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七年才能一睹真容,却还只能在首尔看到,实在令人遗憾。

　　与良机失之交臂。

　　根本无暇细看。

　　「据说无论地点如何,大致以18个月为一个周期。想亲眼看看吗?」

　　「好的。」

　　自《霜雪麦田》之后，《面具》、《子弹》、《费迪南多与路易》都是带着明确创作意图来表达'理念'的作品。

　　许久未曾遇到像日食这般纯粹以光影为描绘对象的事物了。

　　据说日全食在同一地点能持续观测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不过几分钟?

　　无论是地球、月亮还是太阳,都显得如此匆忙。

　　怀着怅然若失的心情翻看日全食照片时,祖父乘坐的航班已然抵达。

　　"勋啊！"

　　我朝爷爷挥手示意,他立刻欢欣地跑过来,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喘不过气来。

　　"最近吃饭还香吗?护肤品有没有按时擦?刷牙呢?应该没怎么想爷爷吧?"

　　明明才分开短短一周,每天也都有视频通话,没想到重逢时您会如此欣喜。

　　看您精神恢复得比预期要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吃好了。」

　　虽然害怕像前世那样牙龈萎缩吃不了美食而认真刷牙,但润肤乳却总是时忘时涂。

　　"爷爷,"

　　本想问一句'你还好吗',却见她眼中哀伤未散,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没有拥抱我,只是轻抚着我的后背说没关系。

　　费迪南多冈萨雷斯之死对我而言只是失去了一位杰出的艺术家,但对那位与我私交甚笃的老者来说,这必定是锥心之痛。

　　这段时间得多抱抱你才行。

　　「您辛苦了。」

　　「说什么辛苦。」

　　爷爷轻抚着他的头发站起身来,也和玫瑰未来打了招呼。

　　「勋儿没给你添麻烦吧？」

　　「以前只会画画是吗？」

　　张未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

　　「啊,被发现偷吃饼干了。」

　　玫瑰未来精心策划了一个趁她上班时实施的周密计划,只偷偷服用了极少量以防被发现,却不知怎的还是东窗事发了。

　　我一时慌乱,抬眼望向爷爷。

　　「难怪脸蛋变得圆嘟嘟的了。」

　　* * *

　　和蔷薇一起吃晚饭时,话题转到了爷爷退休仪式的事情上。

　　说实话比起退休仪式,我更关心画展的事,没想到韩国大学这次筹备的规模远超预期。

　　据说他租下了首尔最大的一家电影院。

　　「700个座位?」

　　爷爷惊讶地反问道。

　　「太窄了吧。」

　　「太夸张了。哪会有那么多人来，租这么大的场地干什么。赶紧取消吧。」

　　「谁说没人来呀？报名的人实在太多，我们都已经按先到先得的原则截止了。」

　　张未来向那些迟迟才表态要参加的在校生和毕业生诉苦，说光是说服他们改在首尔美术馆见面就费了好大功夫。

　　「大家都很忙，何必专程跑这一趟。」

　　「正因为平时忙得没机会见面，才要趁这个机会聚聚啊。要不是老师的退休仪式，这辈子哪还有机会见到您。」

　　张未来很懂得怎么哄老爷子。

　　要是说学生们是出于敬仰而来，爷爷肯定会坚决推辞；但说是同学聚会，他反倒不再多说什么。

　　看得出爷爷心里其实也期待着与学生们重逢。

　　「到底会有多少人来？」

　　「听娜丽说大概有两千人报名。」

　　「两千人？！」

　　我和爷爷一样震惊。

　　光是正式回复要参加退休仪式的就有一千人，实际人数肯定远不止这个数。

　　突然间觉得爷爷真是了不起。

　　「爷爷教过这么多学生吗？」

　　「怎么可能。」

　　据我所知，爷爷亲自执教的时间不过十四年左右。

　　就算不清楚国画专业每年有多少学生，但要说有两千人未免也太夸张了。3)

　　「若论整个美术学院，人数就更多了。您又不只教东方绘画这一门课。」

　　「呵。」

　　老爷子一时语塞，呼出一口浊气，张未来见状面露惋惜。

　　「外聘人员的席位先被占满了，实在有些遗憾。学生们恐怕只能在美术馆与您相见了。」

　　「此话怎讲？」

　　「教授会议上说先把知名人士的座位预留好，再安排学生入座。」

　　「荒唐！我们大学的事为何要请外人掺和？」

　　「我起初也追问缘由。可看到名单后，实在不好推辞。」

　　「就算是总统来了也得事先征得同意。名单在哪？」

　　「稍等。」

　　张未来展开手机屏幕，提示音随即响起。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张未来都无可奈何？老爷子好奇地凑近查看。

　　[2028韩国大学美术学院院长荣休仪式拟邀名单]

　　韩国大学校长 李应谦

　　韩国大学人文学院院长 裴振基

　　韩国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 权大植

　　名单上多为韩国大学相关人士，各院系教职员姓名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

　　老爷子倒不介意老同事们到场。

　　大韩艺术协会会长 崔永秀

　　大韩艺术协会理事 罗正雄

　　高丽党国会议员 李成振

　　高丽党国会议员 金东润

　　新罗党国会议员李知英

　　百济党国会议员朴恩顺

　　首尔市长吉祥秀

　　国会议员和市长也就罢了,可我真搞不懂那个韩国艺术委员会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大韩艺术协会是干什么的地方?"

　　「表面上装出一副维护我国艺术家权益的样子。」

　　「嗯?」

　　「啧。」

　　仔细想来,无论是爷爷还是张未来,都从未对协会说过什么好话。

　　"这些人为何要来参加我的退休仪式?明明素不相识。"

　　「听说您也是校友？」

　　"我从不与政客为伍。"

　　望着张未来,他只是淡淡一笑。

　　听说不仅会有企业高管前来,包括曾因我而调整行程的作家金亨宇在内,似乎还有不少艺术家也会出席。

　　与祖父私交甚笃者亦不在少数。

　　名单中还出现了几位外国人士的名字，包括梵高基金会理事长、祖父的老友马丁扬森，以及产品设计师理查德菲利普斯等人。

　　“…….”

　　“…….”

　　亨利马尔索。

　　"你为什么要联系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