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38章

  他撑着额头,整个人陷在椅子里,随意看了一圈书房里围坐的客人,他们大多神情不显,但不断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焦虑与不安。

  高悬头顶的利刃已经落下,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砍到的是不是自己。

  “薛家动手,李枕书推波助澜,清河公主落井下石。”姜回庭说着慢慢扫视过在座诸位,“朝野皆敌。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另一人想说些什么,站起身来,话到嘴边化为一声叹息,露出隐隐的忌惮来,又坐下去。

  他脸上的态度很明显如果姜回庭这个领头人物都没有办法,他们这些人又能怎么样?

  另一人拱手起身:“大人还是要拿个主意,好叫我等也有些行事的章法。”

  他们这一派的人以姜回庭马首是瞻,没有他首肯不敢有大动作,偏偏朝堂上其他人咄咄逼人,叫他们吃了不少忍气吞声的亏。

  其他人纷纷附和,不约而同看向姜回庭,那仪容华贵的青年却似乎出神了,端着热气氤氲茶盏的手颤了颤,才被白瓷碰撞之声惊回神魂。

  “薛氏、清河公主、李枕书三派不过是为了一时利益暂时联结。”

  薛氏不会当真糊涂到要置他们于死地,毕竟没了姜家,下一个不就轮到薛氏这个把握煊赫权柄数百年的望族?

  但能打压姜氏,也是薛家很乐意看到的局面。

  姜回庭漫不经心地想着。

  只要权力在人手中被玩弄,那这些因为权势而起的斗争永远也不会结束,不过是此消彼长,前赴后继。

  因为人永远不会满足。

  “那便也让他们因利益相争。”

  他轻描淡写,一锤定音。

  在场几人相互对视,最终还是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位官员一拱手:“还请大人明示。”

  ………

  天色微熹,惊破梦魂。

  “陛下病了?”

  惠太妃揉着额头起身,随侍女官为她拢起发鬓,如云乌发间散落零星的白。

  “紫宸殿刚送来的消息,陛下早晨醒来发了高烧,眼下已经请了太医令过来。”

  惠太妃盯着镜子里的人影,明明还是正好的年岁,却已见垂朽的暮气。

  “哦?”

  随侍女官揣测着她的心意,小声开口:“太医令说陛下乃是忧思过重导致风寒入体,听紫宸殿伺候的宫人说,陛下昨夜梦中一直喊着太后娘娘。”

  “他这会儿倒是想起他娘了。”惠太妃没什么感情地说了一句。

  随侍女官接话:“太后娘娘去国离京,陛下年岁尚小,思念母亲也是情理之中。”

  这话不偏不倚,说的极为客气,她自然是不敢像惠太妃一般随意指责天子的。

  惠太妃拢了拢鬓边松散下来的碎发,“他思念的是母亲,还是太后娘娘呢?”

  讽意婉转。

  “………”

  沉默片刻,惠太妃又道:“让太医好好照料,不要当真出什么事情。天子万金之躯,何等贵重!”

  “奴婢晓得,已交代了紫宸殿的宫人,没有敢不尽心的。”

  天子虽然病重,却不影响朝议正常进行,原本姜氏党派乃朝堂公敌,但姜氏一党的中流砥柱卫尉寺卿忽然上表请求致仕。

  卫尉寺掌军器仪仗,算不上什么起眼的大官,唯有一项,因先朝有任帝王将宠臣任过此职,帝王令其兼掌天子宫门守卫,后来便一路传下来,这职位便也成了哪方都想咬上一口的好差事。

  如今这位卫尉寺卿兢兢业业,安分守己,从来没有犯过什么大错,离乞骸骨的年纪也还有十来年,如今忽然上表,着实打了各方一个措手不及,纷纷推自己党派之人上位。

  尤其是是保皇党,更是觉得天子宫门守卫事关天子安危,怎么能交到旁人手中?

  就连商矜手底下的人,也心思活络起来。

  只是他们不敢擅作主张,还记得先来问过商矜的意见。

  被派来的人是颇受商矜信重的大理寺卿林施琅。

  “……几位大人的意思是,卫尉寺卿一职或可一争。”

  “是么?”商矜淡淡反问,“那你们准备推谁上去?”

  “几位大人当有合适的人选举荐。”林施琅想了想,回复商矜。

  “他们想举荐的人,能左右逢源二十年,从未出乱子?”

  天子宫门守卫因其地位特殊,所以多擢选士族子弟,先帝在位时,又大力提拔寒门庶族,导致宫门守卫中各成阵营,如一盘散沙,当时更是经常有骚乱,直到卫尉寺卿被起用两方才得以维护表面和平。

  如今的这位卫尉寺卿,出身落魄士族,交游广众,颇有人缘,游走在两方阵营中,将差事办的丝毫无错。即使与他并非同一党的林施琅也说不出他有什么错处。

  能二十年不出一点差错,本就不是常人所能及。

  只是卫尉寺卿多年太过低调,没有出彩之处,便也叫人以为这差事什么人也能做了。

  眼下多事之秋,人心各异,如若在这时候撤换卫尉寺卿,十之八九要出些差错。

  林施琅明悟:“殿下的意思是,卫尉寺卿一职不宜变动,但致仕奏折已经呈案……”

  商矜容色淡淡:“姜回庭难道就愿意放弃这个位置能带来的利益?他不过是借此伺机来逼迫我罢了。”

  他猜准了商矜不愿在此时多生事端。

  他已经猜到了

  北境不稳。

  第137章 貔貅弊

  月上中宵。

  露水沾湿衣袖, 商矜立在庭院里,沉沉的狐裘毛领拥簇着他冷峻的脸。

  空气里响起细小的声动。

  一个身穿黑衣的削瘦身影无声落在商矜身后的雪地里,银白色月光拉长黑漆漆的影子。

  商矜转过身。

  “你回来了。”

  他漆黑瞳仁里倒映出流转的银白世界, 冰冷中又带了一点奇异的温情。

  “人带回了吗?”

  “嗯。”黑衣青年声线喑哑, 他半垂下头,“已经安置好了。”

  “明日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她。”

  商矜轻声开口。

  黑衣青年沉默半晌, 才艰涩道:“多谢殿下。”

  “离她去国已有快十载。”商矜眼睛前仿佛浮上一层迷雾,将他拉入更深更绵长的回忆中去,“桃花马上石榴裙, 可惜再见不到。”

  “我想, 她离开越京的时候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结局。她一直……都知道的。”黑衣青年说着顿了顿,“是我要多谢殿下, 还能有接她重回故土这一日。”

  “人生多憾事。殿下不必挂怀。”

  “人生多憾事……你如今也喜欢说这样的话了。”商矜轻叹,“斯人已逝, 往事已矣,只能盼来路可追。”

  “这一回送她回来后, 你就重回雍州吧。”商矜清冽的目光定定凝望眼前挺拔的青年,长风卷地而起,送来远处雪上梅花冷香, “你一直在等待的时机要到了。”

  “我等这一天”青年的身影沐浴在月光里, 他脸色冷白, 唇角牵出一丝奇异的微笑,“家仇国仇已经太久了。”

  ………

  次日天色明朗, 云卷千堆雪。

  商矜踏进内屋,余光瞥过工笔绘着花鸟的屏风,视线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解下锦裘。

  疏朗声调响起:“殿下从何处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商矜挑了下眉头, 屋外的婢女并没有告知南梁王世子来访,只能是他不请自来,而且还走的不是光明正大的路。

  “孤想见你,自然就来了,有何不可?”萧照理所当然地道。

  商矜转过屏风,见萧照懒洋洋撑着额头坐在榻上,手边放着商矜上次只读完一半的孤本,将它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页旁摆着商矜常用的那套白釉瓷盏。

  喝他的茶,用他的杯子,读他的书商矜冷笑一声,“你倒是把我这当你自己府上了。”

  “殿下与孤两心同,不分彼此,殿下的家自然也是孤的家。”

  萧照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互剖心意后两人相处还一如从前说到底南梁王世子早已侵城略地,只不过是差那一句亲口允诺的名分罢了。

  商矜睨他一眼,拿起青瓷海棠壶往压手杯里到了半盏冷茶,脆嫩的茶芽漂浮在水面上,入口微苦。

  “我可不愿与世子无媒苟合。”

  “两厢情愿,色授魂与怎么算无媒苟合?”萧照笑吟吟凑上前来,抬手取走他手中杯盏,商矜顺势松手却被人反手捉住手腕,粗糙指腹划过腕骨处,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商矜皱了下眉头看向他,萧照却莞尔,用力一拽便将青年拥入怀中,发梢寒气未散尽,却又隐约盈着白梅冷香。

  他的唇抵在青年耳侧,呼吸带起的气流拂开耳根细碎柔软发丝,指腹在颈后缓缓摩挲,一字一句含着笑:“殿下,这才算苟合。”

  商矜侧过脸与他四目相接,忽而回以意味不明的一笑,拉着他衣领迫使萧照低头,不待多言,倾身吻上去。

  这其实不太像一个缠绵的亲吻,因为在唇齿间漫开的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更像是兽类扼住猎物后的撕咬。唯独不同的是这猎物早已束手就擒毫无抵抗之力。

  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是可以随时吞吃入腹的猎物,不需要武力镇压,那没入唇齿的亲吻力度逐渐缓和起来,有了一点温柔意味,微凉指尖挑开松散衣领,按在跳动的颈侧血管上,狎昵而亲密。

  呼吸渐重,开始失去规律。

  心跳如擂。

  捉住商矜腕骨的那只手下意识收紧力度,仿佛是想更进一步沉溺其中,却在此刻忽然被拉出水面

  商矜松开手,顺势慢条斯理地拍掉萧照攥住他手腕的手。

  “无媒苟合,私相授受……呵,”他咬字慢而清晰,“萧照,你也不过如此啊。”

  他终于清醒过来,眯起眼,像是猎食者尚未餍足的姿态:“殿下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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