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37章

  “我只是很好奇,这桩婚事到底能不能成毕竟是陛下金口玉言赐婚,清河也难以拒绝啊。”薛听舟支起下颌,不见丝毫恼意,“何况萧照的真心……桑姑娘,你听说过南梁王妃的事情吗?”

  他说到这里朝桑星摇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温和的没有一丝锋芒。

  说完他抱着狸奴施施然地穿过曲折幽深的回廊,消失在一片素白里。

  桑星摇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心境,若无其事地离开薛府。

  ………

  “不顺利吗?”

  商矜没有抬头去看桑星摇的表情,但他似乎猜到什么,手中文书批复落下最后一字,长长的墨痕拖曳出去,晕开在宣纸边缘。

  “一切如常,另外薛公问了您的近况。”桑星摇如实回答,“然后薛六公子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着实叫人气恼。”

  那些话……并不是让桑星摇一点触动都没有。

  这桩赐婚殿下本就不愿,兼之当年旧事……殿下如今对南梁王世子,真的全部心甘情愿吗?

  南梁王娶南梁王妃时,手段本就不光彩。萧照难道就没有效仿其父的念头吗?就算如今没有,之后……难道也不会有吗?

  她以为那些担心已经消失,但却轻易被薛听舟再次勾引出来。

  但无论她心中多么犹疑不定,充满不安,她绝不会质疑殿下的任何决定。

  没有殿下命令,她不会做出任何事情来。

  所以薛听舟妄想挑拨离间,不可能成功。

  商矜沉吟片刻:“薛六一向记仇,从他手里抢了人……姜五郎这几日也没有讨得好,他对你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试探我与萧照是否达成盟约罢了。”

  此外多少有些挟私报复的心,只是薛听舟不会随意攀咬,若要针对也是他与萧照,没必要叫桑星摇多思。

  他说着抬眼。

  “星摇,你近来似乎忧思过重?”

  “我只是在想……”桑星摇低着头,声线轻而飘渺,“如果萧世子,不是南梁王世子,也许殿下就没有这么多困扰了。”

  “是啊。”

  商矜撑着额头。

  “我偶尔也会觉得,如果萧照没有南梁王世子这个身份……”

  桑星摇下意识朝商矜看去,他清艳的面容在一刹那间诡谲近乎似妖,令人胆寒。

  “可惜……”

  殿下在可惜什么?

  第136章 君臣醉

  谈话还是戛然而止。

  桑星摇后知后觉意识到, 她或许无意中触及到了殿下从不袒露于人前的内心那隐暗一面。

  由南梁王世子而起的隐秘欲.念。

  ………

  “您将姜家逼得太急了。”

  廊外风雨如晦,纪先生轻声一叹,声线旋即被模糊在嘈杂淅沥的雨声里。

  商矜支着额头, 正翻看户部送来的账册, 闻言道:“姜家惹的是薛听舟。”

  纪先生微微一怔,旋即也想起那位薛家备受宠爱的幺子究竟是个什么脾气:“薛六公子少年心性。”

  “但姜家却似乎认为是您所为。”

  纪先生顿了顿, 又继续道。

  “我与姜氏,早没有情面可讲。但薛姜二氏之间不一样,即使是姜回庭, 也没有那么多心力来应付我。”商矜轻哂, “薛听舟最多不过是要姜氏难堪,不会当真要费心至姜家于死地。”

  所以是商矜还是薛听舟所为, 对姜回庭来说没有差别。

  “看来姜氏是铁了心要把这笔账算在您头上。”纪先生失笑。

  “我并不介意他提早算这笔账。”商矜挑了下眉头。

  “看来在下只需要静候殿下佳音了。”纪先生闻弦歌知雅意,唇边笑意略深。

  主公的能力过于出众, 而没有谋士的用武之地,有时候也偶尔会让人觉得有几分叹息。

  纪先生细细打量过商矜棱角分明的脸, 多年前初见的稚嫩已随着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消弭,倘若昔年还能窥见一点柔软的影子,如今已经是锋利无匹。

  但他也难免恍惚一下。

  这条路对商矜来说走得太难了。

  亲朋、友人、师长, 似乎永远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孤身一人走到如今。

  但好在结果已经看得到不是太坏。

  纪先生真切地笑了笑。

  ………

  薛听舟的“报复”还是超乎了商矜的意料, 谁也不能猜到这位在薛家备受宠爱与信重的薛氏六郎黑漆漆的眼睛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谋划。

  以至于明知有将薛氏拖下水的风险,薛听舟依旧牵扯出了当年旧事。

  建熙六年科举舞弊案。

  探花郎下狱, 一百三十七名举子并十数位官吏乃至当时的礼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等人遭受牵连罢官免职,朝野震动。

  此后科举停考,寒门士子通天之途一朝断绝。

  人人都知道此事和世家脱不了关系,但人人都不敢再提。

  直到二十年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的礼部小官猝不及防跪于殿前陈情喊冤。

  商矜收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想, 薛听舟这是真的要逼死姜氏?

  “六品小官殿前陈情……开口便剑指都察院右都御史与通政司通政使这等高官……”他对面的萧照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角,“来者不善。”

  商矜揉了揉眉心:“我知晓薛听舟有所谋划,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

  他微微沉默片刻:“薛氏在当年的事情上也不算清白,薛听舟如今拿此事做文章……薛氏很难一点浑水不趟。”

  他有些费解薛听舟的用意。

  这一步太出其不意,是商矜都没有料想到的情况。

  “若他要保全薛家,就此割席倒是再聪明不过的做法。”

  萧照撑着额头,眼神始终落在面前青年瓷白的侧脸上,语调淡淡。

  那些波诡云谲、明争暗斗都不在他眼里,他目之所及,所见唯有眼前一人。

  商矜暂时还无意动薛氏,可科举旧案终究是一道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劈到薛氏头上,那时候就不是薛听舟能左右了。

  不如自己亲手揭露,这样至少局面还可以控制在自己手里。

  而且商矜眼下的目标是姜家。

  有姜氏主犯在前,谁会那么在意一个附庸的罪责?

  薛家最多不过损失几个不在高位的门生与旁系子弟。

  “薛听舟……”

  商矜轻声叹息。

  “殿下总爱当着孤的面去提旁人?难道孤便这么入不了殿下的眼?”

  萧照语调懒洋洋地含笑。

  “不。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看着你。”

  青年声调轻缓,眼角余光瞥过对面人,随着话音由从容转变成一种被掩饰得很好的错愕。

  萧照微微朝前俯身,将商矜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商矜只伸手,握住萧照垂泄而下的长发,极轻地笑了下。

  他认识萧照,远在更久远之前,透过巍峨耸立的金瓦红墙上如晦天空。

  陈家儿郎战死苍越关,血流漂橹的战场上哀歌渺渺,却传不到越京,繁华笙歌脂粉流香里,被指通敌叛国之罪的陈氏冤魂无法开口,独留下孤女身披血红嫁衣如人偶坐在金碧辉煌的车驾里,远赴柔然和亲。

  残阳如血下,送嫁出城的车驾一路吹奏喜乐,惊动天际的飞雁。

  越京城墙坚不可摧,抵挡不绝哀哭声,洛水河畔十里长亭连短亭,天际尽头,少年将军银甲长枪策马而来,迎着那送亲的车驾北上。

  商矜看着他远去,也从一行行的奏折字句里、街头巷尾的传闻里看着他,一直到“萧照”的名姓传遍天下。

  在悠长的岁月里,他始终凝望着北境狼烟,凝望着他这一生注定要与之交汇的宿命。

  他认识萧照,在一切都为时尚早的时候。

  ………

  三更天,路滑雪重,马车行驶过结冰的路面,留下两道车辙,与前来者的车痕交错重叠在一起。

  来人下了马车,身披斗篷看不清楚面容,快步走入被夜色笼罩的姜氏大宅。

  回廊曲折而幽深,引路的婢女提灯前行,绕过数道垂花门。

  书房门缓缓推开,当中已经坐了几位为同样目的而来的客人。

  他们在明面上并没有多少交集,但是今日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姜氏亲信,以血缘、姻亲、师徒之谊联系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本来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应当还有另一个人都察院右都御史,但因为今日朝堂上的突然情况,都察院右都御史被暂时收押。

  此事的发生,令他们敏锐地嗅到风向不对。

  “姜大人,如今这样,不知道您是如何打算的呢?”

  其中一人试探问道。

  他们一向以姜回庭的意见马首是瞻,眼下出了事情,也是第一个先问姜回庭的意思。

  姜回庭一身素色常服他极少穿这样真正低调的衣衫,平日那些看似不张扬的衣物,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华贵,奢靡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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