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欺骗。
生病本就难受的身体,眼下更烦躁不安了。
面对林煦的隐瞒和欺骗,周岩心里堵得慌,有种林煦把他当成外人的不适感。
避免自己失态,周岩点点头,往电梯走。
林煦这才感觉到周岩好像生气了。
因为自己食言了,中午没给他送饭?
林煦下意识去抓周岩的胳膊:“哥。”
周岩回头看他,慢慢把手臂抽了出来:“回去工作吧。”
眼看着周岩上了电梯,林煦才反应过来,周岩的胳膊好热,他发烧了?
林煦来不及等电梯,从步梯跑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一份面和一盒退烧药,去找周岩。
公司前台见到林煦都不觉得稀奇了,看他跑进去也没拦着。
周岩回办公室就在沙发上躺下了。
头晕的厉害,心里更难受。
林煦自从住到他家里,两个人的生活几乎是没什么边界的。
朝夕相处,上下班的时间也大多在一起,他自以为的亲密无间,其实仔细想来,林煦有很多事情都是他不知道的。
周岩从前没觉得自己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但是在林煦的事情上,他发现他不能忍受这种疏离感。
他正昏沉沉的在心里纠结得要死,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
周岩撑着沙发坐起来,揉着太阳穴。
门开了,进来的是林煦。
周岩愣住了。
林煦直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抬手摸上他的额头,满脸焦急。
“你发烧了!刚刚怎么不说?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林煦一张小脸因为着急都快皱到一起了,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赤裸裸表现出来的关心让周岩心里舒服了一些。
“你怎么又过来了?”周岩说话时的声音都沙哑了。
“我刚刚拉你胳膊的时候觉得你有点热,你这有体温计吗?你现在估计得有三十八度以上了。下午忙吗?请假去医院吧?”
林煦是真急了,早知道他就不去跟那个沈新霁浪费时间了,早点来找周岩,就能早点发现他不对劲了。
周岩盯着林煦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嘴,舔了舔嘴唇。
忽然倾身过去,把额头放在了林煦的肩膀上,虚弱的说:“没有,下午还有会,我一会儿吃点药就好了。”
周岩烧得像个大火炉一样,烘得林煦脸颊也跟着发烫。
“哥……”林煦有些手足无措,“先吃饭吧。”
周岩却干脆环住了林煦的腰,彻底抱住他,喃喃道:“我有点难受,让我抱一会儿。”
“哦……”
林煦一动不敢动,任周岩抱着他。
周岩靠在林煦身上,烦闷没减反增了。
他不由得想到,每次他对林煦动手动脚的,林煦都是说抱就让抱,说搂就让搂。
他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想着,心里就又酸又涩,圈着林煦腰身的胳膊不由自主收紧,恨不得把他塞进自己身体里,随时随地带在身上。
“哥…哥……你轻点。”林煦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了,拍着周岩的胳膊提醒。
周岩这才回过神,松开手臂,打开桌子上的外卖盒子吃面。
林煦还没缓过神,愣愣的看着周岩。
他浑身上下都是周岩那不正常的热度,比气息更具有实体化的把他包围,这感觉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周岩吃了面又吃了药,相当自然的又靠回到林煦身上。
林煦:……
这也太自然了吧。
原来周岩这样的男人,生病了也会这么脆弱,也会跟小孩子一样去依靠身边的人啊。
林煦抬手摸摸周岩的头发:“我一会儿要回去上班了,你不舒服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
“嗯。”周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中午去见谁了?”
林煦的手顿了一下,周岩怎么知道的?!
“你”
“有同事在外面见到你了。”周岩解释。
林煦见瞒不过,只好避重就轻:“以前的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林煦有点慌,他就是没办法说实话啊。
告诉周岩那是他前男友,这不就炸了吗!
“我们关系不是很好,还有一些过节,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就没跟你说。对不起啊,哥。”
林煦的解释跟他知道的内容基本能对上,林煦也确实跟那个人好像在吵架来着,周岩就暂时信了他的话。
心情也舒坦了一下。
“你说实话就好了,我又不是非要你给我送饭的,以后别因为这种小事骗我,好吗?”
这能算是小事吗?这对两个人关系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事了。林煦有苦难言。
可周岩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了,让林煦心里一酸,保证道:“好,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第66章 是又怎么样?
周岩吃了药,林煦才放心回去上班。
退烧药吃下去,热度是退了一些,但是人更昏沉了,眼皮都跟着打架。
周岩就在办公室里,几乎没怎么出去。
三点多,秘书过来敲门,说有客户要见他。
客户上门,没有不见的道理,周岩让秘书把人请到会客室,他洗了把脸精神精神就过去了。
推开会客室的门,周岩就愣了一下。
这个‘客户’,是中午林煦去见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见周岩走进来,坐在沙发上没起身,只是笑了一下:“周总?”
周岩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本能的就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小的敌意,以及轻蔑。
周岩便也没客气,点了下头:“是我,您是?”
男人上下打量周岩,然后才自我介绍:“我是盛隆酒店集团的总经理沈新霁,老沈总是我的父亲。”
盛隆酒店周岩当然听过,过去也有过合作,不过周岩对接的都是总部下属的负责人,没有直接接触过高层。
“久仰。”周岩说着客套话,态度却没有一丝巴结,“沈总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业务谈吗?”
沈新霁手指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嗤笑着说:“嗯,不过,周总今天好像不在状态啊。”
“有点小感冒,不影响工作,您先说说看吧。”
“我们集团要做一次答谢贵宾客户的活动,集团从上到下都很重视,所以我来亲自谈。”
“哦,这个我们也听说了。不过之前跟您这边对接的人员谈过一次,他的合作意愿并不强烈,沈总现在是全权负责的吗?”
周岩之前确实联系过盛隆的负责人,两边之前合作过,都有联系方式。
但是这次活动针对的是高端客户,盛隆那边更倾向于聘请国外的团队。
他们嫌国内公司不够高大上,这种思维很难改变,周岩也不认可,所以周岩也没有继续跟进。
今天沈新霁找过来,周岩就知道他并不是冲着工作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也就没心思跟他闲扯太多。
沈新霁自己心眼小,抱着挑衅的心理来的,就觉得周岩这话也是在暗讽自己一个二世祖没有实权。
他最烦别人这么说他。
“我当然能全权负责,我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难道这点小事还不能做主吗?”
周岩有点无语,一听这话就看明白这小子是个没什么真本事,仗着自己身份作威作福的主。
“那您说吧。”周岩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秘书送来了茶水,然后看了一眼周岩的眼色,退了出去。
这回轮到沈新霁无语了。
他的无语是字面上的意思。
周岩让他说,他反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刚进公司没多久,连实际业务都没接触到多少,不过是挂了个空名而已。
他跟周岩谈什么?他连从哪下嘴都不知道。
周岩看他脸都憋得扭曲了,心里嘲笑。
如果是其他人,周岩倒不介意给他个台阶下,以自己生病为由让他改天带个专业的人再过来。
可是这事牵扯到林煦,周岩压根不想给沈新霁这个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