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就在他伸手去掏手机的刹那,男人突然厉声喝道。
「想耍小聪明是吧?敢动一根手指试试!难道我还收拾不了这个该死的穆斯林小鬼!」
那个放声怒吼的男人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环视四周。
看他背靠建筑转角防止保安从后方接近的样子,这显然不是一时冲动的行为。
这是早有预谋的事。
'是啊。带着这家伙它好像就不敢爬出来了。要是你的话会怎样呢?嗯?'
“…….”
「举起手来,慢慢走过来。」
绝不能去。
「快!」
然而,我也无法对那个惊恐万状的孩子视若无睹。
这可怎么办。
'基路伯先生,孩子的事...'
砰!
枪声与轰鸣再次响彻天际。
覆盖天花板的墙壁轰然崩塌,碎片哗啦啦地坠落下来。
被掳走的孩子和画廊里的人们都陷入了恐慌状态,身体和思维全都停滞了。
虽然看不过去的保安出面制止,但对一个已经气昏头、什么都看不见的家伙,终究是拦不住的。
还是不要进一步刺激为好。
我无奈地伸腿之际,一声尖锐的惨叫骤然响起。
「亨利!不行!亨利!」
是米歇尔。
嗒、嗒。
伴随着一阵焦躁的皮鞋脚步声,亨利马尔索的身影出现了。
「该死的。」
一道傲慢的嗓音干巴巴地响了起来。
他走下楼梯时,一如既往地昂着下巴,步履蹒跚。
米歇尔在楼梯口短暂地露了一面,但很快就被什么人拽了回去。
「呵...呵呵呵呵...」
男子将枪口转向亨利马索。
「终于肯现身了啊。」
亨利马索凝视着男子说道。
「我正打算去维也纳度个假呢,谁给你的胆子来撒野?」
「咳咳...果然是亨利马索的作风,这种时候还说废话。」
「给我滚开。」
这话不是对作家说的。
是对我说的。
没必要节外生枝。他记得我曾提过去维也纳的事,这是在暗示我避开作家的视线。
果然不出所料。
趁男子分神之际,保安人员上前将我拉开。
虽然得以保持距离,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只好隔墙观察局势。
「说吧,想要什么?同归于尽?」
「嘿嘿嘿嘿...」
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别紧张,我没打算要你的命。」
“…….”
「很简单,当着这些人的面承认你侵吞了安特米坦基金。就说为了掩盖罪行,栽赃我和协会的人。」
一派胡言。
「只要说实话不就好了?稍微诚实一点,你和在场所有人都能平安无事。」
男子将孩子随手一扔,掏出智能手机。
无论保安们是否去保护那个爬出来的孩子,他都用左手对准马索开始了拍摄。
「我劝你别再说废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靠这种手段逼出来的供词根本毫无价值。
说是预谋犯罪,手法却如此拙劣。
连亨利马索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了,现在观众刚过千,我们再等等。既然是亨利马索的全民道歉直播,至少得有数万人观看才像话吧?」
本以为是在录像,没想到他直接开启了网络直播。
「现在,跪下。」
「什么?」
「我让你跪下!跪好!忏悔!向我忏悔!向那些被冤枉开除的协会成员忏悔!」
虽不知这疯子究竟是谁,但隐约能猜到他的想法。
反复对自己说谎的结果,就是连自己都信了那些谎言。
据亨利马索所说,一切早已进入司法程序,除非那人真是个蠢货,否则不会妄想靠这种荒唐的胁迫直播来赢得官司。
这分明是一场拙劣的闹剧,目的就是要击垮亨利马尔索的自尊心,让他蒙羞。
作为艺术家自尊心比谁都强的亨利马索,绝不可能在他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举动。
这是要彻底摧毁亨利马尔索最为珍视的自尊心。
这是个深知马索的人。
“…….”
砰!
枪口对准马索,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亨利!」
"作家老师!"
「马索!」
即便看到子弹偏离轨道射入阶梯,惊魂未定的心绪仍久久无法平静。
"磨蹭什么呢!"
亨利马尔索即便面对飞射而来的子弹,依然昂首挺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个男人。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吃屎去吧。」
我也是。
就连那个疯子也被亨利马索的凛然正气震慑得哑口无言。
「还以为你举着枪装腔作势我就会求饶吗?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我会听一个罪犯的胡言乱语?」
亨利马尔索扯着下巴,露出讥诮的笑容。
「你查过垃圾焚烧的处理方法了吗?」
闭嘴!想死吗?求饶!快求饶啊!
那个满脸涨红的男人再次举起枪口,威胁着马尔索。
明知可能丢掉性命,马索却噗嗤笑了出来。
「与其像你这样苟且偷生,不如一死了之。我和你不同,我还有羞耻之心。」
马索向前踏近一步。
男人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我要开枪了。真的会开枪的!」
「开枪。」
再迈一步。继续前行。
「不是说了让你别来吗!」
马索毫无畏惧地走上前去。
绝不能就这样失去他。
他尚未完成的那幅画作,其色彩之绝妙,远胜我所见过的任何作品。
未来他还能创作出何等惊世之作,着实令人期待。
虽是个性格乖张之人,却莫名让人心生期待。
与他畅谈数小时也丝毫不觉厌倦。那植根于固执自我的骄傲虽偶尔令人烦扰,却也不乏艳羡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