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意外难免。”温打断了他的再次道歉,语气轻缓,“既然是意外,那就按意外来处理。一件衬衫而己,阿铮不会真的跟你计较的。”
顾铮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温含笑的侧脸,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不耐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既然阿铮同意了,林羽同学你先回去吧。”
林羽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轻易了结。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虞但并未反驳的顾铮,又看向面带浅笑的温,最终低声道:“谢谢温同学,谢谢顾同学。”说完,他抱着书,有些仓促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温望着林羽的背影,知道他的遭遇即使有他的介入,但这并不是结束,顾铮的怒火是暂时平息了,但不代表其他人,因为他那句话带来的不满,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围观人群见再无热闹可看,也纷纷识趣地散去,只是目光仍忍不住在温、顾铮以及他身后沉默的沈叙白身上流连,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顾铮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林羽身上。他皱着眉头,用温那方质地精良的手帕徒劳地擦拭着衬衫上的油渍,结果只是让污渍晕染得更大,脸色也越来越臭。
“我叫别人帮忙拿一下衣服吧。阿铮要一起吃午餐吗?我们点个包厢好了。”
“好。”虽然内心烦躁,但面对温依然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回答。
温拿出手机刚给佣人发信息带衣服,裴青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那个沈叙白,阿你离他远一点。”
第8章 第 8 章:对峙
温的目光在裴青衍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轻点,只是回了一个简单的:【?】
随即,他收起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抬头对顾铮笑了笑:“阿铮,先去包厢等吧,这里人来人往的。”
顾铮烦躁地“嗯”了一声,显然对自己这副狼狈样子暴露在众人面前极其不满。他看了一眼温,又瞥了一眼始终沉默跟在温身后的沈叙白,眉头皱得更紧,但终究没说什么,率先迈步向包厢区走去。
侍者早已准备好一间安静的包厢。三人落座,顾铮沉着脸用湿毛巾擦拭污渍,温则慢条斯理地翻着新递上来的菜单。
这时,温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裴青衍的消息回了过来。
【阿,你身边那个沈叙白,我的人刚给我递了点儿东西,有点意思。】
「什么东西。」
【我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我想多了,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我让人粗略查了查他在以前学校的人际关系,发现有点不太对劲的。似乎和他走得比较近的人,要么是出身悲惨要么是意外不断,轻则被孤立,重则家庭出现变故。情况各不相同,而他在他们的故事里都充当了拯救者的角色。】
【而且他进入斯洛特之后的朋友好像只有林羽,他们好像是久别重逢的竹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即使林羽没有惹到阿铮,他之前招惹的李家小子,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当然,这没有任何证据。可能纯粹是我多心。但你最好有点数,阿。这个人有点邪门。离他远点,免得被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厄运里。】
温看着裴青衍发来的大段文字,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温不禁想起了那个雨天,那一天他看清了沈叙白是和自己一样,是与书中截然不同的人,也是隐藏真实面目的双面人。自己是为了利益,为了生存。但沈叙白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即使他心中思虑万千,对裴青衍却没必要透露,「只是意外吧,更何况他只是优等生,不是吗?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他收起手机,脸上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甚至唇角还噙着那抹惯有的温和笑意。他抬眼看向对面正烦躁不堪的顾铮,语气自然地带上了点抱怨:“阿铮,别擦了,越擦越糟。我看着都难受。”
他这话说得亲昵,带着点不经意的宠溺,瞬间将顾铮的注意力从污渍上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顾铮动作一顿,对上温含笑的视线,心头那点无名火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但还是拧着眉:“那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穿着?”
“当然不是。”温轻笑,“我已经让人去我常用的休息室,把里面备用的衬衫拿一件过来。”
吩咐完,他才又看向顾铮,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调侃:“还好我那儿总备着你的衣服,就知道你总有需要的时候。”
顾铮被他说得耳根微热,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谁需要了……”
啊,小时候一样呢,一害羞就容易耳根发红。
不过作为一个所有人眼中温柔善良的人,自然不能只是口头上说说,这些只要吩咐佣人下去提前准备,必要时既能博人好感、体现善良,又稳赚不赔。
果然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轻声叩响,一位侍者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衣袋。
“温少,您要的衣服。”侍者躬身道。
“嗯,送进来吧。”温颔首,示意侍者将衣服交给顾铮。
顾铮接过衣袋,看了一眼标签,果然是他常穿的某个顶级定制品牌,甚至连尺码都分毫不差。温总是这样,看似不经意却能把所有细节都处理得妥帖周到。这份特殊的关注,让顾铮心头的烦躁又被抚平了几分。
“我去换个衣服。”顾铮站起身,拿着衣服向外走去。
包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室内瞬间只剩下温和沈叙白两人。
“那天你站了多久?”
沈叙白抬眸,似乎有些惊讶,他现在在问这个问题,“温少指的是林羽被李济围堵的时候?”
“不然呢?”温终于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暖光里显得格外甜蜜,当他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你的时候,总有一种是他唯一的错觉。“李济推林羽那下,你离得不远,伸手就能拦,可你没动。”
沈叙白即使见过温的恶劣,他依然被这双眼睛蛊惑。下意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温少当时不也站在廊柱后?怎么也没立刻出来。”
“我那是懒得管。”温轻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瞬间拉近了些。他的袖口往下滑了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可你不一样。你是林羽的竹马,按道理,该比谁都急。”
沈叙白的指尖顿了顿,没否认:“急有用吗?李济是冲着林羽来的,我先出手,只会让他更记恨林羽,也可能会让自己陷入糟糕的境地,总得找到一个好方法,不是吗?”
“糟糕的境地?”温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拖得微微上扬,像羽毛尖轻轻撩拨过心尖。那双盛着蜜糖与漩涡的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锁着沈叙白,“比如呢?被李济那样的货色记恨,对你来说,算得上糟糕的境地吗?”
沈叙白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沾湿了他的指尖。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细腻得看不到丝毫毛孔。
温的脸是偏丽的,而往常这份丽被温和优雅的气质所掩盖。但此刻,当他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的恶劣时,这份丽便如同淬了毒的珠宝,散发出惊心动魄的光芒。他像那蛊惑人心的塞壬,诱人走向未知的深海。
“人总有秘密不是吗?就像温少爷您在为了什么不安呢?”沈叙白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他知道自己要找回主动权,不能在这片深海沉迷。
温一时间有一些怔愣和慌乱,下意识的露出平时伪装的标准笑容,“不安?我能有什么不安呢?恐怕是沈同学你的臆想吧。”
沈叙白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温,他那一瞬间的慌乱,被沈叙白敏锐的捕捉到了:“是吗?那或许是我想错了。可能只是那天在宴会厅温少意外坠楼昏迷的后遗症吧?”
温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去了。包厢内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丽的眉眼间,却投下了一层冰冷的阴影。他不再试图维持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假面,某种更真实、也更危险的东西从他眼底浮了上来。
“沈同学的观察力,真是细致得令人惊叹。”温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不再带有任何矫饰的音调,“甚至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
他忽然站起身。
昂贵的实木座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温绕过桌角,一步步走向沈叙白。
沈叙白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背脊抵住了柔软的椅背。
温停在他背后,微微俯身。阴影落下,将他整个人覆盖。温抬起手,抬起他的下巴,两人就这样对视。
温的手指并未用力,只是用指尖轻轻托着沈叙白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这个姿势让沈叙白完全暴露在温的视线之下。
包厢内光线暧昧,温丽的容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具有惊人的冲击力,长睫微垂,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融化的蜜糖,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沈同学,窥探他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温的指甲轻轻扫过沈叙白的喉结,蕴含着威胁的意味。
沈叙白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生理反应取悦了温,他眼底的冰冷融化了些许。
“代价?”沈叙白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他被迫仰着头,这个姿势让他显得弱势,“温少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比如让你闭上这双看得太清楚的眼睛。”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不再是轻扫,而是带着一点压迫感,按在了那处脆弱的、随着呼吸起伏的凸起上。
这是一个充满掌控和暗示意味的动作。
沈叙白的呼吸骤然一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全然掌控的兴奋感。温的美丽和恶劣像两条交织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却又甘之如饴。
温的指尖从颈部一路轻滑至沈叙白的嘴唇,语气森冷,“你这张总是能说出令人不快实话的嘴,或许需要一点惩罚?”
沈叙白看着上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心脏擂鼓般跳动。他几乎要溺毙在那片琥珀色的漩涡里。他喉结再次滚动,艰难地发出声音:“温少想怎么惩罚?”
可真是不知死活啊,也是真的有趣啊,沈叙白。
就在这一刻
“咔哒。”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顾铮换完衣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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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温:再乱说话,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沈叙白:想亲。
本来说想上鞭腿。现在放弃了不愧是国庆[化了]。
第9章 第 9 章:我在为什么而不安呢
听到推门声音,温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触碰沈叙白的手,身体也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了那过于暧昧的距离。
顾铮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锃亮的门把手上。他已换上了一件熨帖的深蓝色衬衫,顶级面料的垂感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之前的狼狈荡然无存。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温不知何时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站在了沈叙白身后,有些疑惑问温:“怎么起来了。”
温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却不露破绽,带着点抱怨和亲昵,“没什么,只看你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菜都要凉了,想去找你来着,你就回来了。”
温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他完美地避开了“为什么站在沈叙白身后”这个核心问题,转而用关心和催促巧妙地将顾铮的注意力引开。
顾铮的疑虑被打断,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菜凉了和温在等他这件事上。他皱了下眉,走进包厢,带上门:“碰到个熟人,说了两句话。”
“是吗?”温已经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面前摆放精致的餐点,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抬眼看向顾铮,眼里里漾着浅浅的笑意,“看来我们顾少就算衣衫不整,也照样魅力不减。”
顾铮耳根红了一下,他瞪了温一眼,走到自己位子坐下:“少胡说八道。”语气硬邦邦的,但明显被取悦了。
侍者适时地进来,为顾铮重新布上热菜。
午餐在一种看似平和氛围中继续进行。温不再试图与沈叙白进行任何带有深意的交流,甚至很少再将目光投向他,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顺带被邀请共进午餐的、无足轻重的救命恩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顾铮身上,时而与他闲聊几句学院的事务,时而点评一下菜色,言行举止间是与对待旁人时截然不同的亲昵。
沈叙白沉默地用餐,恪守着跟班的本分,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偶尔掠过自己的虽然短暂,却冰冷如同的刀片的来自温的视线。
他在生气。
这顿午餐,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吃得如同嚼蜡。
终于,用餐接近尾声。侍者撤走了餐盘,送上了餐后饮品。
温端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一口清口的绿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顾铮说:“阿铮,下午陪我去马场散散心吧?好久没去了,感觉骨头都僵了。”
顾铮自然没有异议,他和温的马术都是从小一起学的,马场几乎是他们的第二个游乐场,“好。”
“今天麻烦沈同学了,下午就不打扰你了。”
“好。”沈叙白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更何况在温生气的情况下。
门轻轻合上。
包厢内只剩下两人。顾铮看着温,难得看出了温的情绪,“怎么了?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