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江教授:“光启的合同欺诈案,先评估欺诈事实和损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防止对方转移财产,这个事,得尽快,你这边可以和沈会长沟通一下,万和商会是港城最大的商会,与法院联系密切,走流程会快一点。”
陈歇:“好。”
江教授:“这事我想往刑事案件上走,你明天先带资料报案,合同欺诈的事排在博瑞之前。”
陈歇:“好。”
江教授又叮嘱了两句,电话那头传来师娘的声音,说他就顾着工作,陈歇赶忙道:“师父放心,我这边会催一下,您好好陪无雾哥就行。”
“事情交给你我放心,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律所的前辈,沈会长那也能去取取经。”江教授让陈歇注意休息,别太劳累,挂了电话。
陈歇一挂断电话就把招股书发过去了。
晚上,钟禹回来了。
钟禹让管家开了瓶好酒,是海外生意的好消息。钟禹给陈歇倒了杯酒,“这次还得多谢你的面子。”
“那老狐狸的字,真是万年难见。”
陈歇笑了一下,他也是难见。
要沈长亭题字的人,能绕港城一圈,就连段随州这样的关系,也是一字难求。沈长亭昨晚题字,一是请柬多,不愿陈歇劳累,二是想还钟禹人情。
喝酒吃饭后,钟禹洗澡休息了。陈歇却莫名的想练练字,昨天看了沈长亭的字,实在是有些自惭形秽。
爷爷说过,让他以后要勤加练字,磨磨性子。
陈歇的字,虽然不俗,但与爷爷和沈长亭相比,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爷爷总说,他这人,心浮气躁,人一烦,字和狗爬一样。
陈歇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
跟着沈长亭的那两年,脾气要好许多,也没那么浮躁了,但离开久了,没有鞭策,字一下就倒回去了。
陈歇人都到书房里,毛笔和砚台找了半天。他问了管家才知道丢了。
沈长亭嫌。
沈长亭这人,对砚台、墨条、毛笔都挑剔的很。情非得已用了,事后随手就会丢了。这一点,段随州很有发言权。
段家书房的毛笔砚台,总难逃劫难。
沈长亭每次看着段随州拿毛笔的时候总会眉头紧蹙,段随州为了和睦的兄弟情谊,加上自己的确对这种文人笔墨没有兴趣,他几乎不在沈长亭面前写那潦草难看的毛笔字,也很少把文房四宝摆到沈长亭面前。
昨晚沈长亭丢的时候,管家禀给了钟禹,钟禹只是哈哈一笑,说没事。
陈歇练字的事,是泡汤了,回去睡了。
早上陈歇出门,老万接陈歇去律所,后座放着一个礼袋,是沈长亭送的砚台、毛笔和墨条。
老万说,这是沈会长给钟家的赔礼。
陈歇收了。
到公司后,陈歇马不停蹄的开始做资产保全,去了趟光启,报了案,又给博瑞跑合规证明,联系审计师,忙的脚不沾地。
晚上,陈歇收到了江教授的好消息,手术还算成功,现在就看恢复。
陈歇把工作进程汇报后,挂了电话。
陈歇去书房练字,浮躁的字,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没练到半个小时,就给沈长亭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沈老师。”陈歇的声音很轻。
“嗯?”
“年初比较忙,财产保全的事,需要推动一下。”
“好。”沈长亭声音醇厚,极其富有男性的磁性与张力。
“行,那就……”先挂了。
沈长亭没给陈歇说完的机会,“老师有话想和你说。”
“现在……”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改天说吧。
“下楼。”
沈长亭没等陈歇拒绝,打断道。
“……?”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的陈歇往窗外看,沈长亭站在钟家门口,白炽灯下,黑色的身影修长,融于夜色中。
“我准备睡了。”陈歇撒谎道。
他不知道沈长亭想和他说什么,他看着窗外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就想下去,但下去总觉得对不起自己过往的辛苦。
“好好休息。”
沈长亭声音哑的厉害。
“嗯,沈老师早点回去吧。”
“两年前,我总以为我们在一起往前走,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所以总忽略了你的情绪。”
沈长亭还是说了出来。
那幅画,40%的光启科技……还有许多事,陈歇都没有懂。
陈歇愣住,“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往前走。”
是陈歇一个人在靠近沈长亭,他一次次用身体,用自尊,荒谬的想换取感情,想留住沈长亭,想要一个名分,想要待在深水湾。
沈长亭苦笑了一声,“你是这么想的?”
“是。”
“陈歇。”沈长亭很少喊他全名。
“……”陈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但这样的怒气,没有感情的加持,毫无威慑与作用。
以前陈歇舍不得让沈长亭生气,不愿让沈长亭麻烦,甚至连拒绝沈长亭都做不到,但现在不愿意。
陈歇冷冰冰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陈歇以为沈长亭会气的挂断电话,从前一贯是这样的。
电话里的呼吸声越发沉重,陈歇听见沈长亭的声音微微发抖:
“太平山顶有烟花,想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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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遗书
陈歇在港城九年,从未去过太平山顶。前两年的时候,就顾着学习,准备考研,爷爷去世后,家里断了生活费,陈歇没好意思要,又跟了沈长亭,就合伙搞了个工作室,再之后又操持起了光启。
人的一生都在面临不同的选择。
为了光启放弃康奈尔的offer,其实这件事陈歇一直都没有后悔,他做的选择,是深思熟虑,当下最好的选择。
陈歇从来不是一个会为自己行为感到后悔的人,跟着沈长亭七年,陈歇也没有后悔过。
只是现在的邀请,好像来的太晚了点。
“太晚了,不去了。”
陈歇拒绝了。
沈长亭笑道:“下次早点问你。”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平山山顶怎么会有烟花?
陈歇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早点睡。”
陈歇挂断了电话,从书房回了房间,躺下后背对着窗,许久都没睡着,翻了个身,朝着窗户,躺了快有半个多小时,他起来了。
陈歇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
那道黑色的身影高过车顶,站在钟家门口,低着头,手里捻着烟,一只手撑在库里南的车顶,黑色车顶上白皙的手,格外的修长好看。
沈长亭没走。
陈歇看了几分钟后,继续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陈歇醒来时钟家门口还停着昨晚那辆库里南,不知道是沈长亭没有回去过,还是老万等着送他去律所。
段随州又送了汤来。
钟禹无奈道:“真不用送。”
段随州看了眼陈歇,“不给你送也得给他送。”
陈歇平静道:“我也不用。”
段随州:“我就做我该做的事,别的事,你和我说了也没用。”
陈歇:“………”
段随州和沈长亭煲的汤,陈歇和钟禹谁也没喝,段随州一如既往地撂下保温桶,他走前回头看向陈歇,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出来:
“两年前他去M国的时候,你打不通电话是因为他的手机被监听了,不能接你的电话。”
段随州不能和陈歇说太多。
有件事,段随州一直是很认同的:感情不能受到愧疚的裹挟。
愧疚大于感情,从前留下的坑坑洼洼,永远无法被填补,容易后悔,为自己从前的心善愧疚而后悔。人在后悔的时候,总会说,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
这样的话,很伤人,对沈长亭而言,最为致命唐婉死前的后悔历历在目。
段随州没法去替沈长亭说太多,也不能去干涉别人的感情,更不能逼着陈歇原谅,他只能告诉陈歇,许多事和陈歇想象中的不一样,陈歇在沈长亭心里的份量很重,从一开始就很重。
陈歇愣了一下。
段随州走了。
时隔一个多星期,钟禹第一次打开了汤,他拿了两个碗,给陈歇倒了一碗:“尝尝吧,天降的厨子。”
钟禹笑着说,“Aimee胖了五斤,应该很补。”
Aimee是钟禹家的保姆,这段时间汤都是Aimee和管家喝的。
钟禹喝了两口,皱眉道:“真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