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无法理解所谓'一命换一命'的说法。若真要在两者间做出抉择,难道不该是'一条命'吗?
「佩内洛普?」
「吵死了!都说了不是!」
亨利马索一声怒吼,米歇尔却咯咯笑着溜出了卧室。
* * *
1)在法语中,1至16的数字都有各自独立的名称,而从17开始则采用组合形式:dix-sept(17)就是由dix(10)加sept(7)构成的。
在第18和19课中,数字10(dix)发音为[diz],但在发音17(dix-sept)时,[s]音脱落,读作[di]。
后来,他把70岁唤作60加10。
法语中,80(quatre-vingts)是20(vingts)乘以4(quatre),而90(quatre-vingt-dix)则是20乘以4再加10(dix)。
据说这是源于中世纪使用的二十进制体系,虽然后来引入了十进制,但因日常生活中残留的二十进制传统而引发的问题。
法国至今仍保留着二十进制传统的痕迹,他们的考试多以二十分为满分。
2)珀涅罗珀(普):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奥德修斯的妻子,坚守贞洁长达二十年。
虽存在差异,但若能将其理解为'烈女出现了,烈女出现了'的超然译法,我将不胜感激。
重生的梵高 第160话
34. 夏日阴霾(六)
早餐过后,为了帮助消化,我陪同爷爷和车时贤一起在别墅周边散步。
沿着小路走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了黄永祚纪念公园。
沿着公园再往下走,视野突然豁然开朗。
这里是初曲港。
虽只是个小渔村,却也五脏俱全几家超市、生鱼片店沿街排开,倒也有模有样。
四下空无一人。
原以为夏日炎炎,来海边消暑的人会络绎不绝,可这里并非海滩,倒也显得门庭冷落。
「前面那条步道刚建成时,来散步的人还挺多的。」
他补充说,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写着'草谷龙窟烛台岩路'的入口处,油漆斑驳剥落,显得格外寂寥。
「真美啊。」
车时贤快步小跑向前,倚着栏杆面朝大海。
穿透酷暑徐徐吹来的海风,格外清凉。
沿着海岸悬崖蜿蜒的步道漫步,眺望波涛起伏的大海,烦忧便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朝向大海的岩石上方还建有一座观景台。不禁令人好奇,从这样的高处俯瞰,又会领略到怎样一番景致。
果然,一股解脱感涌上心头。
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致毫无遮拦,令人心潮澎湃。
近处浅浪轻摇,拍碎在礁石上又泛起涟漪;远处海天相接的水平线宁静如画,这般景致着实令人神往。
多想将这一刻永远定格在画布上。
没走多远,一道连接两处峭壁的桥梁便映入眼帘。
与车时贤同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不能去。"
车时贤点头表示赞同。
桥身不仅摇晃不稳,中央部分更是由玻璃制成,下方景象一览无余。
若是经过那种地方,十有八九会出事的。
「害怕了吗?」
「好的。」
祖父又想激起我的好胜心,但我对那些与绘画无关的鲁莽挑战毫无兴趣。
我脱口而出的回答逗得他开怀大笑。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吃过饭也散过步了,吹着空调小憩一会儿似乎也不错。
吃过午饭,他突然想去海边作画,便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 * *
他凝视着连绵不绝的海浪,手中的画笔随之舞动。
眼下我并无特定目标,只是渴望将大海收入画中。我调配出无数种蓝、绿与白,涂抹着颜料,描绘那汹涌澎湃的浪涛。
纵使放空思绪、感受解脱与宁静的行为看似毫无意义,但心底确实涌动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潮声破碎又重来,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每一道浪花纵然留不下任何痕迹,却真实地拍击着岩壁。
这道悬崖想必也是远古时代起,由那些微不足道的浪花雕琢而成。
正是大海那颗始终朝向礁石的恒心,纵使粉身碎骨也前赴后继。
我搁下了画笔。
以一笔勾勒细浪,用万次皴染成画的心境,竟与大海如此相似。
无人喝彩仍重复描绘的执着,恰似浪花撞击岩壁的永恒轮回。
浪花不过是表象,唯有大海与悬崖才是真实。
可最终塑造这片海岸的,正是那微不足道的浪花。
我的笔触可曾触及本质?
是否激起了些许涟漪?
能否像浪花蚀刻悬崖般,渐渐渗入他们坚如磐石的内心?
今日便画到这里罢。
翌日清晨。
我早早收拾好画架、帆布与颜料箱,再度前往观景台。
自昨日延续的困惑仍未寻得答案,画布上便只余风景。
“…….”
作画之难,最难莫过于找寻自我的过程。
我始终认为,那些前人未曾尝试的新技法、独特构图,都是在彻底了解自我后自然涌现的。
我想读懂那片海浪。
哗啦哗啦
我要将那片与我灵魂共鸣的大海定格在画布上。
完美复制这壮丽景致也未尝不可。毕竟每位观者感受各异,如实呈现未必是坏事。
但我更想描绘的是那片海浪带给我的惆怅与悲悯。
没错。
我要表现被那片海潮牵动心弦的自己。
我渴望再次体会被人理解时那种颤栗般的喜悦。
参加新艺术大赛的每个人,想必都怀着同样的心情吧。
让观众产生些许共鸣,即便不能,至少也能引发片刻思考这样的体验。
所以很难啊。
「呼」
思虑过甚,饥肠辘辘。
正思忖午餐吃些什么,转头看见车时贤正用蓝色油彩描绘大海。
她紧抿双唇,目光炯炯的模样格外认真。
见她全神贯注,我不忍打扰,静静观望间,她已用黑色油彩勾勒出海天交界线。
虽然工具的使用方法我已事无巨细地传授,但关于作画的方式,唯恐强加于人,故而欲言又止。
即便是不熟悉的事物,也不该武断地否定用墨线勾勒边界的方式。
车时贤心里很清楚,那种线条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画家之为画家,正在于能将虚无缥缈之物也描绘得栩栩如生。
车时贤转过头去。
见他正盯着自己的画作,急忙用手遮掩。
「不行。我还没画完呢。」
「走,吃饭去。肚子饿扁了。」
见她莞尔一笑提议上去坐坐,我便点头应允。收拾好画布、画架和颜料包走向别墅时,车时现突然有感而发。
"大海最难描摹。"
相当困难。
完全摸不着头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