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沈长戈笑着说,推了推金丝眼镜。沈长亭只有工作时,才会戴眼镜,沈长戈常年戴着眼镜。
陈歇微微一笑:“称不上麻烦,沈总能选择先锋律所,我们荣幸之至。”
陈歇话锋一转:“只不过,我现在是实习律师,接什么案子还得由我的带教老师江庆明江律决定。因为我们现在手中有两个案子,江教授最近家里有事,不在港城。沈总可以先说一下案件情况,我好给师父打个电话询问。”
沈长戈两侧的法务说了个大致的情况。陈歇简单的拿电脑记了一下,实际上他的记性非常好,属于老天爷喂饭吃,小时候也贪玩,考试前一周复习,都能进重点学校。
“行,我大致已经了解了,我出去和师父打个电话,沈总稍等。”
陈歇起身,让前台送了两杯水进去,随后给江教授打了个电话。天星的案子,涉及港深交易所,一来,江教授是外地人,并不擅长,二来,最近江教授不在港城,陈歇同时推进两个案子,江教授也不想陈歇过于劳累。
江教授的意思是婉拒,将律所里专攻证券官司的刘律引荐出去。
陈歇回办公室后照做,沈长戈只是含笑着说好,让法务去找刘律谈谈,让陈歇带他逛逛律所。
陈歇不好拒绝,大方的带人四处看了看。二人站在十九层的高楼休息间里,喝着茶,往下俯瞰着港城的纸醉金迷。
沈长戈:“最近怎么样?”
陈歇笑着说:“挺好的,学到了很多,也申请了法博。”
沈长戈回了身,把杯子放在桌上,后腰抵着靠手,“还是要走?”
陈歇微微一笑:“当然。”
沈长戈说:“祝你昂扬。”
“谢谢。”
“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送你。”
“好。”
沈长戈和陈歇倒是没聊什么,就这么安静坐着,直到法务给沈长戈打了电话,沈长戈进了会议室,陈歇才脱身。
会议结束后,陈歇还是送沈长戈下楼了。
沈长戈走出电梯,“陈律留步。”
沈长戈带着法务离开了办公大楼,陈歇乘坐电梯回去了,然而沈长戈还没上车,却在车前看见一辆车窗未降的库里南。
老万降下车窗,皮笑肉不笑,“沈会长请您上车。”
沈长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上车时,他看向后座危襟正坐,衣冠楚楚的沈长亭,恭敬道:“大哥。”
沈长亭眯了眯眼,轻笑一声。
……
晚上,陈歇从先锋律所下班,老万的车停在楼下,他上车时,沈长亭也在。车子没开往钟家,而是去了一家餐厅。
沈长亭想和他一起吃饭。
进了餐厅的包厢,沈长亭把菜单递给陈歇,陈歇点了菜,服务员上菜时起身去了厕所,刻意躲着不愿意和沈长亭相处。
沈长亭今天早上说的话,一直萦绕在陈歇耳边挥之不去。
陈歇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些,可他撑靠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却在发抖。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有了几分温度,啪嗒一下滴在大理石洗手池上,水滴里陈歇的五官线条紧绷着。
沈长亭说想给他一个家,为什么这么晚才说?
为什么要在和黎媛青订婚后说。
沈长亭到底把他当什么?
这些想法涌上来的时候,陈歇替自己觉得可笑,他为什么要去在意这些?这些答案早就应该随着陈歇的消失而死在那片冰冷的海域里。
陈歇回了包厢,表情冷淡。
这顿饭,吃的太过安静,陈歇不愿意说话,吃完饭后愿意说了,但还不如别说。
陈歇自己吃完了,就什么都不管了,说出来的话与态度也十分的强硬:“沈老师以后不必总来钟家。”
沈长亭顿了顿,撂下筷子,“好。”
二人吃完饭,离开包厢下楼时迎面遇见了书法协会的吴叔,吴叔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歇,陈歇把股权卖了,已经很久没在协会里露面了,大概是离开了港城。
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叔视线一抬,又瞧见了沈长亭,立马颔首恭敬道:“会长。”
“嗯。”沈长亭冷声道。
跟着吴叔来的人里,还有光启的员工,关于陈歇转卖股权的事,吴叔就是从这听说的,光启员工看见陈歇时,也是惊了一下。
尤其是看见沈长亭与陈歇在一起。
这和鸿门宴,也没什么区别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陈歇含笑着打了招呼,瞧不出什么异常,陈歇如今性格沉稳了许多,俨然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光启员工问:“陈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段时间。”陈歇笑着说,“别喊陈总了,很早就不是了。”
陈歇笑着看向吴叔,“吴叔,我今天还有事,改天聚,我和沈叔先走了。”
吴叔瞳孔颤了颤,看向沈长亭。沈……叔?会长和陈歇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光启员工:……难怪沈长亭接手了光启。
一声沈叔,沈长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歇是故意这么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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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生气生气生气
从前陈歇是这段关系里,上不得台面的那个,现在恰恰相反,陈歇无数次把自己抽离出这段关系,给沈长亭一个更加“准确”的身份与关系。
每次陈歇这么称呼沈长亭的时候,也在自我警醒,至于沈长亭的脸色,陈歇只当没看见地上车。
陈歇回钟家的时候,钟家已经开始布置生日宴的场地了,整个钟家看起来都热闹了不少的。
这段时间钟禹忙,回家都比较晚,除了早上能碰着一起吃个饭,但这还得归结于钟禹的生物钟和陈歇差不多,不然二人即使同住屋檐下,也见不着。
管家问陈歇菜品的事,大概是钟禹太忙了,想参考他的意见,陈歇看着觉得都好,管家哈哈一笑。
钟禹一个欧洲留子,陈歇一个M国留子,二人的嘴,就只能尝出咸淡,看什么都好吃。
陈歇上楼练了个字,沈长亭送的笔砚条墨都很贵,写起来十分的丝滑顺畅,练到一半,陈歇听见钟禹回来了。
陈歇收了笔墨,下楼了。
钟禹又喝的酩酊大醉,但这次,送他回来的人是段随州,段随州将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去厨房给钟禹煮了碗醒酒汤。
陈歇下楼的时候,看见钟禹差点翻下沙发,伸手扶了一下,将人扶了回去。陈歇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影,说不尽的心酸。
钟禹的生日宴请柬是陈歇写的,没人比陈歇清楚钟禹邀请了谁,名单里没有段家人。这本身就算是钟禹的私人邀请,不在老宅办,与钟家无关,想邀请谁,就邀请谁。
没有段随州,再正常不过。
段随州煮好醒酒汤端过来,“今晚商会有个活动,他喝多了,你帮我扶一下,我给他喂点汤。”
段随州吹凉了汤,看向陈歇,陈歇将钟禹扶在腿上,段随州捏着钟禹的腮帮子,把汤一勺勺的喂了进去。
钟禹还算乖,没瞎闹,要是换喝醉的陈歇,可就喂不进去了,一碰就动,半点没安生。
段随州给钟禹喂了半碗汤,把人抱上楼,要替钟禹脱衣服的时候,陈歇走过去,“我来。”
段随州:“………”
陈歇给钟禹脱了外衣,盖好被子,送段随州下楼,段随州眉头拧着,点了支烟,消失在了黑暗中。
陈歇第一次见段随州的时候,段随州手里还抱着摩托车头盔,怎么看,怎么不着调,后来他觉得段随州是个深情的人,也想着撮合。
只是没想到中间隔着世仇,陈歇就只有惋惜了。如今看见段随州这么照顾钟禹,惋惜感更加强烈。
陈歇回去睡了,第二天,光启法务邀请陈歇去一趟光启,看并购协议,商定经济赔偿的事。
中午陈歇也是在光启食堂吃的,不少员工见到他,眼神都十分的诧异,大概是因为昨晚遇到了吴叔和光启的员工,陈歇依稀听见有人谈论了陈歇与沈长亭的关系。
长辈与小辈。
公司里关于陈歇被迫害的事,彻底消失了,逐渐变成了钦佩。替长辈打理公司,公司持有专利,成功上市,在科技圈风生水起。
回归律师行业,哥伦比亚大学的法硕,先锋律所的律师,硕士期间就发表了全英文的两篇金融贸易与法律的论文。
陈歇只当听一乐了。
下午,有份文件要段随州签字。CEO郑明纬出差去了,应该在开上展会,电话打不通,事情又比较急,众人把目光落在了陈歇身上。
那眼神好像在说:陈律,不然你联系一下沈会长?
只有陈歇能联系的上。
陈歇皮笑肉不笑,“好,我给沈叔打个电话。”
陈歇昨天还让沈长亭不要总来钟家,拼了命的把人往外推,今天就给人打电话了。陈歇深吸一气,给沈长亭打了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陈歇长话短说:“沈老师,光启有份文件要签字,我让万叔送来?”
沈长亭:“你送来。”
陈歇岔开话题,“………段少在哪?”
沈长亭:“深水湾。”
陈歇:“…………”
沈长亭:“我在书法协会,一会有个会,结束后我过来。”
“挺急的,我送过来吧。”陈歇挂了电话,这封文件,按理来说怎么样都不该是他去送,但王律师一会要来还要与法务商量走刑事的事,陈歇正好要回律所。
似乎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陈歇拿着文件,送去了书法协会。
老万和看不见陈歇手里的文件似的,一听陈歇要去书法协会,两眼放光,很是欣慰与激动。
老万嘴里说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