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158章

  更别提清河公主如今身份与往日不同,一举一动牵系社稷安危。朝廷里那些文官老头也不会同意萧照的举动。

  在越京这些高官看来,南梁何等僻远险恶,万一出了什么变故谁担得起责任?

  想到这里,方停归神色紧绷,如临大敌。

  倒是师岐拍了拍他的肩:“既然这样,不叫人知晓不就好了。”

  “先生不要开玩笑了。”

  方停归苦着脸。

  未来的天子丢了,哪里能叫人不知道呢?

  控鹤司难道是个摆设?

  师岐但笑不语。

  萧照将人拢在怀中,广袖一拂,遮住青年沉静面容。

  “走吧。”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人。

  “可真是耽搁不得分毫。”

  语气竟有几分愉悦。

  车驾在将明未明的晨光里一路向北而去。

  商矜一路上断断续续醒来几次,但意识尚未被完全唤醒,又在萧照怀中昏昏沉沉睡过去。

  他态度安静得令萧照有些意外。

  “过了这道关卡,就到南梁境内了吧?”挑开一线帘栊,看着与中原腹地截然不同的风土,商矜淡淡问。

  他身上仍旧没有什么力气,因此连语调听起来都显得有几分虚弱。

  “是。”

  萧照笑着把玩他的头发,乌黑如檀木的一缕在指尖滑落。

  “公主府的人大概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荒谬绝伦!”

  桑星摇快步走下台阶,看着还稳如泰山坐在中庭的纪师之,又急又怒。

  “南梁王世子怎么敢做出这等事情!京中局面初定,哪里能离得了殿下!”

  “纪先生,你别喝茶了,快想想办法呀!”

  纪师之喝了口滚烫的茶水,才笑吟吟道:“桑姑娘先消消气。这事么,说起来严重,但也没那么严重。”

  “南梁王世子狼子野心,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他往日对殿下态度都是装出来的!”

  殿下出门时虽交代过,但到了第二日黄昏尚未归来时,桑星摇便隐约觉察到不对。此时恰逢有殿下手书传来,桑星摇才打消疑虑。

  殿下独来独往,行踪无定在从前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而她并未起疑。

  她哪里晓得那封手书居然是萧照口授,一字一字逼着商矜写下来的呢。

  直到京中南梁王府人去楼空,殿下依旧未归,桑星摇才忽然惊觉出事了!

  “桑姑娘是关心则乱了。”纪师之摇头,“你不妨仔细瞧瞧,控鹤司送来的那封密信上盖的是谁的印鉴?”

  桑星摇迟疑着又打开看了眼。

  “……殿下的私印?”

  “姑娘见得此印,便知此事在殿下计划之中,不必担忧了。”纪师之微微而笑,“京中事务殿下已事先有所交代,按殿下的意思,暂且称病不出。若有实在紧要之事紧要之人,且让影卫先替着,再传加急交予殿下便是。”

  “殿下怎么不提前告知于我?”桑星摇心中焦躁平复,“纪先生也和殿下一块儿骗我!”

  她想起来这事,顿时瞥了纪师之一眼。

  “这也怪在下么?”

  纪先生愕然,但还是坦然接受了。

  “此事一来是突然之举,难以预测。二则为避免桑姑娘忧虑,年关在即,殿下也是怕你没有心思过年了。三则,是为了取信南梁王世子的耳目。”

  桑星摇喜怒形于色,实在是难以装出什么样子来。

  “我没有怨怪殿下的意思。”桑星摇惆怅地又看了看密信,“殿下一贯行事如此。我只是怨恨自己从不能为殿下排忧解难,反而要殿下时时为我担忧。”

  “桑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人各有所长。桑姑娘本就不善谋算人心,但能将这诺大的公主府管理得井井有条,也是姑娘的手腕。”

  纪师之开导她。

  “暂且先这样吧,前朝的事情就要多拜托纪先生了。至于近日,旁的事情也就罢了,但不日薛家五姑娘出闺,殿下必定得露面。如果殿下不能及时赶回,只能叫影卫假扮薛家人个个精明,难免不会看出端倪。”桑星摇呼出一口气,“只盼望无事。”

  *

  *

  自从临近南梁,商矜原本昏昏沉沉的神思也逐渐清醒过来。

  是每日下给他的药效减弱了。

  商矜翻着手中的书页,漫不经心想。大约明日,彻底落入萧照掌控的势力之中,他衣裳上便不必再熏染沉梦香。

  虽说这香料并没有什么害处,只是叫人每日乏力不振,神思昏沉,可总是身不由己的感觉不叫商矜喜欢。

  再则,一些床帷秘事不便启齿萧照总爱作弄他。马车内的空间本就狭窄,兼之商矜没有力气推拒,简直是任由萧照施为。

  他懒洋洋支颌,心道,风月里的一点手段就是叫人计较不好,不计较也不好。

  萧照挑开帘栊上车来,语气温和亲昵:“殿下,我们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便可抵达南梁。”

  其实已经到了南梁王府掌控的势力之内。南梁王府在北境扎根多年,爪牙枝蔓控制住的何止南梁区区之地。

  不妨说,大半个北境雍州都要看南梁王府的脸色行事。雍州官员更是十之七八都拜谒过南梁王府。几个重要的关卡城池上安插的都是萧氏的心腹。

  萧氏南下夺取中原或许不容易,但要打开北境门户让塞北蛮族将商氏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却只需要一念之间。

  但所幸,萧氏历代还是出好人。

  ……萧照除外。

  被按在怀中无力动弹,只能被迫迎合萧照狎呢之举的商矜,冷冷想道。

  他终究是忍不住伸手拂开萧照,拢了拢散乱衣襟。

  “殿下不恼我么?”

  萧照被他推开也不恼,笑吟吟看着他整理衣裳,眼神却有些晦暗不明。

  “你都做了,还问干什么?”商矜靠着车壁,瞥他一眼。

  “我以为殿下会生气。”

  萧照语调低沉。

  “那倒也谈不上。”商矜沉默片刻,淡淡道,“……我本来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无论殿下后不后悔,都在这里了。”萧照去握他的手,“殿下天潢贵胄,一路餐风露宿,实在是委屈殿下了。孤已经吩咐人略备了些席面,请殿下赏脸。”

  他说的恭敬,可没有给商矜拒绝的余地。

  商矜算了算路程,心知此地大概是平余城,过了此城,就是南梁境内。

  平余之地易守难攻,路通三州,北接南梁,西近辽西,说一句“兵家必争之地”毫不为过。

  朝廷十年间派了四任太守,都在任上死于非命。如今这位郭太守乃是南梁王一手举荐。

  商矜略抬手整了整幂篱,看这位郭太守亲自率人出来相迎,姿态谦卑,不敢有丝毫慢怠。

  郭太守寒暄完后又将视线看向商矜:“不知这位贵人如何称呼?”

  他见商矜与萧照并肩,萧照神态间又多有纵容和亲密,其人更是气质不同流俗,料想商矜身份必定非凡,也许是哪位王侯世家之后?

  “中书令乃家中长辈。”

  商矜冷淡的嗓音自幂篱下透出。

  萧照含笑望他一眼,也没有反驳。

  郭太守心念一动,从未听说过萧照和薛家有所往来……他于是了然一笑:“原来是中书令的晚辈,难怪钟灵毓秀、神采过人。”

  他压根没有见过商矜幂篱下的模样,也难为他说得好似真情实意了。

  郭太守继续道:“世子殿下与薛郎君一路辛苦,下官已经备下酒席为各位接风洗尘,还望贵客不嫌弃席面简陋。”

  郭太守虽这么说,但酒席上山珍海味陈列,琉璃酒杯倾倒美酒,管弦歌舞靡靡,丝毫不输越京富贵温柔乡。

  商矜捏着酒杯,眼尾含笑,打量前来献舞的美人。

  是郭太守的义女。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果真倾国绝色。”

  美人上前朝他盈盈一拜,眼眸如春水,“妾身拜见郎君。”

  两人四目相接,美人眼尾向上挑了挑,笑意更深。

  “郭大人这是何意?”一侧萧照投杯掷快,冷笑道。

  “请世子殿下恕罪。”郭太守急忙赔礼,“下官这小女虽非亲生,但下官视如己出,一向娇惯。因她说仰慕越京来的郎君风姿,下官这才斗胆让她前来相见。”

  “若是能成就一段佳话,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佳话?”

  萧照冷笑一声,俯身朝商矜望去,换了要笑不笑的模样:“薛郎可是要成全这一段佳话?”

  商矜却只是不紧不慢地倒了杯酒递到萧照唇边。

  “美酒佳肴,何必辜负?”

  萧照看他一眼,就着他的手饮下杯中酒,面色缓和几分。

  郭太守再迟钝也意识到这两人之间不对劲。他干咳一声:“绮娘,你先离去罢。”

  女子抿唇一笑,再朝商矜一拜,盈盈退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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