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幅吗?」
老人眨了眨眼睛。
曾听闻祖父的作品已成为投机对象,被众多收藏家争相购藏,却从未公开展示过。
这是为了提高作品的'稀缺性'。
四幅画作已是相当丰硕了。
是的。亨利马索美术馆正在筹备为已故的高秀烈先生单独开设展厅,目前仍在持续收购他的作品。
"......您说要在展览会上展出我的画作?"
「好的。」
老人转过头来,望向亨利马索。
「别说这些没用的。」
亨利马索责怪了阿尔塞纳。
爷爷的双眼在微微颤动。
对于一向把纠缠卖画的亨利马索视为混账东西的爷爷来说,这消息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阿尔塞纳缪索先生所言属实吗?"
爷爷向亨利询问道。
"本有此意,奈何货源调配出了些岔子。"
若祖父的作品如今流入市场,其价值几何实在难以估量。
拍卖会已停办二十余载,作品公开展示更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老人家年事已高。
那些该死的收藏家们居心叵测,竟巴不得艺术家早日离世。
并非所有收藏家都如此,但至少那些将艺术品视为投机对象的藏家们,无不盼望着艺术家早日离世。
由于不再生产,稀缺性自然就提高了。
正因如此,那些德高望重的资深作家作品往往能以高价成交。
恐怕就连亨利马索那样的收藏大家,也难以再觅得祖父的画作了。这其中缘由,想必正是如此。
您要不要考虑卖掉一些呢?
亨利马尔索像往常一样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
但那身影已不复从前
爷爷长叹一声,没有作答,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 * *
1)《柳树与晴朗的早晨》(Le Matin clair aux saules),克劳德莫奈,布面油画,1914~1926年创作,现藏于橘园美术馆。
这是莫奈睡莲系列作品之一,画家生前将其捐赠给了国家。
重生梵高 第111话
26. 收藏家(5)
「这是什么?」
闻声回首,望向方泰浩。
展出的作品以多种色彩叠加呈现人物剪影。
这些剪影姿态各异、高低错落,却以40号画布的尺寸紧密排列,竟不留一丝空隙。
作品下方标注着一位名为马蒂亚斯乔尔多的作者的《地球》。
色彩感知力独具一格。
底层人物用高饱和度的色彩描绘,而越靠近上层的人物则用越暗沉的色调,这种反差营造出一种奇妙的视觉张力。
画家马蒂亚斯乔尔多在画面中将明亮色调置于那些带来负面情绪的人物身后,这一巧妙构图让我们得以窥见艺术家对周遭人际关系的独特感知。
会是谁呢。
这究竟是怎样一位画家的作品呢。
能被马索如此珍视,用精美画框装裱并悬挂在他最珍爱的展厅里,这位画家必定非同凡响。
作品本身也确实配得上这样的礼遇。
'这位艺术家是创作什么风格的?'
方泰浩询问道。
'不太清楚。'
连我认识的最博学的方泰浩都不了解的画家,这着实令人好奇。
'觉得怎么样?'
亨利马索走近问道。
'很棒。不仅风格独特,更能完美呈现艺术家的独特视角,色彩运用也很出色。'
'是吗。'
'马索先生。'
方泰浩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亨利马索,他刚才只是提了个问题就准备转身离去。
「这幅作品从未见过,您是如何发现的?画家也是初次听闻。莫非是某位艺术家更名后发表的作品?」
面对方泰浩的询问,亨利摇了摇头。
「在佛罗伦萨领主广场购得的。」
「广场上?」
「当时有位带着几幅画作出来给人画肖像的年轻人。阿尔森,这画花了多少钱来着?」
「记得是1200欧元。是个失学的少年,现在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亨利马尔索耸了耸肩,露出'到此为止'的表情,随即转身离去。
从希罗尼穆斯博斯、拉斐尔、让-弗朗索瓦米勒、克劳德莫奈,直到祖父的作品。
收藏了诸多超越时代、注定载入艺术史册杰作的亨利马尔索,竟会如此珍视一位无名画家的作品。
'那么这件呢?'
方泰浩指向身旁那幅画作。
这件作品也是初次见到。
那是一座装饰华丽的红色钟楼,顶部漆成绿色并缀满星星。
活脱脱就是一棵圣诞树造型的建筑。
作品名为《斯帕斯卡亚塔》,作者是位陌生的名字娜塔莉娅伊万诺娃。
'这是去年在莫斯科购得的。听说是美院学生,学期中无法工作,就在街头作画维生。'
阿尔森再次热心地解释道。
第三展厅左侧墙面展出的多为无名画家的作品。
'虽然仓库里还存放着许多作品,但这些是画家先生特别钟爱才挑选展出的。'
此人当真是深爱艺术。
虽说性格乖张,但若非这类人的坚持,艺术界恐怕难以为继。
通过购买作品,既能让新人画家维持生计,又能给予他们继续创作的勇气。
就像当年卢梭资助米勒老师那样。
“…….”
多亏亨利马索,让我得以见识马蒂亚斯乔尔多的《地球》与娜塔莉娅伊万诺娃的《斯帕斯卡亚塔》,令人目不转睛。
反复观赏,这确实是亨利马索会收藏的作品。
处处流露着对如何展现独立自我的深刻思考。
即便我的作品即刻在惠特尼双年展展出,我心中也不会泛起丝毫波澜。
如此才华横溢的画家们至今仍散落世界各地,有的流落街头,有的蛰居斗室,却依然坚持着艺术梦想。
实在令人扼腕。
「那边空着的墙面是做什么用的?」
我指向空白处,阿尔森笑着答道:
「原本悬挂《向日葵》与《霜雪麦田》的地方。您知道的,这两幅现在正在惠特尼美术馆展出。」
「啊。」
正点头想着自己的画作也曾悬挂于此,突然心生疑惑。
「那《访客》呢?」
展品分明都按年代和作者分类陈列,唯独不见《访客》踪影,实在蹊跷。
既然惠特尼双年展都展出了《访客》,分明是亨利帮忙张罗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被收进仓库了?
「《访客》挂在对面墙上。您看那边。」
「啊。」
转头望去,本该与《向日葵》遥相呼应的位置同样空空如也。
「艺术家之影」这幅作品,正是源于在此处构思《向日葵》与《访客》陈列方式的创作灵感。
正疑惑这般构思从何而来,却不期然领悟了亨利马索创作《影子》时的灵感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