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说他遭受过虐待,看起来又太过健康了。
虽然因从小长时间作画导致肩膀有些佝偻,但如今体态已经矫正过来了。
曾经因睡眠不足且不规律而显得疲惫的面容,如今已恢复血色;就连皮肤也焕发出健康的光泽。
「刚开始运动就喊累,真是娇气。」
高秀烈咯咯笑着解释道。
张未来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高勋的头发。
「怎么了?这样挺好看的。」
“…….”
「还换了新发型?」
高勋将两侧鬓角修剪得极短，任由头顶留长的发丝顺着偏分线慵懒地垂落。
高勋嘴角下撇，泄露出几分不满。
因坚信前世脱发与后梳发型有关，他固执地保留着这头几乎不修剪的垂顺长发。
比起一年半前母亲李秀珍精心打理时的清爽模样，如今这头乱发显得格外不修边幅。
父亲高秀烈几次三番想带他去理发店，都被强硬拒绝后便不再勉强。
若非亨利马索用炸酱面诱惑，他断不会应允这次剪发。
这样梳头会掉头发的。
见孩童竟忧心起脱发，方泰浩与张未来忍俊不禁。
噗哈哈，别担心，爷爷和爸爸可都没秃头呢。
万一呢。
去年特效生发剂已经通过临床验证了，放心吧。
方泰浩点好了餐食。
众人用餐时聊起近况，话题渐渐转向亨利马索与达米安卡特。
真是了不起呢，大家谈论的全是马索和卡特先生的事。
张未来在来的路上提到了新闻网站、社区论坛、社交媒体以及NewTube等平台上的文章和视频。
高秀烈和方泰浩点头附和，高勋则详细讲解了上午欣赏过的达米安卡特作品。
'远远瞥见就震撼于那些绝妙图案。'
'图案？'
'是彩绘玻璃。本想近观但人潮拥挤，打算下午再去细看。'
尽管只是远观，高勋仍为达米安卡特作品中传递出的恢弘意象激动不已。
'嗯...马索的作品呢？'
'是自画像。可以进入内部参观，但必须亲身体验才行。'
'能走进去？'
'用开天辟地的气势创作的，规模惊人。'
想到能亲身体验亨利马索研发的新技术，张未来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了，纪录片怎么样？有趣吗？'
'嗯，比想象中轻松。'
'应该不容易吧。'
'导演说按自己想法来就行，我们就当直播那样拍了。'
'说起来，勋啊，做个艺术导览类内容如何？若定居巴黎，采风也方便。'
方泰浩提议为NewTube频道策划视频内容。
'现在做这个的不是很多吗？'
'正因为大家都在做才更要参与。搜索量高说明关注度大啊。'
拥有百万订阅量的张未来为方泰浩撑腰打气。
"即便说着同样的话,就算毫无意义,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用同样的眼光看待。"
"未来教授说得对。即便是相同的题材,只要展现出独特性,浏览量自然水涨船高。人们总会持续关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
在张未来和方泰浩的劝说下,高勋点了点头。
拍摄纪录片《文森特》时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不仅压力减轻不少,对研习美术作品也大有裨益。
「好的。阿姨,您的画展还顺利吗?」
「那是自然。您也不看看我是谁？对吧，老师？」
「哈哈,辛苦啦。」
在全球同步展览这场艺术盛事中,崭露头角的艺术家张未来在2028年举办的个展中取得了最耀眼的成就。
在欧洲虽未引起太大反响,但在亚洲、北美和南美地区,张未来的人气却如火山喷发般高涨,其受欢迎程度堪比费迪南多冈萨雷斯。
高勋为张未来的巨大成功感到欣喜,不禁开口问道。
在巴黎的时候为什么没做呢?
人们不禁好奇,张未来为何没有在艺术之都巴黎举办展览。
「SNBA沙龙展毕竟分量太重了,时间撞期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为了这次个展,我之前已经推掉了沙龙展的邀请。总觉得这样会显得不太礼貌。」
「啊。」
'也有市场方面的问题吧？'
「嗯,说没有也不太合适。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高勋对方泰浩的问题和张未来的回答感到疑惑不解。
虽然明白与SNBA沙龙展这样的大型展览撞期,难免会相对冷清些,但巴黎毕竟是艺术之都。
造访新艺术大赛与SNBA沙龙展的人数,远超号称顶级艺术盛会的惠特尼双年展。
若说是市场问题,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可观众明明很多啊。」
「客流与收益未必总是成正比。」
张未来一边品尝着用甜菜根慢炖的鹅肝料理,一边说道。
「惠特尼双年展之所以是最重要的艺术盛会,全因它的交易额最高。其实参观人数倒也不算特别多。」
「啊。」
方泰浩为了让高勋更容易理解,特意找来了一份展示全球艺术品市场规模的数据图表。
数据显示,美国占据45%的市场份额,中国26%,英国20%,这三个国家合计占据了全球艺术品市场91%的份额。
法国以6%的占比在欧盟国家中位居首位,但仍逊色于美国、英国和中国。
德国、瑞士和西班牙共占2.9%,而其他所有国家的总和还不到0.1%。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这是资本差异造成的,税收政策也有影响。'
曾从亨利马尔索那里听过不少艺术市场内幕的高勋,对此感到十分困惑。
"听说英国因为关税问题很难交易,比法国高出不少呢。"
"起初大家都这么想,但欧盟的管制比预想的更严格。交易金额越大,税负就越重。整个欧洲对艺术品交易来说都不太理想。"
"美国或中国会好些吗?"
"相对而言确实如此。不过要说展览会这类活动,欧洲还是略胜一筹,毕竟参观人数不在一个量级。"
参观人数方面欧洲遥遥领先。
而在艺术品交易额上,则是美国、中国和英国占据优势。
"英国是怎么做到这么大规模的?"
既然关税问题与法国相差无几,按理说两国差距不该如此悬殊才对。
「现在像达米安卡特这样卖高价作品的人太多了吧？毕竟太受欢迎了，就算要交关税也有人抢着买。」
对于发生在戴米安卡特、杰伊乔普林与英国苏富比之间的纠葛,毫不知情的张未来并未过多在意。
然而知晓事件来龙去脉的高秀烈和方泰浩,此刻面临的处境比这更为严峻。
正如颜未来所分析的那样,占据全球艺术品市场20%份额的英国,在脱欧后预计将持续走下坡路。
然而时隔近十年,如今英国艺术市场的占有率虽与2020年持平,交易金额却出现了惊人的跃升。
我怀疑这是德米安卡特、杰伊乔普林与英国苏富比私下勾结的结果。
实在难以估量他们究竟筹措了多少资金。
"老师。"
「嗯。」
张未来交替打量着高秀烈和方泰浩,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高秀烈凝视着高勋。
虽然担心会带来冲击而一直佯装不知,但今日比试结果已出,既已决定公布此事,便再无法继续隐瞒了。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高秀烈将亨利马尔索查明的事实概括整理后,转达给了高勋和张未来。
两人惊得瞪圆了眼睛,活像两盏灯笼。
"不。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