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直接买现成的不是更快?"
"享受种植的过程才有趣啊。"
车时贤虽然不理解朋友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挖完洞后时间还早,两个少年又蹲下来观察向日葵种子。
"好无聊啊。"
"要吃葵花籽吗?"
高勋从袋子里掏出一把葵花籽。
「这要怎么吃啊。」
「这样。」
高勋将一把葵花籽倒进嘴里。他轻轻咬开外壳,吐掉皮,细细品味着果仁的香醇。
因为没有炒过,带着些许生腥味,但正好可以解解馋。
「……好吃吗?」
车时贤皱着一张脸问道。她觉得吃种子本身就很奇怪,更看不惯在嘴里嚼几下又吐壳的样子。
「还不错。你要尝尝吗?」
高勋递过手中的葵花籽。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看朋友都吃了,我也只好伸手去拿。就在这一瞬间,高秀烈突然惊叫出声。
「哎呀！你怎么吃那个啊？不觉得苦吗？」
「虽然有点腐败的味道,但还不赖。」
「而且是用沾满泥土的手！我受不了了。吐出来。快点。时贤你也别吃。」
高勋舍不得嘴里剩下的葵花籽又嚼了一下,高秀烈再次责备道。
高勋不情愿地吐了出来,然后问正盯着自己看的车时贤:
「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吃你给的东西了。」
「为什么？可以吃的。」
车时贤摇了摇头。
「可以什么可以！车上有李施德林漱口水,快去漱口回来。」
「那个会辣舌头。」
「快去！」
车时贤望着无奈走向汽车方向的高勋,眼中满是怜惜之情。
我唯一珍视的朋友偶尔会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总让我感到困惑不已。
* * *
考试的第一天结束了。
数学、科学和英语这几科考下来,比预想的要简单,没遇到什么大问题。
英语不过是孩童水平,根本无需挂怀;数学则被车时贤折磨得够呛,以至于试卷上的题目都显得幼稚可笑。
考试题目一半是犹豫不决勉强作答,另一半则是胡乱猜测应付了事。
午休时分。
吃过午饭,我回到了教室。
车时贤检查我的试卷时,突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数学也是满分!」
虽说在小学三年级的考试中拿满分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虽非己事,见人替己欢喜,初觉无甚感触,转念却又不免心生慰藉。
“…….”
车时贤审阅着科学试卷，毫不留情地打上红叉。
关于动物、云彩和光线直射的问题全都答对了，可磁铁、液体、气体以及混合物分离的题目却统统答错了。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学习科学了。」
「你不是全都猜对了吗。」
「不是我，是你。」
"今天说好要直播的。"
"不是才45分嘛。到底是节目重要,还是分数重要?"
"比起上电视,我更看重那些专程来找我的观众们的约定。"
车时贤眨了眨眼。
「承诺固然重要……那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学科学吧？」
「好啊。」
明天的语文和社会考试比科学更让我心里没底。看来还是别让人看见答卷为好。
睁开眼才不过一年光景,生平初次接触的事物竟能猜对大半,看来我这脑子还算灵光,不由得暗自欣慰。
在车时贤的标准看来,这似乎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考试期间下午没课,正当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时,突然感受到同学们投来的目光。
他们望着我和车时贤,发出窃窃的笑声。
'听说只考了45分呢。'
'怎么才考45分啊?'
看着他们拿考试成绩取笑人的样子,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
我装作没听见,站起身来。
'别笑了!'
就在那时,车时贤突然大喊出声。
这家伙在学校里从未如此大声喊叫过,不仅是我,全班同学都吃了一惊。
'连笑都不会吗?'
'真是无语。'
这次轮到班上同学对车时贤冷嘲热讽了。
"爸爸说过嘲笑努力的人是不对的!你根本不知道勋有多努力,凭什么嘲笑他!"
虽说也温习了些功课,但比起绘画、睡眠和饮食,复习终究是次要的,实在称不上有多用功。
一个孩子醒来了。
「你长本事了是吧？都敢冲我们大呼小叫了。交了几个朋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他是班上块头最大的家伙。车时贤似乎被吓到了,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表情。
正琢磨着要是动车时现,要不要把那家伙的下巴给打飞时,朴贤宇头也不回地开口了。
「够了。」
那个大块头男孩转过头来。
"这孩子真让人火大。"
"幼稚。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走出来俯视着车时贤,然后又回到了座位上。
担心车时贤独自一人会受欺负,我等到收拾完东西后也跟着走出了教室。
"呜..."
在教室里强忍着的泪水,一出来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明明胆子那么小,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因为...他们在骂你啊。"
「我没事，你想骂就骂吧。」
见他吸了吸鼻子，我掏出手帕递过去，他却皱起眉头。
「干嘛？」
「擤鼻涕。」
「怎么能用别人的手帕擤。」
「别在意。」
「我有自己的。」
车时贤掏出手帕，痛快地擤了个响亮的鼻涕。
「那种话无视就好。不可能和所有人都处得来。」
曾几何时我也这么想过。总以为付出爱意，终会换来真心。
但这世上多的是不讲道理的恶意与仇恨，任谁都无法改变。
「不是的。」
车时贤摇了摇头。
「是他们错了。」
虽无铿锵之力，眼神却格外坚定。
「虽然奇怪，但你不该听那种话。你明明...明明要出色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