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是这家伙居然故意顺着他的错误认领了男宠的身份……
居然还特地想了个“典夏”当名字!
怪不得在熙王府经常听见有人叫典夏的发音怪怪的。
原来居然是“殿下”吗?
后知后觉的震惊淹没了沈恋。
小男宠为了干坏事,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也就是说沈恋每次送给熙王府的信,都得是从熙王府中转站发往祁王府?
怪不得典夏派人送信,回复后会很快收到新的回信,而沈恋自己送去熙王府的信,有时候会等到第二天才有回复。
这是卡在中转站和同城直达的区别。
也就是说!
说宋瑾和熙王……
这两个坏蛋居然也帮着谢渊干坏事?
这群有钱人这么闲的吗!
越想越气的沈恋逐渐没了罪恶感,恨不得回去在诀别信上再抱怨两句。
谴责小男宠!
思绪混乱。
沈恋直起身跪在地上,尝试抬起箱子的一角。
那真是纹丝不动。
要说两百五十斤的人,抬起胳膊腿,还能挪动一下。
换成白银聚集在这么个箱子里,那就跟焊死在地上一样。
这样的重量,装个木头滚轮也会压坏的。
这该怎么卷款跑路呢?
对了,银票?
小男宠第一次带他去米其林吃大餐的时候,结账就用的是银票。
京城里最大的钱庄肯定是在外地有分号的。
但是……
这些小银锭子其实是楚国的官银,屁股上有楚国的纹样。
在大魏的钱庄一下子存入巨量楚国的官银,掌柜的有可能会担心钱财来历,报官查问。
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全融掉。
而且最麻烦的是古代钱庄的分号和现代银行的分行可不一样。
虽然说在总号签了协议后,理论上能实现异地取款,但实际操作流程相当费劲。
核实身份的过程还需要专门派人送信核验,并不是电视剧里像支票一样全国轻松通兑。
就祁王谢渊遍布海内的情报网,沈恋在异地,上午取钱,中午就得被原地逮捕,特务机构上门枪毙服务。
沈恋坐回木地板上咬着下唇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带着前夫的聘礼安全跑路呢?
而且小男宠为什么不找些已经重铸的银子给他下聘,全是崭新的楚国官银,看着简直就像是为了留记号防范前妻跑路一样。
人心虚的时候看什么都不对劲。
在谢渊眼皮子底下跑路已经很危险了,想花他的银子还不嫁给他就更危险了。
沈恋此刻全然没了这场做戏如何伤谢渊心的担忧,只想报伪装小男宠的仇。
因为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典夏是祁王,他肯定不敢这么无法无天地把典夏当牛马使唤,更不敢放纵自己的心动与依赖。
如果不是小男宠的假身份让他放纵爱意,他现在也不至于要担心自己会成为龙傲天无数后宫佳丽中可悲的过气宠妃。
可恶的典夏啊啊啊啊啊!
带着愤怒再一次尝试搬起箱子。
依然纹丝不动。
绝望中琢磨良久。
沈恋决定找苏子苓帮忙。
苏记药坊至今依旧把他当成挽救全族的恩人,他把这一箱白银先寄存在苏家肯定是没问题的,这家人真的很厚道,难怪能纯实力不走门路变成皇商。
路上带多少盘缠才能够一家三口用呢?
主要是不知道邪恶男宠什么时候能当上太子。
按照原著时间线,祁王扳倒大皇子还得两年呢,因为原著里通敌的冯锐在战场上就被灭口了,没有大皇子通敌的证据。
而现在情况不太一样。
由于沈恋反复要求谢渊赌咒发誓不要去丰赤谷埋伏,可能无意间真的让他提高了警惕,避免了那场战败,主力军并没有伤亡,冯锐应该也没死。
那……要不要在诀别信里再提醒小男宠通过冯锐扳倒大皇子?
这样祁王或许能提前坐稳太子之位,沈恋就不需要四处流浪了。
以邪恶男宠的智商,肯定一点就透。
那就假设只需要流浪一年,带一二百两盘缠就绰绰有余了。
而且外地房价便宜,小几十两够买个大宅子安心住,都用不着租房。
短短半个时辰,沈恋已经从悲痛欲绝转换成旅居一年的心态。
有点想去海边住。
但是这个时代的海南还属于烟瘴之地,山林密布,人烟稀少,瘴气多还容易闹疟疾。
还是往江南跑吧,看看老家在这个时代是怎样的风貌。
气候条件物价水平都分析了一遍,唯独没考虑过史书里有关腾格里天刃的追袭实力,卷款跑路的前妻敢往富庶舒适的大城市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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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一宿没睡,一目十行看完了近半年卖得最火的四部话本。
从前处理军务都没这么积极过。
好在有所收获。
根据话本里的描述综合推断,妻子咬夫君的肩颈部位,就代表已经想要得不行了,并不是在跟他闹脾气。
坏就坏在没经验,小太医一定急坏了,很想要给他,只是像话本里一样羞于启齿,当丈夫的怎能在此时拘于礼数?
合格的夫君不该放手让如此渴求的妻子回娘家,这是祁王的错。
放下书,祁王垂眸看了眼紧绷的小腹上隆起的盖被,拧眉吸气。
嗖地掀开遮掩,情况紧急,妻子一定非常痛苦,祁王必须立即弥补妻子。
第91章
哗啦啦的珠帘敲击声, 惊醒了正在打盹的守夜太监刘瑜。
刘瑜迷蒙着睁眼转头看去,竟是祁王衣冠齐整地走出了卧房。
还以为自己睡过了头,惊恐地下意识转头看窗外铜壶滴漏。
这才卯正二刻,寝宫的门还关着呢, 伺候洗漱的人也没进来。
把魂儿从嗓子眼按回去, 刘瑜扑到皇子跟前:“奴婢该死, 不知何事惊扰了殿下好梦?”
“没有,我没什么睡意。”谢渊精神抖擞:“什么时辰了?天已经亮了。”
刘瑜赶忙甩锅:“这才卯正二刻,刚亮起来,今日没说殿下有早上的政务啊?是不是王荞那边疏忽了, 奴婢没收到指示。”
“是我自己起早了。”谢渊快步走去推门踏出门槛,失望地仰头看向天光, 喃喃自语:“才卯正么?”
这么早过去找妻子, 很难办那种事, 而且这个点小太医可能要准备去太医院了。
刘瑜纳闷地跟出门,偷偷抬眼打量祁王的衣着——
头顶银冠束得一丝不苟, 玉簪横贯, 簪头的螭纹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与昨晚进屋前一样的米白织金云纹长衫,只是布料压出些褶皱, 腰间的玉带钩扣得严丝合缝。
皇子殿下这是一夜没脱衣裳啊?
昨晚上屏退侍从后,皇子独自在屋里干什么干到现在?
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啊?
也没工夫多想,看皇子脸色并没有要治他伺候不周的罪, 刘瑜碎步走去廊庑一头,推醒打瞌睡的火者,抬起右手, 并拢四指,拇指抵住掌心, 往西偏殿方向一挑。
这个点的王府里是不能随意出声的,虽然主子已经醒了站在院子里,侍从仍旧训练有素,看见手势,赶忙往茶房和热水房一路通报过去。
碎步小跑回去待命。
但祁王一大清早提前起身,穿得整整齐齐也不出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低声叹息。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
祁王这么沉着淡定的主子居然睡不着觉,还唉声叹气的?
这可真是头一遭。
刘瑜心慌意乱地伺候完洗漱朝食,祁王竟然下令备马要去熙王府。
战战兢兢的侍从们总算松了口气。
四皇子出征回京后一直憋着股气,成日里把玄麟卫里最能打的精锐一批又一批召进府里“考校训练成果”,都已经快一个月没去找三皇子玩了,似乎一直在为丢军粮的事郁闷,急得三皇子前阵子反过来找来弟弟府里住下照料。
如今这一大早的,祁王突然又要出门找三哥,侍从们松了口气,以为四皇子又恢复正常了。
谢渊很想知道三哥第一次成事的过程,是否也如此曲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