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恋人严肃的态度,米歇尔也平复情绪坐了下来。
"是为了帮助那些为生计所困无法从事艺术的人啊。"
"那为什么受益者只有14万人?"
米歇尔一时语塞。
在法国,从事表演艺术行业的人数逐年递增,截至2028年已有58万人在艺术互助会注册。
然而其中能获得最低生活保障补助的艺术家仅有14万人。
亨利马尔索斩钉截铁地说。
"都是那些蛀虫搞的鬼。"
“…….”
"要是知道协会那些人是怎么计算工作时长的,简直令人作呕。"
* * *
1)海伊市场穿的是巴宝莉,布莱克工艺制作的皮鞋来自塔尼诺克里斯奇。
重生之梵高 第157章
34. 夏日风暴(3)
为保障1958年文化艺术工作者的生计而实施的艺术家津贴制度,于1969年扩展成为艺术家的失业救济制度。
得益于此,艺术家们只需支付收入的一半作为保险费,便可在没有收入时,按照本人基准收入标准领取失业补助金。
按照法国表演艺术家的标准,若去年月均收入为2000欧元而今年骤降至500欧元,则只需缴纳250欧元(收入的50%)作为保险费,便可领取1500欧元的失业补助金。
然而这项福利最初仅惠及电影、演出和广播电视领域的艺术家,直到2024年才扩展至法国所有艺术工作者。
对于那些仅靠'艺术家之家'难以维持生计的画家们而言,一条充满希望的康庄大道正在眼前展开。
这正是亨利马尔索的'杰作'以雄厚财力胁迫政要,凭强大舆论掌控力左右民意。
随着福利条件的戏剧性放宽,亨利马尔索被推崇为法国艺术界的英雄人物。
然而2024年后改良版安特米坦的受益人数,截至今年2028年已达148,753人。
与2023年的13万2,442人相比,仅增加了1万6,311人。
原因在于要达到享受间歇工作制福利所要求的工时条件。
与电影公司、经纪公司、剧院等机构签订定期雇佣合同的艺术家们,相对而言更容易获得工作时间认定。
由于缺乏客观证明画家工作时间的方法,画家们不得不通过法国国立艺术协会来认证自己的工作时长。
掌握决定权的协会成员将其作为自己权力的工具。
他们以承认工时作为交换条件,向那些急需失业救济金的人们索要报酬。
亨利马尔索无法原谅那些利用他成就的人。
虽与谢瓦松会长共同谋划了多种铲除他们的方案,却始终未能如愿。
虽有心对行政决定提出异议,却因顾虑后患而踌躇不前。他早已在心中设下底线,预见到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在此期间,损失仍在不断累积。
就在他蓄势待发之际,部分协会成员对评选方式的抗议意外刺激了亨利马索。
「事情就这样了。」
听完解释,米歇尔面露忧色。
纵使是亨利马索这般人物,要与盘踞大学、学界、媒体和实务领域的庞大势力正面交锋,也绝非易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三个月。」
她凝视着亨利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
亨利马尔索本以为会听到米歇尔的唠叨,见他沉默不语,反倒心生疑惑。
「什么啊。」
「什么?」
亨利虽对她那泰然自若的态度心存疑虑,但深知自己不是个能憋住话的性格,便也没再多问。
「洗漱完毕。」
「嗯。」
亨利走向浴室后,独自留下的米歇尔继续着自己的思绪。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法国艺术界本期望他能更进一步,让所有艺术家都为之倾倒、争相效仿。
那些以自我为中心、寄生在艺术圈里争权夺利的人,其丑陋嘴脸自然暴露无遗。
他并非那种遇事便妥协退让、拖沓敷衍之人。
问题在于他们的应对方式。
已有超过3,000人公开反对协会的指导方针,而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持续增加。
米歇尔展开智能手机,登入了法国艺术论坛网站。
果然,谴责亨利马索和法国国立艺术协会的帖子正接二连三地涌现。
[此刻记录亨利陷入危险的原因]
阅报得知法国国立艺术协会将其所属三千名评论家与艺术家除名的消息。
问题在于除名时间恰恰是他们主张取消竞赛评审后的第二天。
协会三千人通过正当程序发表声明,非但不予考虑反而要除名?而且就在两天之后?
这看似不可能的事,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众所周知,SNBA实际上可以说是被亨利马尔索完全掌控了。
谢巴松会长虽声称这是对不遵从方针者的事先警告、实属无奈之举,但这套说辞简直可笑至极。
所谓方针制度本就是亨利马索随心所欲改动的玩物,若因不遵从这些就除名,说到底不过是在排除异己罢了。
这想法未免太过危险了吧?
那些被除名的人提出的要求并非无理。
本次大赛的宗旨在于发掘优秀作品,因此需要具备一定的专业素养。
那些毕生钻研美术的人主动请缨,你却一味拒绝,实属愚昧无知之举。
虽然最终还是会按照亨利马索的意愿发展,但无力阻止这种非民主的行径实在令人扼腕。
想到以后说真话的人都会消失,只剩下对亨利马索察言观色的日子,我就感到不寒而栗。
米歇尔读着那些文字,不自觉地轻咬着嘴唇。
实际上,是那些做了见不得人勾当的家伙,为了保住既得利益而威胁协会说要退出。
亨利马索本就没有半点与他们协商的打算,只是随心所欲地按自己的意愿行事罢了。
但在不明就里的旁观者眼中,这些被除名的人仿佛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那些援引正义言论以获取正当性、同时抨击亨利马索弱点的文章,无一例外都像是出自普通人之手。
'我就知道会这样。'
米歇尔只为一件事忧心。
艺术家的生命在于声誉,而这声誉往往如履薄冰,随时可能倾覆。
即便亨利马尔索的行为目的正当且程序无误,道德上的瑕疵仍可能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各大网站上发布的文章也都瞄准了这一点。
对于将自由价值置于万物之上的法国人而言,亨利马索正被冠以通过非民主程序压迫民众的罪名。
一旦被误解的事实便难以挽回,米歇尔的忧虑只能与日俱增。
「他们大概以为已经抓住建秀了吧。」
与亨利马科索保持密切关系的政党正是执掌政权的'前进党'(En Marche!)
对于与其政治立场相左的社会党(Parti Socialiste)而言,这次事件无疑是绝佳的攻击素材。
关于协会除名决定是否正当的问题,势必会引发争议。
'得赶快行动了。'
先发制人,乃制胜之道。
米歇尔咬紧了嘴唇。
虽说是个连周遭人心都揣摩不透的榆木脑袋,所幸脑筋转得倒快,倒不必太过忧心;只是那目中无人的傲慢劲儿,终究是致命伤。
'不能只是解释就完事。必须彻底粉碎才行。'
米歇尔普拉蒂尼认为,打破这一僵局的最佳方式,就是将那些滥用国际转会制度的投机分子送上断头台。
但亨利马尔索想必也经过深思熟虑,若是这类事务,那正是秘书阿尔森的专长所在。
"米歇尔。"
当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清时,亨利马尔索突然唤了她的名字。
「嗯?」
「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听到亨利那本正经的语气,她不禁噗嗤一笑。
他将世界上最古老的沙龙展及其相关赛事交托给我而非他人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之所以伸出援手,是希望这座精心打造的艺术殿堂能让每一位到访者都能为之动容、产生共鸣,在悲伤与喜悦中找到心灵的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