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站在那里别动!
亨利马尔索撂下狠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都说了些什么?'
高勋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高秀烈轻轻搂住了孙子的肩膀。
'不是临摹。两幅都不是。'
得知心爱的画家没有做出违背良知的事,高勋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亨利马尔索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我瞬间联想到最糟糕的情况,但看他如此坚决地否认,我也就放下心来。
德厚虽会胡言乱语,却坚信自己从不说谎。
「嗯...真是奇怪啊。」
"正是如此。"
虽然题材纯属巧合,但亨利马索正在创作的作品与新艺术大赛参展作品《美》的相似度实在太高了。
「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再等等看吧,总会明白的。说是要往这边来呢。」
高秀烈微微颔首。
片刻之后。
亨利马尔索气势汹汹地敲响了高勋一行人下榻的酒店房门,那架势仿佛要把门砸碎。当房泰浩打开门时,他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看着那倔强的身影,高勋刚松了口气走上前,对方却突然吼了起来。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啊?"
「所以您为什么要故意把话说得这么含糊呢。」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您不是说有比自己更厉害的人吗?既然米迦的作品不是仿作,我就这么认为了。到底怎么回事?要吃巧克力吗?」
「是我画的!就是我!」
正在给亨利马索递零食的高勋失手掉了巧克力。
「看不出来吗?这是系列作品啊!」
高勋眨了眨眼问道。
「您不是说不参加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该不会是知道能获奖才参加的吧。不是让您别这样对我吗?」
高勋努力回忆着。
虽然说过消极的话,但仔细想来,似乎从未明确表态不参加。
「所以这真是马索先生画的?」
「当然!」
无法理解状况的高勋只能再次追问。
「为什么?」
重生梵高 第190话
37. 开天辟地(8)
高秀烈和方泰浩转过头来。
他们同样想知道亨利马索参加新艺术大赛的缘由。
亲自登台参与自己主导的舞台以他平素的乖张作风来看,这想法倒不难理解。
但那个永远渴望成为主角的人,为何要隐藏身份参赛,其中深意令人费解。
亨利马尔索久久凝视着高勋,迟迟未作回应。直到高勋挑眉再次追问,他才沉重地开口。
"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对我仰慕不已。"
* * *
他避而不答,反而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未等高勋再次发问,亨利马尔索已继续道:
"即将到来的变革,连解放色彩的亨利马蒂斯、解构形态的毕加索都未能企及。"
作为二十世纪画坛巨匠的亨利马蒂斯与巴勃罗毕加索
以野兽般狂放不羁的用色开创野兽派的马蒂斯,被誉为色彩的解放者;
而打破单一视角桎梏,将多重视角重构于画布的毕加索,则被归为立体派,实现了形体上的突破。
这两位都是为绘画艺术带来革新的伟大画家。
亨利马尔索言下之意,自己将如同他们开启新时代般,再度改写艺术史。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高勋心知要让对方畅所欲言,才能问出新艺术大赛的参赛缘由,便顺着话头追问。
"我是否具备这样的资格。"
他那双扬言要开创新时代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透着专注与热忱。
「还需要什么资格吗?」
「没错。」
马索斩钉截铁地说道。
「若不能将你拥入怀中,我不过是个匠人罢了。」
「您这话从何说起。马索搞艺术创作,与我何干。」
马索再次闭上了嘴。
四目相对良久,他才道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因为你象征着未来。」
这个人总是高估了我。
「上次不是问过了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俯视着我,目光中盈满热忱。
画什么呢?
曾几何时,也有人问过我将来要从事何种美术创作。
欣赏众多艺术家的作品并理解他们的创作心路,这个过程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那些超乎我想象的思想构图、令人惊叹的创作灵感与澎湃激情,总能给予我无限启迪。
如果说从前的我纯粹只表达自我,那么自去年夏天失忆以来,我便一直在尝试着与人对话。
我正让19世纪、20世纪以及与我同处一个时代的人们认识我,同时也让我得以了解他们。
原来如此。
当被问及要创作何种美术作品时,我竟无言以对。
重要的是,当那蚀骨销魂的孤独令人难以独力承受时,至少还能通过绘画获得慰藉,寻得解脱。
我之所以作画,实乃情非得已;正因如此,创作本身即是目的。
"……时间会给出答案吧。"
亨利马尔索转过身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阿尔森恭敬地行礼后关上了门。
结果问题没回答,自顾自说完想说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看来他是想在同等条件下公平竞争啊。'
爷爷开口说道。
'条件?'
'不是说如果不能收服你,就只是个普通技师吗?他大概是想在公开准备的东西之前,先完成些什么吧。'
'到底准备了什么,居然连马蒂斯和毕加索都提到了?'
方泰浩问道。
'这个嘛...'
'嗯...'
'我饿了。'
嘈杂的氛围持续蔓延,直到车时贤宣布午餐时间已到。
「说起来确实是午饭时间了。老师,我们去您昨天提到的那家店如何?」
「好啊。」
即便到了餐厅,
即便餐点已经上桌,马尔索留下的那句话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无法好好品尝这份西班牙海鲜饭的滋味。
『或许你以为自己是最棒的,但那不过是错觉。我也曾像克里姆特那样,期盼这样的时刻快点到来。』
反复咀嚼他的话,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记得皮埃尔马洛曾经说过,马尔索对我怀有某种自卑情结。
当时只当那是无稽之谈,现在看来倒也并非全是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