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温猝不及防,被这沉甸甸的“小山”撞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
“小心!”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拽进怀里。
温的后背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是顾铮。
他的手臂箍在温腰间力道很大,身体的热度通过手臂传递到温腰间,心脏因为刚才那瞬间的惊险而剧烈跳动。
三七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立刻刹住车,庞大的身躯坐在地上,耳朵耷拉下来,发出委屈又歉意的“呜呜”声,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两人。
温缓过神,轻轻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拍了拍依旧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示意自己没事了。
顾铮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箍紧的手臂力道稍缓,但却没有立刻松开,仿佛还在确认他的安稳。
“我没事了,阿铮。”温又轻声说了一句。
顾铮这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迅速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别开脸,耳根在昏黄的光线下透着可疑的红晕,刚才情急之下的拥抱似乎比晚餐时的揉脸更让他无所适从。
温感受到腰间骤然消失的热度和力道,他定了定神,走向坐在地上装可怜的三七,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你呀……”温的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叹息,指尖陷入三七厚实温暖的毛发里,轻轻搔着它的耳朵后面,“下次不许再这样横冲直撞了,知道吗?差点被你撞摔了。”
三七被他揉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心,尾巴小幅度地在地板上扫着。
揉着三七柔软温暖的皮毛,感受着指尖下蓬勃的生命力,温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自己现在这搓三七的手法……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出刚才在餐厅雅间里,他伸手揉捏顾铮脸颊的画面。
指尖下那带着热度的皮肤,那紧实又富有弹性的触感以及顾铮那时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窘迫模样。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平时半点冷峻霸道的样子?活脱脱一只被rua懵了的大型犬,还是那种明明羞耻得要命,却因为被熟悉的人rua而硬忍着不敢反抗的……
“噗”
一个没忍住,温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越,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想起有趣事情的开心。
正别扭地站在一旁,努力平复心跳和脸上热意的顾铮,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温,只见他蹲在地上,肩膀因为笑声而微微抖动,侧脸线条柔和,眉眼弯起,是极少见的肆意开心。
顾铮莫名觉得背后发凉,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在笑什么”
温闻声止住笑,抬起头来看向顾铮。暖黄的灯光下,他眼角还带着一点笑出来的湿润,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他看着顾铮那张带着询问神色的脸,尤其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似乎又开始泛红的耳根,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有点冒头。
他总不能说,是想起揉你脸的样子,觉得跟揉三七有点像吧?
“没什么,”温努力收敛笑意,但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他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就是觉得三七傻乎乎的,撞了人还一脸无辜,有点好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顾铮看着蹭着温手心、确实一脸傻乎乎无辜样的三七,心里的那点疑虑散去,但不知为何,又隐隐有一丝失落?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目光却依旧落在温带着笑意的脸上,有些移不开。
温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眨了眨眼:“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顾铮猛地回神,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迅速移开视线,重新板起脸,恢复了那副冷峻模样,只是耳根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没有。”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转身走向厨房区域,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似乎稍稍压下了那股莫名的燥热。
“要喝水吗?”他背对着温,声音依旧有些发紧。
“不用了,谢谢。”温站起身,又拍了拍三七的屁股,示意它自己去玩。大家伙这才摇着尾巴,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气氛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微妙的平静。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顾铮将水瓶放在岛台上,没有再看温,径直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温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笑了笑,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回到卧室,温褪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晚上的这顿饭让他放松了不少,但今天要应付的人和事实在是有些多,还是难免有些疲惫。
温走到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屏幕上,沈叙白的名字赫然显示着未读消息。时间显示是在他和顾铮用餐期间发来的。
温指尖微顿,脑海中浮现出早上在公司大厅里,沈叙白那双沉静眼眸下暗藏的执拗与渴望。
他划开屏幕,点进了对话框。
沈叙白的消息很简单,与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风格相符,却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少,明日下午三点后您是否有空?我有一些关于温氏的资料想要给你。不知是否方便在上次与胡泽学长见面的那间茶室见面?】
温的目光在“那间茶室”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他记得那间茶室,环境清幽,保密性好,那是他之前“赐予”胡泽认可和机会的地方。
沈叙白特意提到那里,难道是嫉妒了?
一种微妙的情绪从心中升腾起来,他甚至不需要主动提及,他驯养的狼犬就会自己叼着牵引绳,寻找他可能垂落的指尖,甚至试图驱赶其他人的位置,想要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疲惫感似乎被这小小的、取悦了他的举动驱散了些许。他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
【可以。三点半,茶室见。】
消息发送成功,几乎是在瞬间,状态栏就显示了“已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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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宿舍里的小小红娘[狗头]
第53章 第 53 章:不宣誓吗?我的骑士
午后三时半,特定的地方和特定的名字,总能勾起温某些特定的记忆。
当沈叙白的邀约信息里说想要约在这里见面时,温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
沈叙白在介意。介意那个他曾与胡泽在此会面的或许早已被他遗忘的午后。
这个认知,让温对即将到来的会面,多了几分超出预期的兴致。
温推开门时,沈叙白已经在了。他并没有坐在主位对面,像胡泽一样,也没有坐在左侧那个象征着尊位的上首。他选择的是主位右手边的位置,一个在中国传统礼序中,常由负责协助主人的副手落座的地方。
恭谨,却又不失亲近的野心。
沈叙白今日未着学院制服,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让他褪去了优等生的书卷气,多了几分随意的清冷
茶具已经备好,上好的龙井散发出清幽的茶香。温脱下外套,沈叙白自然起身接过,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动作流畅,仿佛已演练过千百遍。
温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目光扫过茶具,又落回沈叙白脸上。“沈会长选的地方,倒是别有深意。”
沈叙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坦然承认:“觉得这里清静,适合谈事。”
语气平静,但耳根处一抹红晕,泄露了他并非表面这般镇定。他避开了“胡泽”这个名字,但两人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选这个地方的原因,也心知肚明耿耿于怀的人究竟是谁。
温没有点破,只是那笑意深了些。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开始自顾自地烫杯、置茶、冲泡。
他没有像对待胡泽那样带着表演性质的茶艺展示,来展示自己的高贵优雅,反而动作随便了不少,毕竟在沈叙白面前一开始就揭露出了伪装,也没有什么装下去的必要。
沈叙白没有吱声,身体坐得笔直,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温的手上。
看着他修长手指摆弄着温润的紫砂壶,看着热水注入茶叶舒展,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容颜。
沈叙白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记得胡泽描述过的场景,此刻,他正在亲身经历,甚至更甚。因为比起胡泽描述中的天人之姿,反而是此刻的随意更动人心魄。
温将第一泡茶汤倒入公道杯,抬眸正好捕捉到沈叙白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和那眼神深处近乎贪婪的凝视。
温心念一动,故意将手中本该递给沈叙白的茶盏,转了个方向,递到了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
他看向沈叙白,眼神带着戏谑的询问,仿佛在说:看着就行,没你的份?
沈叙白看到温故意调转的方向,委屈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要,想要那杯“茶”。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紧,但目光依旧执着地锁着温,甚至比刚才更加灼热,带着委屈却不容忽视的抗议。
温被他这近乎控诉的眼神看得心情愉悦。逗弄够了,他才慢条斯理地重新拿起一个茶杯,用茶夹夹起,优雅地烫过,然后稳稳地斟了七分满,轻轻推到沈叙白面前。
“尝尝,今年的新茶。”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叙白端起那杯茶,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热,一直熨帖到心里。他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清冽。
做完这一切,温慵懒地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目光有如实质的缠绕在沈叙白身上。
“沈会长特意约在此处,是有重要的资料要献上?”
沈叙白在茶的雾气中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温少,没有资料。”
温眉梢微挑,并不意外,只是眼底的兴趣浓了些,示意他继续。
沈叙白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像是吹散了最后一丝犹豫。他知道,此刻他赌上的不是前途,而是灵魂。他必须让温看到,他不仅仅是工具,他是能走入那片最深黑暗并甘愿与之共舞的同类。
“温少真正需要的,不是所谓的学生会资料,不是吗?对您来说,现在的学生会完全不值一提,您现在有了新的战场不是吗?比如温氏,比如您的爷爷。而在这个战场上,您需要的是一把绝对忠诚、足够锋利,并且深知您心意,能为您扫清一切障碍的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的望向温,一字一顿:“或者说,一条认准了主人,至死方休的狼犬。”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温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看了沈叙白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哦?新的战场?”温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沈会长,说话要有根据。温氏的未来,自然由祖父掌舵,我只需听从安排便是。你从哪里看出,我会想要动摇温氏的权柄,反对我的祖父?”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被冒犯的不悦,完美的优等生面具没有丝毫裂缝,仿佛沈叙白说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
然而,沈叙白并未被这副表象吓退,也没有急于辩解自己是如何从那些琐碎信息中拼凑出真相。他只是迎着他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我一开始见到的便是没有伪装的您,我比日夜陪伴在您身边的那些人更懂得您,也知道的更多,不是吗?”
温定定地看着他,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是低低的,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旋即变得清晰,不是愉悦的笑也、不是捉弄人时促狭的笑,笑声清脆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他眉眼弯起,原本丽的眼尾微微上挑,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幽深得像溺人的寒潭,偏偏眼底又漾开粼粼波光。他这一笑,整张脸霎时鲜活起来,不再似往常一样像那神坛上美丽的神像。而是添了几分危险的非人的艳色,直直撞进沈叙白的心底。
笑声渐歇,温的指尖轻轻点着扶手,语气慵懒依旧:“有趣。不过沈会长,你确定要继续?这条路,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我若跌落,总有人垫背,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