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兔子吗？」

　　阿尔森仔细端详着一块毛皮碎片,断定那是兔毛。

　　「伦敦市中心居然还有经营真皮草的工厂？」

　　违法团体自然不在少数,但阿尔森始终难以释怀。

　　沉思之际

　　阿尔森想起了曾在阿尔努沃艺术展上展出的德米安卡特的《离别》。

　　这是一件将兔子用福尔马林浸泡后,封存在玻璃箱中的标本作品。

　　「不会吧。」

　　德米安卡特明确说过,那只兔子是自然死亡的。

　　即便故意杀死一只活兔,也未必能剥出如此多的毛皮,我暗自思忖。

　　若非反复精工细作,断然制不出如此上乘的皮草。

　　「……不对。」

　　兔子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也值得好好琢磨。

　　阿尔森觉得有必要追查这批兔毛皮的来源地,正在垃圾堆里翻找时,突然瞪大了眼睛。

　　一张毛皮上绘着自然界不可能存在的某种图案。

　　只是毛皮已经残缺不全,难以辨认原本的模样。

　　阿尔森将所有毛皮平铺开来,确保没有重叠,然后像拼图般一片一片地拼接起来。

　　一小时。两小时。

　　直到熬过整个漫漫长夜,太阳升至最高处时,这项工作才终于完成。

　　兔群共有三十一只,其中两只的耳朵上标注着D.Carter的缩写。

　　阿尔森确认了德米安卡特作品上的签名后,确信垃圾清运车的行驶路线中必定经过卡特的工作室。

　　想到终于找到了过去五周都难以捕捉的线索,他心头刚涌起一丝成就感

　　却依然无法揣测德米安卡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尔森久久凝视着那31张兔毛皮,目光难以移开。

　　* * *

　　1)Papillon:蝴蝶犬。

　　该犬种本名为大陆玩具猎犬,其中耳朵竖立的变种因形似蝴蝶而得名蝴蝶犬。

　　给这只相当于韩国珍岛犬品种的宠物取名为'珍岛'。

　　重生的梵高 第227话

　　43. 罪与罚(3)

　　与此同时,

　　负责马索家族法律诉讼事务的律师莫里斯肖姆兹也因达米安卡特相关事宜而忙碌奔波。

　　他凭借担任私家侦探时期建立的情报网、马索家族的强大支持,以及阿尔森获取的机密资料,收集整理了与达米安卡特相关的所有信息并进行综合分析。

　　然而即便是这位曾以律师兼侦探身份处理过无数案件的他也难以弄清达米安卡特与英国苏富比、奢艺画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秀兹对着贴在公告板上的那些照片,陷入了持续的沉思。

　　在众多作品中,他特别关注的是那幅《永恒》正是这幅作品让当时还默默无闻的达米安卡特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正如高勋和车时贤所疑惑的那样,当时也有不少人对他如何弄到上万颗蓝宝石提出了质疑。

　　随着奢侈画廊创始人贾里德萨奇创立的赞助基金会戴蒙正在资助达米安卡特这一事实的曝光,争议终于告一段落。

　　贾里德萨奇因发掘出杰出艺术家而再次声名大噪。

　　「到头来才发现那竟是赝品……」

　　《永恒》能够以5,000万英镑的天价成交,不仅因其卓越的艺术价值,更因采用了极其昂贵的创作材料。

　　动用了万余颗蓝宝石,自然形成了高昂的价格区间。

　　因德米安卡特尔之死所蕴含的深邃哲思,以及骷髅与珠宝交织而成的奇异美学,吸引了众多藏家竞相参与这场拍卖。

　　此后,戴米安卡特又陆续发表了几件以蓝宝石为灵感创作的艺术作品。

　　“…….”

　　秀姆兹摇了摇头。

　　他考虑过各种可能性,并设定了蓝宝石为真品的情况。

　　推测中所用蓝宝石为真品的依据有二。

　　鉴定作品真伪时,不仅拍卖行内部人员参与,还邀请多位外部专家共同评议,这是首要依据。

　　尤其是像这样的天价艺术品,在交易前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反复进行了多次鉴定确认。

　　即便有达米安卡特和英国苏富比坐镇,那些竞拍者雇用的所有鉴定专家也不可能全被收买。

　　要想成事,至少需要中标者杰伊乔普林这个共犯才行。

　　然而这第二个理由似乎也站不住脚。

　　购买《永恒》的人是达米安卡特的赞助人杰伊卓弗林,他根本没有必要购买假蓝宝石来牟取利益。

　　如果杰乔普林以洗钱为目的资助了达米安,而达米安用那笔钱购买蓝宝石创作了《永恒》,那么这本该由杰乔普林亲自购买才合乎常理。

　　由于需要双重资金投入,除非中间人戴米安卡特同意利润分成,否则这笔洗钱交易就无法成立。

　　无论是出于投机目的还是洗钱企图,终有一日需要处置,若蓝宝石系赝品,杰乔普林将不得不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肖姆斯断定杰伊乔普林不可能做出如此冒险之举。

　　"嗯..."

　　行至穷途末路。

　　舒姆兹点燃一支烟,以迄今为止的假设为基础,开始想象发生在达米安卡特、杰乔普林与英国苏富比之间的种种纠葛。

　　据达米安卡特透露,用于制作《永恒》的蓝宝石重量约为600克拉。

　　杰卓普林给达米安卡特的大约是20万英镑的材料费。

　　达米安卡特以20万英镑创作了《永恒》,并在英国苏富比拍卖行进行了登记。

　　英国苏富比通过激烈竞拍将《永恒》价格推高至5000万英镑售予杰乔普林,后者需支付包含20%佣金和5%增值税在内的总计6250万英镑。

　　据估计,Jay Zopling的投资金额约为6,270万英镑。

　　为此事,Damian Carter需向英国苏富比支付5%即250万英镑的佣金,并在剩余的4,750万英镑中缴纳税款。

　　英国艺术家可将艺术品销售收益的80%作为经营成本抵扣，按最高标准计算时，950万英镑需缴纳40%所得税，即380万英镑。

　　也就是说，达米安卡特最终到手的金额最高可达4,370万英镑。

　　「呼」

　　舒姆兹深深吐出一口烟圈。

　　考虑到英国资本利得税规定转让收益超过3.5万英镑即课征40%税率，杰乔普林除非以不低于8,800万英镑转售《永恒》，否则这笔买卖注定亏本。

　　即便因计算误差略有盈余，这位身家数亿的富豪也犯不着为区区几百万英镑铤而走险。

　　可能性唯有一种

　　杰乔普林是真心相信达米安卡特会成为知名画家，这才慷慨投资。

　　如此说来，亨利马尔索所怀疑的阴谋论便不攻自破。

　　蓝宝石真伪与否已无关紧要。

　　嗡嗡嗡嗡

　　舒姆兹刚点燃第三支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阿尔森。

　　这位亦敌亦友的老相识来电让舒姆兹急忙接起电话。

　　「有新发现？」

　　-荒唐得我都说不出话来。

　　肖姆兹从阿尔森的语气中确信，他终于揭开了这个秘密。

　　「快说吧。」

　　-资料已经上传了，别挂电话，打开看看。

　　阿尔森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肖姆兹登入了马尔索家族使用的独立服务器，打开了阿尔森上传的文件。

　　那是一张小型垃圾处理场的照片。

　　「当上垃圾回收公司老板就想炫耀了？」

　　-不是玩笑。

　　查看照片的肖姆兹皱起了眉头。

　　那些垃圾的材质石膏、石头、大理石、钢铁、皮革绝非普通家庭会产生的废弃物。

　　他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开口。

　　「这怎么可能。」

　　由于已经碎成小块，起初难以辨认，但从几张照片中可以确认，这正是达米安卡特近期展出的作品。

　　-都是拍卖会上流拍的东西。

　　「卖不出去的就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