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替望着爷爷和方泰浩寻求答案,这时方泰浩开口了。
「去得太早恐怕有些失礼。能否请您十点左右过来?」
「就照您说的办。」
「请代我向马索也道声谢。」
「好的。」
* * *
亨利马尔索环顾贵宾室,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间一如既往整洁的房间时,透过窗户看见自己的爱驹正缓步归来。
亨利马尔索整了整衣领,从容不迫地迈开脚步。
当他穿过二楼走廊准备从中央楼梯下楼时,秘书阿尔森走进了宅邸。
亨利微微蹙起眉头。
该出现的人却不见踪影。
'我回来了。'
阿尔森低头行礼道。
'高秀烈警监呢?'
亨利找到高秀烈时,阿尔森将脱下的帽子夹在腋下,如此回答道。
「已按诺曼导演的安排,为您备好了下榻之处。」
「邀请函呢?」
"已经转告高勋了。"
「看了那个还不来?」
"好的。已经约好明早10点去接您。高勋说他很感谢您安排车辆接送,让我务必转达谢意。"
亨利微微抿了抿嘴唇。
为了炫耀自己的收藏品,他从一大清早就亲自监督展厅和贵宾室的布置,翘首以盼。
更令人不快的是,尽管已经亲笔写了邀请函寄去,高勋却让他多等了一天,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我不禁为敞开心扉感到些许懊悔。
亨利马尔索衣袂翻飞地转身离去。
就在阿尔森疑惑不解之际,负责准备餐食的亨利马尔索的乳母谢丽加多朝门外走去。
「就您一个人吗?其他客人呢?」
「啊?」
阿尔森挑起眉毛反问道。
「亨利说客人要来,让准备些吃的。」
「邀请函已经转交,对方说明日会到访。」
"这可怎么办啊。本以为他会马上来的。你也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交朋友吧?从早上开始就闹腾得不行。"
「哈哈。」
仔细想来,这宅邸与我离开时的氛围已大不相同。地毯焕然一新,盆栽也增添了不少。
'亨利!亨利!'
谢里加多沿着中央楼梯拾级而上,呼唤着亨利马尔索的名字。
走进书房的谢里看见亨利正望着窗外,便在他背上轻拍了一下。
'明明没有事先约定,却让人准备这么多食物,这算怎么回事?这么多东西谁能吃得完啊?'
'家里难道只有一两个人吗?'
'你这家伙,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正在数落亨利马尔索铺张浪费的谢里加多,看到他的侧脸后突然噤了声。
「哎呀,该不会是伤心了吧?因为朋友没来?」
「胡说什么呢!」
「天啊,我们亨利居然也会难过呢。是我太粗心了。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他不是说明天就来吗。」
「烦死了!没事干就躺着看电视去!」
「你这孩子,谁说我没事情做?从早上就开始忙着准备招待你的朋友,做饭做得腰都快断了。」
「这种事干嘛要保姆来做!我不是说了不用你做吗!」
「大家都在辛苦,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你不是说腰疼吗!」
「可厨房现在还是得我来管。除了我,还有谁能伺候得了你这挑剔的胃口?」
亨利马尔索一时语塞。
「闭嘴,别挡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现在还好啦。不工作的话反而会觉得无聊呢。"
雪莉加多确认了亨利马尔索的脸后,嫣然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
「我们家亨利真是长大了呢?连烦恼都能替你分担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逛街购物吧,或者去做个SPA按摩也行。给你卡怎么不用呢?」
「唉,算了。那明天他确定会来吗?」
「不知道!」
* * *
想到明天能看到拉斐尔的作品,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天刚蒙蒙亮才睡着,被爷爷叫醒的声音勉强爬了起来。
嚼着店员送来的面包沙拉,眼皮却不住地往下坠。
那面包散发着优质黄油的醇香,不吃定会后悔,我便闭着眼睛往嘴里塞,惹得爷爷笑出了声。
「你这家伙,鼻子都快贴到盘子上了。」
「困得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啊。」
「昨晚没睡好?」
摇了摇头,驱散睡意。
「一想到拉斐尔的画作就睡不着觉,索性用手机搜来看看。」
「睡前看手机对身体不好。」
「是啊。」
翻看这件,又好奇那件。
明明没什么想知道的,却总忍不住随手乱翻些什么,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溜走了。
互联网这东西,着实令人心生畏惧。
「不过,我倒是有个发现。」
「什么?」
"文森特生病的缘由啊。"
昨日检索名画时,偶然读到一篇题为《让文森特梵高备受煎熬的几件事》的文章。
虽听祖父提起过,他因铅中毒染病的事,但也只是略知一二。
细读之下,字字锥心,怎能不叫人痛彻心扉。
"据说抗癫痫药物反而让情况更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地高辛?据说里面含有抑制痉挛的成分,但那种成分会让人心跳剧烈加剧,还会加重焦虑症状呢。"
「嗯...以当时的医疗水平来看,确实有可能开错处方啊。」
据说在20世纪初,祖父会给感冒患者注射吗啡。
「吗啡是什么东西啊?」
"是毒品。"
"……你们要给病人用毒品吗?"
「表面上看起来乖巧听话了,就以为变好了是吧。」
这副药方不是为了缓解患者的病痛,而是为了让周围的人感到安心。
"您不是说都是因为那葡萄酒的缘故嘛。"
这是一个关于铅中毒的故事。
「是啊。」
「我一直觉得是苦艾酒的缘故。」
饮下苦艾酒后,神思竟莫名清明起来。接连数杯下肚,便觉心境微妙,恍若窥见幻象。明知此物伤身,却仍贪杯不止。
"据说喝了苦艾酒,周围的色彩会显得更加明亮。但并非因为这个缘故。"
爷爷用欣慰的目光注视着我。
'这是1990年发现的,苦艾酒中含有的萜烯和侧柏酮成分,长期饮用可能会损伤视神经。'
'这么说来,果然是苦艾酒害苦了你啊。'
他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