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那笔钱能是从哪儿来的?三千号人吧 他们全都在中饱私囊的意思呗。
结果艺术家们都热烈欢迎,就那些被除名的家伙在那儿瞎逼逼哈哈哈
大叔,不管你是谁,适可而止吧。你那些所谓的证据根本站不住脚,没一句靠谱的。
“…….”
杰罗姆克尔维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虽然也有少数人表示赞同,但评论区里绝大多数留言都在支持亨利马索。
即便花钱雇人散播数百篇报道,动员三千水军在各个社区网站发帖刷评点赞,我们终究还是没能撼动那个无动于衷的亨利马索。
艺术家这个名号啊。
他放弃了评论家的头衔,仅凭一腔孤勇与邪恶抗争,最终陷入了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啊……」
自认为已经竭尽全力了。
在校期间屡获各大竞赛奖项,本科时便已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
然而就在某个瞬间,一切戛然而止。画展不再受人瞩目,为维持生计转而从事艺评工作,却也仅是昙花一现。
并非没有天赋。
就这样,我满足于SNBA事务处长的职位和丰厚的月薪,顺应着现实生活下去。
我恨透了亨利马索,他连那个位置都要夺走。
我对他忠心耿耿多年,却连一次失误都不肯宽恕,这般冷酷无情实在令人心寒。
他天赋异禀,生来就继承万贯家财,相貌英俊,无论做什么都讨人喜欢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刺眼。
心中郁结着不甘。
他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模样感到无比厌恶。
他怨恨父母没有留给他财产与天赋,而那些无法理解他作品内涵的庸众,愚昧得令人发指。
“…….”
律师的情况亦是如此。
无论怎么喊冤叫屈,都只能听到令人窒息的'不可能无罪'的冰冷回应。
杰罗姆克尔维耶因涉嫌挪用公款和背信罪被起诉,即将面临审判。这位曾独自承受两次调查的当事人,其清白至今仍令人难以置信。
他千方百计想要扭转舆论风向,哪怕只能对审判结果产生一丝影响也好,可惜终究是徒劳无功。
这个被自卑感吞噬的男人,在意识到自己一事无成的那个瞬间。
放下了一切执念。
杰罗姆克尔维耶拉开了抽屉。
这是他仅剩的选择了。
* * *
2028年9月17日,周日早晨10点30分。
杰罗姆克尔维耶面色凝重地走进了马尔索画廊。
他穿着大衣,将双手深深插入口袋,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从清晨开始,就有大批艺术爱好者慕名前来欣赏亨利马索的作品,入口处站着一名讲解员和两名安保人员。
'非常抱歉,这样安排恐怕不行。9月17日上午10点30分到11点这个时间段可以吗?我们就定这个时间如何?'
杰罗姆克尔维耶尔回想起一个月前亨利马尔索的秘书阿尔森说过的话。
我查阅了与亨利马索相关的报道,并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进行了调查,结果确实如他所说。
亨利马索中午要参加SNBA全体职员会议,上午倒没有什么特别安排。
杰罗姆克尔维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缓缓挪动脚步。
他毫无抵抗地走进画廊,缓缓环顾四周。
仅凭亨利马索的自画像与自省画作装点的空间里,充盈着幸福、赞叹与无限惊奇。
快看这个。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这不是照片吗?这怎么可能是画。
杰罗姆克尔维耶对每一件作品都细细品味,从不轻易错过。
这位被誉为继伯纳尔布菲之后最杰出的画家兼雕塑家,堪称近代的罗丹、当代的马索。
那个永远遥不可及的男人
那是个让他再也无法轻视我的日子一个即便屈服认输也不被允许的男人,终将学会正视我的存在。
他越是杰出不凡,就越觉得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意义非凡。
杰罗姆克尔维耶尔耐心地在画廊里踱步,时不时地瞥向二楼的办公室。
他也仔细聆听着员工们交谈的每一句话。
「代表nim已经来上班了吗?」
「是的,您要找的人正是我。」
「哎呀,这可怎么办。您为了策划新艺术大赛已经够忙的了。」
「快上来看看吧。」
听说米歇尔普拉蒂尼馆长正在画廊里呢。
「要帮阿尔森先生带杯咖啡吗?」
「感兴趣吗?」
「呵……呵呵。」
「亚瑟啊,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胡说。」
连亨利马索的秘书阿尔森也来了。
杰罗姆科尔维耶确信亨利马尔索就在二楼办公室。
然而何时会降临,却是未可知的事。
我仔细环顾正门方向,确认阿尔森和亨利马尔索的车辆都不见踪影,心想他们或许改走后门了。
“…….”
杰罗姆克尔维耶首先去查看地下停车场,途中经过一个攥着糖果的小男孩。
与此同时。
清晨造访画室的亨利马索,被高勋的《夏日帷幔》深深震撼。
回到画廊办公室后,那种震撼的余韵仍在心头萦绕,手中的工作竟一时难以继续。
“…….”
若说作品太过出色反成负累,我倒宁愿平庸些。
因已多次欣赏过高勋的作品,对其艺术造诣早已了然于心。
然而令亨利马索惊讶的是,高勋年仅11岁,却每次见面都能看到他的进步。
《向日葵》这件作品巧妙融合了后印象派与东方绘画的精髓。
这部作品虽然充满了感性的视觉魅力,但在描写功力上仍略显不足。
然而《霜麦田》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那画作宛如印象派大师历经千锤百炼后,为当代献上的杰作。
《假面》展现了前卫艺术风格,《子弹》则以扭曲构图和变形人物的表现主义手法见长。
其变化之迅疾,犹如重演整部绘画史般循环往复。
通过《夏日帷幔》,他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意象,将抽象概念具象化。
在摇曳的视错觉中,那股莫名的乡愁让胸口发闷。
然而,当视线快速移动时,那景象又仿佛充满活力,似乎在展示某种变化。
五年后,十年后。
而此后,该画些什么,他连一丝头绪都抓不住。
亨利马索十指交叉抵着前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幅由三点构图构成的系列作品,凝聚了他迄今为止积累的全部技法精髓。
由于匿名参赛的规定,新艺术大赛只允许提交第一幅作品。
这幅画能否比《夏日骤雨》更受世人青睐,着实令人心生疑虑。
即便此番侥幸过关,仍不免忧心下次劫难。
他不愿认输。
我既认可他的才华,又深爱着少年的作品,因而始终无法与他保持距离。
从此不再是对手。
无法接受自己处于不平等的地位。
思绪触及彼端的刹那。
亨利马索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高勋如此在意。
那并非出于嫉妒,亦非源自自卑。
他渴望与一个似己非己的天才为伴。
他渴望能像影响少年那样,也被少年所感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