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传来。过了好几秒,林羽才声音干涩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刚刚在整理校庆的杰出校友联络名录,看到了约翰逊教授的名字。国际心血管领域的顶尖权威。我记得陈阿姨是扩张性心肌病?”
林羽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沈叙白没有在意他的沉默:“约翰逊教授校庆左右会抵达本市。本来校庆邀请了他,不过他似乎因为行程拒绝了,他来这里只会呆三天。这是争取他治疗最佳机会。错过这次,下次他什么时候来,或者陈阿姨的身体还能不能等,都是未知数,更重要的是,他最近的研究项目正好是扩张性心肌病。”
他停顿了片刻,让电话那头的林羽消化这个信息的重量。
“林羽,如果你需要时间和精力去争取这个机会,校庆的排练和演出,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无法兼顾。”
林羽在电话那头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节目不能出意外,如果你要去陪阿姨见约翰逊教授的话,我可以找人顶替你演理查德。”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是,在新的主演人选确定并准备好之前,这个消息必须保密。直到正式表演前,其他的我会替你处理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林羽粗重的呼吸声。他大概也能猜到沈叙白有想做的事情,不然不会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
他确实在为此事焦头烂额,几乎耗尽了所有心神,校庆的排练于他而言,早已成为一种额外的、令人窒息的负担,更何况那些嘲弄的眼神,也更让他窒息。
他想这样也好,摆脱了羞辱的表演,也能帮助母亲。
所以沈叙白的提议,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解脱。尽管他知道沈叙白此举必然有他自己的目的,但此刻,这目的与他急需的出路重合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沈叙白办事效率极高,过了几个小时,一份关于约翰逊教授行程、喜好、联系方式甚至是相关建议,便发到了林羽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沈叙白望着窗外,斯洛特学院的黄昏降临,天际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映照在他的瞳孔中。
他莫名的感到一阵兴奋,为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人。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喂?”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像是在小憩刚醒,。这声音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沈叙白的耳膜。
“温少。”沈叙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是我,沈叙白。”
“嗯,听出来了。有事?”温的声音里还是带着懒懒的腔调,无端让人联想到刚睡醒的猫。
“关于校庆节目的事,林羽那边,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无法继续参与演出了。”
“哦?”温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致,“所以?”
“所以,理查德这个角色,空缺出来了。我记得您之前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作为上次帮忙的回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温低低的轻笑,那笑声透过电流,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我记得。所以,你现在是想兑现这个承诺?”
“是。”沈叙白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我的要求是”
“请您来演理查德。”
演独属于我的“理查德”。
第60章 第 60 章:你会背叛我吗?为了永远在一起
顶楼主卧内,光线昏朦。
温陷在柔软的床上,睡得正沉。
他侧卧着,墨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与洁白的枕畔,衬得那张丽的脸庞愈发白皙剔透。长睫安静地垂敛着,在眼下投下两弯乖巧的阴影,淡色的唇微微抿着,呼吸清浅均匀。
他近日为了温氏内部的事务以及校庆相关的琐事,耗费了不少心神,此刻难得偷闲小憩,睡得比平日沉些。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一片寂静,忽然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嗡嗡作响。
睡梦中的温先是无意识地蹙起了眉,四是对有人打扰他休息的不满。一声极带着鼻音的嘤咛,从他喉间滚出,像不满的,无意识的撒娇。
他并未立刻醒来,只是带着孩子气的逃避,将脸更深地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恼人的噪音隔绝在外。
这个动作使得薄被又滑落几分,完全露出了他线条优美、白皙得晃眼的肩颈,以及一小片精致凹陷的锁骨窝,在暧昧的光线下,那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可那震动声一遍遍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终究是无法再沉浸于梦境。
温极其不情愿地掀开了眼帘。
从睡梦中醒来,双眼却还带着倦怠,焦距涣散,眼前雾蒙蒙的,眼里带着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强行拽出的茫然。
眼帘只懒懒地抬起一半,他眨了眨眼,动作缓慢,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
视野逐渐清晰,他微微支起上半身,迷糊地伸手去够床头那持续制造噪音的源头。
丝质睡袍柔滑的布料随着动作摩擦过肌肤,因这起身的动作彻底滑向一边,完全露出了单侧肩头,宽松的衣袍松散地耷拉在身上,隐约露出胸/前一点淡粉的轮廓,在昏朦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不自知的旖旎。
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机身,他带着未消的起床气,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便划开了接听,重新躺了回去,将手机懒懒地贴到耳畔。
“……喂?”
声音出口,带着那未散的睡意拖长了尾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撒娇般的抱怨。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顿了一下,才传来沈叙白平的声音:“温少。是我,沈叙白。”
“听出来了。”他回应着沈叙白自报家门的话,语气依旧懒懒的,“有事?”
他闭着眼,似乎随时可能再次睡去,为了尽量让自己清醒,无意识卷着垂落颊边的墨发,缠绕,又松开。
沈叙白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林羽因私人原因退出,理查德角色空缺的情况,以及到最后关头再换人的计划。
“哦?”温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总算提起了一丝兴味,如同猫儿发现了感兴趣的玩具,但身体依旧惫懒地陷在柔软床褥里,未曾动弹,“所以?”
当沈叙白清晰地提出,要兑现那个承诺,请求他来演理查德时
手机这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温卷着发丝的指尖倏然停住。
他的提议让温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半晌。
一声笑音从温喉间滚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又莫名危险,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另一端。
“呵。”
“沈大会长,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表明对方仍在线上。
温并不着急,他甚至有闲心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柔软的床铺里陷得更舒服些。
丝质睡袍的腰带有些松了,衣襟散开,露出更多白皙的胸膛和紧致的腰腹线条,在昏朦的光线下,像一尊被精心供奉的活色生生的玉像。
他等着沈叙白的回应。
“温少说笑了。”沈叙白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却没有被戳穿的狼狈,“我只是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拖下水?”温懒洋洋地反问,睡意让他的思维比平时慢半拍,他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又混着点好奇。“让我去台上跟你演那种黏黏糊糊的对手戏?”
沈叙白似乎被“黏黏糊糊”这个词噎住了,沉默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剧本需要。而且我相信温少的演技,能驾驭任何角色。”
温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机压在耳朵和枕头之间,声音因此显得有些闷,或许因为被打扰了清梦有些不满,不禁升起了几分捉弄人的心思。“少来,少给我戴高帽,我还没答应呢。扰人清梦,就为了这点事……”
他拖长了调子,故意留白,等着沈叙白的反应。
电话那头,沈叙白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许,显然温这种吊着人的态度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他习惯了掌控和计划,但在温面前,他的那些算计似乎总是无所遁形,而且对方还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即使知道对方大概率还是会同意,还是不免因为他的捉弄乱了心神。
“温少,”沈叙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恳切,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但除了您,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还有谁适合。”
温听着他这小心翼翼斟词酌句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当然知道沈叙白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借这个机会,存了些更隐秘的心思。
“适合?沈叙白,你知不知道理查德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控制狂,玩弄人心,一开始把内森耍得团团转……”
他顿了顿,声音里突然掺入一丝恶劣的笑意,“你让我去演他,是觉得我像他,还是……你想体验一下被那样对待的感觉?”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久到温以为信号断了,或者沈叙白被他这句话吓跑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确认的时候,沈叙白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老实承认,然后补充道,“或许都有。但我知道,如果是您怎样都可以。”
他没立刻接话,反而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才慢悠悠地开口。
“沈叙白,你说内森对理查德,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没等沈叙白回答,便自问自答般低语,“被吸引,被掌控,他想从理查德身上得到东西,得到了才会听话。”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加重,沈叙白的声音甚至带着急促:“不。我和他不一样。”
“哦?”温饶有兴致地发出一个单音。
“我不希望有其他的掌控者,我只会属于您一个人。只想在你身边,不需要得到什么。”
这话说得直接又大胆,几乎撕掉了所有掩饰,将那份献祭般的忠诚赤裸裸地摊开在温面前。
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沈叙白会如此直白地宣告归属。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你会像内森一样吗?”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柔,“在最后的最后,反手背叛我,只为了能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永远地和我绑在一起?”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沈叙白似乎被这个问题击中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其实温并不在意会不会背叛,只是觉得这音乐剧里的两人确实与他们俩有些相似,起了捉弄之心。
过了好几秒,沈叙白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不会。”他回答得异常干脆,没有丝毫犹豫,“我不会背叛您,以任何形式。”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如果要永远在一起,我会用我的方式,站在您身边,而不是通过毁灭您或者我自己。”
因为骑士的最终目的是拯救和保护。
“你的方式?”温重复着,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起来很有信心。”
“是。我会向您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