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份我永远无法企及的从容自信令我艳羡不已,而他所具备的与之相称的实力,又让我不禁心悦诚服地点头赞叹。

　　无论聊起什么话题,他总能带来新鲜见解;看似疯癫痴狂,实则内秀深藏,是个难得的知己。

　　我绝不能失去他。

　　就在男人手指扣动扳机的刹那,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

　　「哎呀！」

　　当保安伸手阻拦时，那男子猛地甩开他的钳制，用尽全力将他推开。

　　砰!

　　枪声响起。

　　亨利马索将那名男子狠狠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 * *

　　1)2015年法兰西岛大区恐怖袭击(圣但尼法兰西体育场袭击)、2016年尼斯恐袭、2016年圣艾蒂安迪鲁夫赖教堂恐袭、2018年斯特拉斯堡枪击案、2020年尼斯圣母大教堂持刀袭击事件。

　　重生梵高 第173章

　　35. 英雄交响曲(9)

　　刹那间,保安人员一拥而上,迅速制服了那名男子。

　　"你这是干什么!"

　　亨利马尔索猛地站起身来,将脸凑近。

　　「本是想帮你的。」

　　「帮忙?开什么玩笑!我差点因为你挨打了!」

　　他本想夺枪射击,不料这一推搡反而更加危险。

　　「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

　　「哼。我怎么可能栽在这种家伙手里。」

　　亨利马索若无其事地掸了掸手,随即嫌恶地脱下外套随手一扔,那神情活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刚伸出手,阿尔森正要递上湿巾,米歇尔却在这时扑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

　　马尔索惊讶地想要推开,但米歇尔一言不发地将脸深深埋入他的怀中。

　　起初有些慌乱的马尔索很快镇定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虽然担心关系曝光会带来麻烦,但转念一想他为此不知操了多少心,心头便涌起一股暖意。

　　「真的没事。」

　　马索关切的目光和轻抚的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是否受伤,眼神中满是心疼。

　　眉目间透着温柔

　　「啊！」

　　马索那原本温柔抚慰的手突然在腹部遭到一记重击。

　　没想到米歇尔竟是个拳击手。

　　一记干净利落的躯干直拳。

　　「你疯了吗？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逞什么英雄！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喂....

　　马尔索痛苦地倚靠过来时,米歇尔噙着泪水将他拥入怀中。

　　说来也怪,他明明身手不凡到能瞬间制服持枪歹徒,为何偏偏躲不开我的头槌和米歇尔的拳头,实在令人费解。

　　「该死的。真该死！」

　　被铐住趴在地上的男人仍在垂死挣扎。

　　「别动！」

　　「你发什么脾气？有什么好发脾气的。」

　　「连小孩子都不觉得可怜吗？」

　　"该死的家伙。"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混账东西?你也配叫人?」

　　画廊里的众人虽各执一词,但那充满憎恶的目光却齐刷刷地射向亨利马尔索。

　　「都是那家伙的错！」

　　男人大声喊道。

　　"那个混蛋...那个混蛋夺走了我的一切!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不知是何等冤屈,那男子始终无法释怀。

　　「自尊心什么的我都不要了！就因为我不像你这么了不起！对你那些杰作顶礼膜拜、对你吩咐的事言听计从的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还是人吗？」

　　我不认识这个人。

　　虽然只是从目前的线索推测,但似乎他因缺乏画家天赋而放弃艺术道路,转而靠评论亨利马索和其他艺术家的作品度日。

　　虽然不清楚亨利马索具体交代了什么差事,但八成是与SNBA有关的工作吧。

　　他似乎怨恨亨利马索,那个常在安特米坦群岛徇私舞弊,却又试图弥补过错的人。

　　这人是鸟变的吧?

　　「我也是...我也曾渴望像你一样。渴望成为像你这样备受认可的画家！可是做不到啊！正因为知道自己做不到,我才退而求其次在协会工作不是吗！你可曾设身处地想过,像我们这样永远无法企及你高度的普通人,究竟该如何生存？」

　　亨利马索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垃圾。」

　　虽然警方姗姗来迟,但亨利马尔索抬手制止了他们。

　　「无论你搬出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你是罪犯这个事实。」

　　此言极是。

　　无论过去如何、原因为何，他威胁众多民众并挟持儿童作为人质的事实始终无法改变。

　　况且寻常人也不会把自己想得如此不堪。

　　「都是你把我逼到这般田地！要不是你步步紧逼,要不是你非要这样对我,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亨利马尔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觉得可怜吗？」

　　"……什么?"

　　「你总把一切过错都推给别人,难道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亨利马索用鞋尖抵住了那男人的下巴。

　　面对这般羞辱,那男人虽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你说放下了自尊？这种事有那么难吗？」

　　「李益！」

　　「舍弃总是轻而易举。」

　　马尔索的声音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只有满满的轻蔑。

　　「想当个被认可的画家?那就该好好画画啊。觉得画不出来就改行写作,写作也不顺就去坑蒙拐骗,现在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亨利马索用冷若冰霜的目光俯视着那个男人。

　　男人侧过脖颈,斜睨了马索一眼。

　　「你懂什么？你怎能理解没有才华之人的痛苦？要是我像你一样有钱！有天赋！我也能成功。你真以为能坐上那个位置全靠本事？」

　　男子充满怨恨的控诉，让周围人凶恶的表情中闪过一丝怜悯。

　　「不，你永远成为不了我。」

　　亨利马尔索讥讽道。

　　「你以为有百亿欧元就能行？错了。若你处在我的位置，早就嫉妒得放弃了吧。」

　　亨利马尔索指向我。

　　「换作是他，大概会嫉妒无法成为祖父那样的画家；若是高秀烈，定会怨恨毕加索；毕加索则会咒骂马蒂斯；至于高更、梵高、莫奈，统统都要骂个遍怪他们生得太早，把好东西都画尽了。」

　　“…….”

　　「而你，只会逃避。」

　　虽是惯常的傲慢腔调，这次我却莫名认同亨利马尔索的话。

　　一旦开始与人比较，万事皆失意义。

　　这世上永远有比我出色的人。

　　当年在巴黎时，就有人抱怨拉斐尔、米开朗基罗、达芬奇、波提切利、卡拉瓦乔这些大师把能画的都画完了。

　　说这种话的人，多半坚持不了多久。

　　「自尊心这种东西，说放下就能放下。」

　　亨利马索再次强调道。

　　「难的是坚守。我最优秀。我的画最出色。明知并非如此，却还要为此付出什么，你可曾想过？」

　　「别自以为是。要说努力，我可比你付出得多得多。论画龄，我比你年岁还长！」

　　「别小瞧人。」

　　谁不知道亨利马索是个拼命三郎。

　　他和我一样，为完成一幅画作，甘愿放弃许多，倾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