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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殿下万万不可! 卷卷猫 2757 2026-08-05 00:24

  沈恋的神色看起来很着急,摆放盒子的时候都险些打翻太后的汤碗。

  他动作慢半拍,看起来就又着急、又慢,笨拙得让人不忍直视。

  让这种笨蛋对金尊玉贵的太后娘娘施针,万一出了什么乱子,院使和左右院判怕是都逃不脱大罪。

  一群老头是又怕又恨,眼睛紧盯着那小兔崽子施针,随时打算扑上去制止。

  沈恋笨手笨脚把那一排长短不一的针具铺开。

  和太医院惯用的那种锃光瓦亮的银针不同。

  他这套针,看着有些发暗,针柄也不是常见的圆头,而是像兽骨的材质色泽,细看是稍扁的椭圆状针头。

  在现代,这是一套能进博物馆的珍品。

  在皇宫里,这做工可就跟太医院里的银针不能比了。

  沈恋摆好自己吃饭的家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点烈酒在手上,搓了搓,简单消毒。

  刺鼻的酒味瞬间冲淡了殿内的龙涎香,太后皱起眉,斜着眼睛一脸嫌弃,审视这个不靠谱的年轻人。

  跪在地上的崔弘谨眼皮猛跳,鼓足勇气想出声制止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乱来。

  但沈恋突然出手。

  一息之前,笨手笨脚搓手的年轻男人,眼神突然一变。

  那种迷茫呆滞、我是谁我在哪的气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万物的专注感。

  第一针,截流。

  没有像寻常太医那样去抓手腕把脉,沈恋两指如电,一手扣向太后耳后的风池穴,找准头顶的百会穴。

  “放松。”话音未落,沈恋指尖那枚三寸长的毫针,已经没入太后头顶。

  “嘶……”太医们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本能地想要惊叫,颅内那种喧嚣灼热的剧痛,突然温和了许多。

  疼痛还在,但不再像猛兽乱撞,而是被困在了一个点上。

  第二针,泄洪。

  沈恋左手捏着针柄,右手食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极细微的金属颤鸣声,在死寂的暖阁里清晰可闻。

  凤点头?

  懂行的几个老太医神色惊愕。

  利用针体的共振,疏通淤堵的经络。

  这对施针者的把控经验要求极高,沈恋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岁数,如何敢出此招?

  沈恋面无表情,不顾礼节,抓起太后戴着纯金护甲的手。

  “请取盆来。”他头也不回地轻声吩咐,像在指挥实习助理。

  后面的太监们愣了一下,立即转身,去捧来一只铜盆。

  沈恋抽出一枚顶端带刃的锋针,刺破太后食指指尖的十宣穴。

  “啊!”太后来不及感觉疼痛,就被亲眼目睹的景象吓得本能想要抽回手,却被这个年轻的小太医紧紧捏着,动弹不得。

  黑得发紫的血珠滚滚而出,落在盆里,浓稠得不像血。

  挣扎中的太后刚想呵斥,突然感觉压在胸口那让她喘不上气的巨石似乎变轻了。

  她半张着口,又紧张又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神色专注的年轻医士。

  最终,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什么都没说。

  随着血液滴落,眼前那团乱飞的黑影消散。

  太后原本发病时看人重影,此刻却能清晰地看见沈恋光洁额头上的薄汗。

  片刻后,沈恋拔出头顶那枚毫针。

  困扰太后的剧痛也随之消散。整个人像是从沸水锅里被捞出来,扔进清泉里。

  她长吐出一口气,原本青灰紧绷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

  收针后,沈恋那股全神贯注舍我其谁的气场无声无息地退场,变回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呆呆地看向太后,比了个耶的手势问太后:“头不疼了吧?看看这是几?”

  暖阁里的宫女太监和御医同时屏住呼吸。

  这呆子!怎么跟太后娘娘说话呢!

  就像对待一个寻常就诊的老太太,沈恋与太后娘娘对视,没有恭敬之态,眼里全是关切的疑问。

  太后难得惊异的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

  极为俊秀的一张脸,身形略显单薄,但身姿挺拔。

  温软的米白色立领对襟长袍,薄腰被细细一条棕色革带收束着。

  廉价的低级医官常服,竟被这年轻男人穿出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太后很久没见过陌生人用这种眼神看她,这眼神里没有敬重,也没有畏惧。

  老太太在后宫斗了这么些年,不可能分不清真伪。

  这小辈看她的眼神,有种清澈的愚蠢,满满都是真诚的……关切。

  屋里一片寂静。

  太后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头脑清明”的感觉了,舒服得有点不想动弹。

  尝试着地晃了晃脑袋,没疼。

  又深吸了一口气,没堵。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剧痛,此刻彻底消散了。

  太后重获安宁,身体迅速被困倦包裹。

  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使崔弘谨偷眼观察,刚好瞥见太后脸上那种如同便秘十天终于通畅的舒爽神色。

  崔弘谨的心头一颤。

  沈恋刚才那两下子看似粗鲁,实则是在鬼门关乱蹦,下针位置和深浅偏差半分都得惹大麻烦。

  这小子,在太医院里成天装傻充愣、口无遮拦。

  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虎的,专程挑这要紧关头,博取太后器重。

  前些时日,刚把这小子降职降俸,若是让他得势,免不得在太后耳边告他的黑状。

  这可如何是好?

  崔弘谨紧张地盯着太后,不知她会如何奖赏沈恋。

  赏银子倒也罢了,怕就怕升沈恋的职,成为未来的威胁。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半眯着眼睛,温和地问这位年轻神医。

  “微臣沈恋,字不器。”沈恋并未抱拳躬身,孩子似的与太后对视。

  “不器?君子不器?倒确是非同寻常,不可貌相……好名字。”太后舒适地深吸一口气,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太医院如今可算是有个能用的人了,翠兰,还不快重……重重地……”

  话没说完,疲倦至极的老太太就昏睡了过去。

  见状,贴身伺候的姑姑立即无声地对众太医行礼,用手势提醒诸位可以告退了。

  是个人都知道,太后打算重赏沈恋,只是没来得及说完,就睡了。

  沈恋没想太多,没被杀头或扣薪水就不错了,毕竟馒头都快吃不起了。

  一群低气压的太医脚步匆匆,回到太医院。

  崔弘谨一转脚尖,回头就劈头盖脸训斥:“沈恋!你怎可如此鲁莽!”

  “?”沈恋一脸茫然,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救了人,最后换来的都是降级,罚奉。

  太后放他一马,原来惩罚还在这里等着呢。

  没有回嘴或争辩,那只会让罚奉来得更激烈。

  再扣钱,沈恋可就要付费上班了。

  被一通训斥后,出乎意料,崔弘谨并没有再次扣他工资,也没给他降职。

  而是说什么沈恋年轻气盛太过莽撞,不适合接近圣躬凤体,需调离御前,以后只准他接宫外皇亲国戚调请太医的活。

  崔弘谨认为太后记性不好,未必能记得沈恋这个人。

  况且沈恋那套针法,崔弘谨已过目不忘,再有下次,他可取而代之。

  绝不能让一个小辈压他一头。

  沈恋听了院使的安排,非但没有委屈怨愤,反而眼睛亮起来。

  出宫干活,能拿小费!

  宫里的主子打赏,一般是给太医院,由院使分配给下级医士。

  沈恋这个级别的小虾米,那是一点油水捞不到。

  而“出差”干活,那些皇子啦、国舅啦,对待太医院的人,那可是非常尊敬,给小费可大方了。

  简直想给领导鞠躬感谢出差机会。

  但为了避免再次祸从口出,沈恋按捺笑意,只平静地领命。

  赚外快的机会第二天就来了。

  是三皇子召见太医。

  这算是个肥差,打赏一般都很丰厚。

  但沈恋却不太乐意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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