。
沈叙白接过项链,绕到他身后。
冰凉的珍珠贴上温颈后的皮肤,沈叙白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后颈,带着微凉的触感。扣环轻轻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了。”
温抬起头,走到穿衣镜前。
珍珠项链垂在珍珠领口上方,层层叠叠的温润光泽,衬得他整个人像从旧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那些珍珠在他颈间微微晃动,每一次光线的变化都带起不同的柔和光晕,把他本就精致的五官衬得愈发矜贵。
他微微侧头,看向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沈叙白。
“好看吗?”
沈叙白看着镜子里的他。
月光白的礼服,珍珠的领口,珍珠的项链,胸前幽深的蓝宝石,还有那双比宝石更亮的眼睛。
“好看。”他说。
很简单两个字,语气也很平静。但温看见镜子里他的耳根,又红了。
温弯了弯唇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衣帽间,准备换下礼服。
他伸手去解珍珠项链的扣环,却因为位置刁钻,手指拨弄了几下都没成功。
“叙白。”他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沈叙白走过来。
温微微低头,露出后颈。沈叙白的指尖触上来,轻轻拨开扣环,珍珠项链滑落进他掌心。
温正要脱外套,余光瞥见衣帽间角落里还有一个防尘袋。
他顿了一下。
“那个是什么?”
沈叙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顿住了。
“没什么。”他说。
温挑了挑眉。沈叙白这个人,说“没什么”的时候,往往就是“有什么”。
他走过去,伸手拉开防尘袋的拉链。
柔软的白色织物从袋口滑落出来。
是一块头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