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说，“我又不知道会这样。”

　　顾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地笑出声。

　　温：“……”

　　为什么自己还保留记忆，更丢脸了，还不如没有记忆，还能装成真小孩。

　　顾铮立刻捂住嘴，但那笑意从眼睛里跑出来，藏都藏不住。

　　“你笑什么？”温质问，但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裴青衍也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桃花眼里全是笑意，“阿，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温瞪他。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长在一张小脸上，瞪人也像撒娇。

　　谢寻已经扑过来了，一把抱住温。

　　“哥！你变小了！你好小！好可爱！”谢寻的声音激动得不行，“我可以抱着你走了！”

　　温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小短腿蹬了蹬：“阿寻，起来，重。”

　　谢寻还抱着他不撒手，温被勒得直蹬小短腿：“阿寻，松手……喘不过气了……”

　　裴青衍赶紧把谢寻拉开，温终于获得自由，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几个人围在床边，齐刷刷地低头看着他。

　　温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四个巨人一样的成年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了昨天那几个小家伙的视角。

　　这感觉真不怎么样。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看我？”他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完全没有说服力。

　　顾铮蹲下来，和他平视。那双眼睛里全是憋不住的笑，但他努力板着脸，做出严肃的样子。

　　“你现在多高？”他问。

　　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的高度。

　　“不知道。”他说，“大概……四五岁？”

　　谢寻又从旁边挤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哥！我可以抱你吗？你看起来好小！好软！”

　　“不行。”温拒绝。

　　但谢寻已经伸出手，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温被举在半空中，小短腿悬空着，整个人懵了。

　　“阿寻！”

　　“哇、哥你好轻！”谢寻兴奋得不行，把他往上举了举，又抱进怀里，用脸蹭他的脑袋，“好小一只！”

　　温被他蹭得头发都乱了，小手推着他的脸：“放我下来……”

　　顾铮在旁边看着，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温瞪他。但那眼神从一张软乎乎的小脸上射出来，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裴青衍也笑了，走过来，从谢寻怀里把温解救出来，抱在自己怀里。

　　“行了，”他说，“别折腾他了。”

　　温靠在裴青衍怀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这个姿势也好不到哪去。

　　裴青衍低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阿，”他说，“你穿成这样，一会儿怎么换衣服？”

　　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得离谱的睡衣，沉默了。

　　这是个问题。

　　裴青衍看向门口那几个购物袋昨天小陈送来的，里面还有几套日常衣服，但都是四五岁小孩穿的尺码。

　　“我去给你拿衣服。”顾铮说着，走到门口，从袋子里翻出一套。

　　他拎着那套衣服走回来，温看了一眼，沉默了。

　　那是昨天谢寻穿过的那套小熊睡衣。

　　棕色的毛绒连体衣，帽子有两个圆圆的熊耳朵，背后还有个小尾巴。

　　顾铮面不改色，绝口不承认，其实觉得这衣服和我觉得眼睛颜色有点像：“我觉得这件挺好的，宽松舒服。”

　　温：“……”

　　他想起昨天给那几个小家伙穿这些睡衣时的心情。

　　风水轮流转。

　　裴青衍把他放在床上，开始帮他脱那件大睡衣。温配合地举起小短手，任由他把衣服脱下来。

　　然后顾铮把那套小熊睡衣递过来。

　　温看着那套毛茸茸的衣服，沉默了两秒，认命地伸出手。

　　穿好之后，他站在床上，低头看自己。

　　棕色的毛绒，圆圆的熊耳朵，背后还有一小团尾巴。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四个人。

　　他们都看着他，表情精彩极了。

　　温：“想笑就笑吧。”

　　顾铮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寻立刻扑上来，一把抱住他：“哥！你好可爱！你比昨天的小熊还可爱！”

　　裴青衍走过来，把他从谢寻怀里解救出来，抱起来。

　　“行了，”他说，“去吃早饭吧。”

　　“你就打算这样抱着我去。”温说。

　　“嗯。”裴青衍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抱着他就往外走。

　　温：“……我自己会走。”

　　“你腿太短了。”裴青衍低头看他，桃花眼里笑意盈盈，“走太慢，我们会饿。”

　　温沉默了。

　　他现在这个四五岁的小身板，走起路来确实得倒腾半天。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被人像抱小孩一样抱来抱去。

　　虽然他现在确实是个小孩。

　　裴青衍刚抱着他走出房门，就感觉腿上一重。

　　低头一看，谢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下来，正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温。

　　“哥，”他小声说，“能不能让我也抱一下？就一下？”

　　温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

　　“青衍。”他说。

　　裴青衍明白他的意思，弯下腰，把温递给谢寻。

　　谢寻立刻接过来，抱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对圆圆的熊耳朵，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变小了还挺好的。”

　　温挑眉：“哪里好？”

　　“这样我就能抱着你了。”谢寻把脸埋在他毛茸茸的睡衣上蹭了蹭，“平时都是我挂在你身上，现在终于能抱你了。”

　　温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只小手小小的，软软的，揉在头上的力道比以前小多了。

　　谢寻蹭得更起劲了。

　　但没过几秒，顾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行了没？该吃饭了。”

　　几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争论起了“接下来该谁抱”的问题。

　　谢寻抱着温不撒手：“我刚抱上！才几秒钟！”

　　顾铮双手抱胸：“你都抱一路了，该我了。”

　　谢寻瞪他：“你刚才自己不要抱的。”

　　顾铮被噎了一下，他刚才确实没抢着要抱，但那是因为他以为温会一直被裴青衍抱着，自己总能等到机会。谁知道谢寻半路杀出来截胡。

　　“那也该轮到我了吧？”顾铮说，“裴青衍抱过了，你抱过了，接下来不是我？”

　　裴青衍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我好像没抱多久吧？刚出房门就被阿寻截走了。”

　　“你抱到房门口了！”谢寻立刻反驳。

　　“那也才几步路。”

　　“几步路也是抱！”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温被夹在谢寻怀里，听着这些毫无营养的对话，脑袋都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变小之后，思维也变得像个小孩，但很显然这几个家伙比自己还幼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小短腿，又看了看面前这三个大男人为了“谁抱一个小孩”争得面红耳赤，忽然觉得这场景荒唐极了。

　　他想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人身上。

　　沈叙白站在最后面，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但温看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安静，不争不抢，就那么看着。

　　温忽然就做了决定。

　　“阿寻，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